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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惹误会掌掴辰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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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渐渐过去了,树木抽出嫩绿的芽,天气也一日比一日暖和,我在谷里愈发呆的闷,阿耀闭关修炼去了,娘除了每日清晨检验一遍我的灵力到了何种程度,其余时间便不见踪影。
我索性三不五时去找辰南玩,时常会在他那遇到无忆,也逐渐熟稔起来。不泪事忙,倒是极少碰到,无忆就总拉着我喝一场,可惜我的酒量却没什么长进,每次醉了总要缠着辰南给我讲故事,他却从来不恼,每每亲手冲杯茶为我喝下去。
我的每个梦里,就带上了茶的香气。
这日,我见迎春花开了一簇,不由想到辰南屋中太过素净,便把那花采下来,兴冲冲往不忆楼去。
如意在门口迎客,见我来了脸色变得有些奇怪,我没有在意,只拍拍他脑袋就往辰南院中去。
刚跨过小小的院门,就听到正屋里一个女子珠玉般清脆的声音。
“你又有了什么好对子?”
辰南低沉的声音响起:“你且来看看。”
我转身来到窗边,偷偷往里看去。
书桌旁站着两个人,辰南一身墨绿滚边对襟长袍,挽着右边袖子,手中狼毫在纸上龙飞凤舞,很快收了最后一笔。他身旁靠着一个女子,低着头看不清容貌,只一头浓密乌发格外打眼,青葱色广袖短踞裙,腰身盈盈一握。
她见辰南住了笔,边将桌上的纸拿起边抬起头,露出白白净净的脸,嫣红的唇微微挑着:“雁不读书,敢在青天排汉字。”
辰南也不扰她,只放下袖子端了茶喝。
只半盏茶功夫,那女子抚掌一笑:“有了。”
她起笔在那纸上刷刷几下,辰南将头凑过去:“星通博弈,能于碧落布棋局......果然妙极。”
两人相视而笑,站在一处犹如一对璧人,我忽然觉得有些踹不过气。
肩膀被拍了一下,我扭头,无忆在我身后,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脸:“我要去游湖饮酒,随我去吧。”
莫离镇西有一汪湖,此刻早春乍寒,湖面刚刚解冻,停靠的船坊却不少。
无忆带着我上了其中一只小坊,那船家与他早已熟识,也不多言,撑坊摇摇晃晃离了案。我们临窗相对而坐,桌上温着一壶酒。
我也不管无忆,一口气喝下三杯酒去,倒第四杯时无忆急了,伸出手来按住我:
“哪有你这么喝酒的,辰南和未书没什么的。”
“未书?”我动作慢下来。
“嗨!”无忆搔搔头,“就是今日在辰南屋中那个女子,她自不忆楼开张时便认识辰南了,辰南对她,我看也不像有什么想法。”
“那她对辰南......?”
无忆踌躇,我便懂了,嘴里发苦,喝下的酒也酸涩万分。“管他思慕谁,和我有什么关系。”
无忆摇着头:“啧啧,真别扭,和个小姑娘似的。他们干这个的,对客人可不就是如此。”
我喝的太快,已经有些晕晕乎乎,单手托了腮,靠在桌上:“那不泪也这样?”
话一出口我便有些后悔。
无忆的脸色果然变得有些不好,他自嘲笑笑:“不这样能怎样?”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一时沉默起来。倒是无忆只陈郁了片刻,就把我两的杯子倒满,塞进我手中,再狠狠一碰,哈哈一笑:“今朝有酒今朝醉。来,咱们一醉方休。”
我又与他喝了一会儿,终是撑不住,把杯子一扔“不行了。” 在船上摇晃的胃里翻江倒海,无忆嗤笑一声,自顾自的继续喝。
我压住胃,醉醺醺看他:“大叔,你酒量真好。”
无忆笑笑:“我原先比你还不如,不过生活所迫,想不喝都不成,喝着喝着倒成瘾了。”
“那不泪为何不让你喝?”
无忆默了许久才开口:
“想必你也知道,此处人酷爱饮酒,且非烈酒不欢,我与不泪从南方来,本来酒量就不佳。不忆楼刚开时,五天里倒有三天被寻事的客人打砸,更有甚者,对不泪出言不逊,我哪里忍心,又不能动手,只得私下里拼了命练喝酒。
有次喝多了呕出血来,恰好被不泪看到,他哭成泪人般,非要关了不忆楼。我知道他可以走可他收留的那几位公子怎么办......他们都是可怜人,不泪答应了照顾他们,我不愿让他食言。
好在最后我终是练出了酒量,加上不泪的钱财疏通,不忆楼才得以立足。
他怕我伤身,这是这酒却是戒不掉了,我只好躲着他喝,总不好再叫他想起往事。”
我听的鼻酸:“你对不泪真好。”
无忆呵呵一笑,神情温柔了许多。
“不泪对我才好,不,他对人人都好。不忆楼里的大家,亦都是因为他,才有了一个家。”
他边笑边摇头,语带宠爱:“你说,他那么瘦弱的肩膀,怎就能扛得住这许多担当。”
我怅然,喃喃自语:“有心爱之人在身边,再苦也是不怕的吧。”
无忆听到了,杯子重重往桌上一放:“我就见不得你这个样子,喜欢他便告诉他,管他什么书的纸的,自己纠结有个屁用。”
我连连摇头:“你不懂,我们......太不一样,不会有结果的。”
无忆眼睛一瞪:“屁话,你我都会死,是不是就不用活了?凡事只讲结果,那便什么都别做了。”
我还是摇头,我是妖,他是人,怎么在一起。
无忆冷哼出声:“你自当你的缩头乌龟,赶明儿他喜欢上别人,可有你哭的时候。”
我脑子里忽然出现辰南对着未书温柔的笑,然后和她抱在一起的画面,心猛地一抽。
无忆见我神色有变,又补了一句:“我本不欲多嘴,只是我看着,辰南对你只怕也不是没有情意。若是错过,只怕你后悔。”
我看着窗外,心头乱成一团。忽然远远的不知从何处飘来一句词:“火烧眉毛,且顾眼下。”
“火烧眉毛,且顾眼下。”我念了几遍,只觉心头一下亮了。我喜欢辰南,我想与他在一起,谁管他日后如何。
“船家,快快靠岸!”
我们两人到了岸上,找了架马车就往不忆楼去。一路上我信心砰砰直跳,怎么也静不下来,一想到要与辰南说的话,想象他的表情,嘴角更是止不住的上扬。
“到了。”
车一停稳,无忆先下去,正待扶我,我却等不及自己从车上跳下去,不料酒喝多了手脚发软,眼见就要坐到地上。
无忆慌忙伸手来抓我,双手搂抱住我的腰,我整个人贴进他怀里才堪堪站住。
无忆大笑:“看你急的。”
我瞪他一眼,自己也忍不住笑开。
“二老板真是好兴致。不过天气尚寒,小心冻坏了怀中美人。不若来咱们楼里寻个暖和房间,再好好一诉衷肠。”
清越的声音从上面传来,无忆整个身子都僵住。我抬头去看,才看到不泪站在门前台阶上,嘴角挂着几分讥诮的笑,眼却比早春的夜风还要凉。
在他的身后,辰南背着手,与未书并肩站着,正静静看着我,面无表情。
无忆急了:“泪儿,你胡说什么。”
不泪嗤笑一声:“哟,怎么急了?是怕咱吓着你娇滴滴的小美人吧。想是嫌咱多嘴,如此,告辞了。”
说罢转身就走,无忆忙松开我,追他而去。
我勉力一步步走上台阶,站在辰南面前笑:“不泪醋劲儿真大,想也知道是凑巧......”
他依旧不发一语。
我的笑就僵在脸上。
“你信我的,对吧?”
我看着他的眼,他却垂下眼睑。
“你信我的,对吧?”
我又问一次,未书忽然横进来,往我肩上推一把。
“你是何人?凭什么问南信不信你?”
我被她推的踉跄,连退几步才站住。辰南上前两步,停在我身前。我懒得理她,又追问辰南一次。
辰南的唇微动,似是在笑:“我倒不知,你来我屋中竟是为了无忆。”
“啪!”
我想也没想,抬手就给了他一耳光。未书气急,狠狠上来又推我一把,我脚下一空,跌下台阶。膝盖狠狠砸在地上。
未书摸上辰南被我打红的半边脸,心疼的直皱眉:“真是个疯子,快回屋去,我给你敷些冰。”
我单膝跪在地上,看着他们两个,只觉得眼涩的厉害,胸腔里有什么东西一抽一抽疼的厉害,再也待不下去,挣扎着站起,逃离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