74、第2章 京华初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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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马渐近，城门愈发清晰厚重，朱红城门恢弘大气，金甲卫兵肃立两侧，身姿挺拔、气势凛然，严守帝都门禁，往来人流车马皆需查验放行，规矩森严、秩序井然。城头旌旗猎猎，秋风翻卷旗面，尽显天家威严、帝都气度。
穿过层层人流车马，列队马车缓缓行至城门之下，依例减速停驻，等候卫兵查验路引、放行入城。
趁着等候间隙，薛岭掀开车帘，望向近在咫尺的帝都城门，轻声为众人解说京城格局，语气熟稔从容：“诸位兄长，前方便是永定门，乃是京城南门主入口。我薛家主家承袭兴宁公世袭爵位，位列勋贵，府邸坐落于紫衣坊内。”
他顿了顿，指着城内纵深方向的繁华坊区，继续细致讲解：“这紫衣坊可不是寻常坊市，乃是京中权贵核心之地。朝中二品以上高官、世袭勋爵、皇亲国戚，府邸大多汇聚于此。大楚礼制，二品以上朝臣朝服为紫色，故而此地得名紫衣坊，是整个京城最有权势、底蕴最厚的权贵聚集地，寻常商贾、寒门庶族，纵使家财万贯，也难在此立足置业。”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紫衣坊方向楼宇连绵、朱门高墙、庭院错落，街巷规整洁净，往来之人皆是衣冠华贵、气度不凡，与城外市井烟火截然不同，满眼皆是顶级权贵圈层的森严与矜贵。
“只是我这一支分支，未曾居于主家紫衣坊府邸。”薛岭话锋一转，笑着解释道，“主家嫡系承袭爵位、身居高位，居于权贵核心，周旋朝堂勋贵圈层。我们这一支早年分家自立，不喜紫衣坊的权贵纷争、人情冗杂，便择了近处僻静之地，在青竹胡同置下老宅，清净安稳、远离喧嚣，更适合读书静养、安居度日。”
青竹胡同紧邻紫衣坊，兼得繁华与静谧，地段绝佳、圈层纯粹，既不脱离京城核心，又避开了顶级权贵的纷争漩涡，最适合薛家分支这般不求权柄、安稳度日的门第。
“稍后入城，我便让管事带诸位兄长前往青竹胡同薛宅安顿。”薛岭语气热忱真挚，细致周全，“老宅院落宽敞、屋舍充足、清静雅致，远离市井喧嚣，最适合你们安居温习、备战春闱，食宿用度一应俱全，无需诸位费心，只管安心住下便可。”
几人闻言皆是心生暖意，连连道谢。薛岭待人赤诚、周全仗义，一路北上悉心照料、事事安顿，如今入京又为众人妥善安排落脚之地，免去一众寒门士子初入帝都的漂泊无依、无处安身的窘迫，这份情谊难得可贵。
说话间，城门卫兵查验完毕，路引无误，车马再度启动，缓缓驶入永定门，正式踏入京城地界。
入城门的那一刻，风骤然变了。
城外是市井烟火、南北往来的热闹喧嚣，城内是帝都规制、权贵云集的森严气象。街道宽阔平整，九衢纵横、坊市规整，两侧楼阁连绵、雕梁画栋，朱楼画栋、青砖黛瓦，处处透着天家帝都的恢弘规制与盛世繁华。车马往来井然有序，衣冠贵贱分明，市井喧嚣与权贵肃穆交织相融，自成一派顶级帝都气象。
就在车马刚入城、尚未提速前行之际，一直沉默静坐的卫衡，忽然轻轻抬手，掀开车帘，低声开口，语气平和从容，礼数周全：“薛公子、李公子。”
二人闻声转头看向他。
卫衡抬眸，眉目清浅温润，神色坦然无波，不见疏离、不见窘迫，唯有恰到好处的诚恳与恭谨：“一路承蒙诸位照料提携，得以平安入京，大恩大德，卫衡铭记于心。如今已然踏入京城地界，我自有去处，便不再随诸位前行，就此告辞。”
此言一出，车厢内瞬间安静几分。
薛岭微微一怔，随即连忙开口挽留，语气热忱恳切：“卫公子何必急于一时？前路尚远，青竹胡同离此处还有一段路程，你身子初愈、尚未完全康健，孤身行走多有不便。不如随我们先回薛宅安顿休整，待身子彻底养好，再去投亲不迟，何必急于一时分离？”
在薛岭看来，卫衡孤身一人、身世飘零、大病初愈，孤身在外终究不妥，留在薛宅暂住几日，养足精神再寻亲落脚，最为稳妥。
卫衡微微摇头，浅浅躬身道谢，态度温和却立场坚定，不容转圜：“多谢薛公子好意。只是我舅公居所距此处不远，入城便是顺路，无需再绕路前往贵府，不便叨扰。诸位皆是备考春闱的士子，专心课业方是正事，我一介闲人，不便久留打扰，徒增诸位麻烦。”
他说辞得体、理由周全，谦逊有礼、分寸绝佳，让人无从继续挽留。他知晓薛岭赤诚仗义、真心善意，可他身份特殊、杀机暗藏，身负不可告人的过往与血海深仇，绝不能久居薛府，更不能与一众备考士子深度纠缠、朝夕相伴。
百里信是唯一看透他根底的人，也是唯一知晓他顾虑与忌惮的人。
此刻百里信静静看着卫衡，眸光深沉澄澈，没有出言挽留，也没有即刻应允，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温和，尊重对方所有选择：“你身子初愈，尚需静养。既然心意已决，我等便不强留。京城繁华亦凶险，人心叵测、风波暗藏，你孤身在外，务必小心谨慎、珍重自身。”
看似寻常的叮嘱，实则暗藏深意。
百里信是在提醒他，京城是靖平侯府的主场，是他仇敌盘踞之地，步步凶险、处处危机，蛰伏隐忍方是长久之道，切勿冲动行事、自露破绽。
卫衡听懂了这弦外之音，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动容，转瞬敛去，郑重颔首：“我谨记公子叮嘱。”
百里信微微抬手，示意无妨，语气坦荡：“萍水相逢，亦是缘分。此去一别，各自安好。若来日有缘，京华再会。”
“来日有缘，自当再会。”卫衡轻轻应下。
短短两句，便敲定了二人往后的相处分寸。心照不宣，互不牵绊，各自蛰伏，静待天时。
话音落，卫衡不再多言，轻轻掀开车帘，身形利落落地。他站稳身形，回身对着马车躬身一礼，礼数周全、姿态端正，郑重致谢：“一路承蒙照料，恩情难忘，诸位保重。”
礼毕，他不曾回头，也不曾留恋片刻繁华，转身汇入京城往来人流之中。一身素色布衣，身形清瘦挺拔，背影孤绝沉静，很快便淹没在车水马龙的帝都街巷之间，不见踪迹。
无人知晓，这个孤身远去、布衣素履的落魄少年，是靖平侯府遗失数年、本该葬身江河的正统嫡长子。
马车之上，薛岭望着少年远去的方向，忍不住轻声感慨：“这位卫公子，看着温良单薄，性子倒是沉稳坚韧，一身风骨，不似寻常落魄子弟。孤身入京投亲，坦然自立，实属难得。”
吴费也微微点头，附和笑道：“看着倒是个干净通透的人，只是太过沉静，不爱言语，想来也是身世坎坷，不得已早早成熟。”
众人皆是心生感慨，却无人深究，无人揣测他的隐秘过往，只当是萍水相逢的一场善意相遇，缘来相聚、缘去别离，寻常而已。
唯有百里信倚着车壁，眸光透过车帘，望向人流涌动的街巷深处，眼底深沉如水，思绪万千。
车马再度启程，继续朝着青竹胡同稳步前行。穿过层层繁华街巷，绕过紫衣坊的权贵重地，避开喧嚣闹市，最终驶入清幽雅致的青竹胡同。
胡同幽深静谧、青竹掩映，高墙宅院错落排布，绿植繁茂、清雅绝尘，与咫尺之外紫衣坊的权贵喧嚣截然不同，清净安宁、文风浓郁，最适合读书静养、安居备考。
薛府老宅坐落于此，院门古朴雅致、院落开阔，亭台花木、书房天井一应俱全，清静规整、书香浓郁，妥妥的世家别院风骨。
管事早已提前带人清扫规整、备好食宿，待车马停稳，便躬身引路，妥善安顿众人行李起居，诸事周全、细致入微。
一众士子踏入院落，尘埃落定，终得安身之所。
千里北上，终抵京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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