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月刀歌

5、其の五

　　5〉虹
　　虽然所有知情者都尽量摆出一副任何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但是第二天，流言还是非常正常地游走于王城上下。二王子亚图姆在所有人不明所以的时候消失不见，又在非常诡异的时间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他是去做什么了？
　　民众的传言速度是快到令人惊讶的，他们在经商劳作之余的余兴节目其实并不是很多，尤其是女性们，不仅有大把大把可以用来打发的时间，而且天性使然让她们对于新鲜事有种特别的新奇感，和忍不住互相说说的强烈欲望。
　　也不知是谁多嘴，说了句“王子不是消失了吗？怎么又出现了？莫非是离家出走？”
　　瞬间开水煮沸炸开了锅。短短的几天时间已经让传闻从“王子走了又回来”变成了“王子在一个月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和恶神瑟特大战300个回合之后惨败后被张着血盆大口的瑟特神一口吃掉后又被金碧辉煌的不死鸟从冥界拯救回来”。并且更加粉饰化，夸大化，恶意化，传说化的可能性大大存在。

　　王宫。
　　“以讹传讹！”塞特听罢侍从的描述后火冒三仗，焦虑地在亚图姆的寝宫内来回跺步，“这些低贱的流民简直是不想要命了！什么叫‘张着血盆大口的瑟特神吃掉了尊贵无比的亚图姆王子’？”
　　亚图姆乐坏了，倚坐在窗台上笑得是前仰后合，“市井传言而已，何必那么在意呢。况且他们说的是瑟特神，又不是与神姓名相同的你。”
　　“我不是在说自己，我在担心王子您呀，这么被人说也没关系吗？”
　　“呵呵呵呵……”
　　“都被吃了还这么高兴？”
　　“……我求求你了，别再逗我笑了……肚子破了……”亚图姆险些从高高的窗台上滚下来，撑起胳膊才不至于发生事故。塞特被这景象吓出一身冷汗，好容易才缓过来，手臂停在半空就僵住了，脸上写满了尴尬与不解。
　　孩子始终是孩子，只会把人世间的一切起起浮浮当做是自己的玩具。亚图姆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干咳两声坐了起来，脸上微微挂着晚霞。
　　塞特转过头就只当没看到。

　　大殿内，法老王在与众神官商讨国事。从人民赋税是否下调，从边境是否增派人手以防蠢蠢欲动的外敌出其不备，从怎样才能压下一些不服于本王朝的泛泛之辈，从人民对法老的景仰与赞许声，到很多很多让法老一阵阵晕眩的老话题。
　　他很累，满鬓的是本不应该属于他的白发，自登基的17年以来他有许多时候都是彻夜不眠。身为王者的命运，得到了整个国家，却失了最基本的身为一个人的自由。这就是成为神的代价吧，其实，并不惨重，却让人失落。
　　心思细腻的大祭司艾恩哈特怎么会读不出法老的心思，尽管法老本人掩饰的非常好，他还是在他的眼角中看到那么一丝丝的、并不太明显的，不耐烦。他想说些安慰的话，但那些总想冲出嘴巴的话语被前来报事的卫兵涅格里又生生堵回了嘴里。
　　“法老，”捏格里跪在地上，头深深俯吻了法老足下的土地，“达姿将军已遵照您的吩咐，从边境快马返回王城，现在已到大殿外。”
　　“哦？达姿回来了？”法老的脸上终于出现些许欣慰的表情。他从眼角看了看身边的大祭司，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更多的欣喜的光芒，那是只有看到久别亲人的时候才会拥有的光彩。
　　“有请我埃及第一将军——达姿进见。”

　　达姿曾经让这里站着的诸多神官大臣惊讶很久，不只是他如此年轻便当上将军，不只是他的骁勇善战，不只是他曾多次立下汗马功劳，不只是他精湛的武艺与高强的法力，不只是他俊俏得异如常人的面庞，也不只他那一头匪夷所思的莹绿色的长发。
　　此时我们年轻的将军早已换下战衣，而是一身素白的及地长袍出现在法老的面前。俯身慰安，笑容始终未曾从他的脸上消失。
　　“臣，遵照尊贵的法老王之意，前来晋见。”
　　“辛苦了，” 亚古拉姆加诺王十分赞许地点点头，“边境的战况如何？”
　　“回王，一切安好，西南部外虽然敌人依旧虎视眈眈，但迫于我军兵力不敢妄自出兵。少数的动乱已经平息。”

　　法老王并没有忘记当初采用艾恩哈特的长子达姿时的忧虑。是的，他太过年轻，没有长期的战斗经验。依靠的只是对于战争打仗的惊人的天赋，他的计划深谋远虑，他的战略无懈可击。但王最最中意的，乃是他的自信。过度的自信便是自负，达资的自信并不是那种毫无来头的妄自尊大，而是对于自身力量的承认与许可，是那么的令人放心。否则，王也不会将守护边境这么重要的职责交于他。
　　最感到欣慰的其实并不是法老王，大祭司为自己一手培育出来的孩子感到骄傲，现在的他只想快点结束今日的早朝，快些与爱儿促膝长谈。在远方过的好不好，身体还健康吗，有没有受过伤呢。

　　呵呵。

　　现在的王子还不需要在旁听政，此时的他只是在树下悠然自得地狠啃着苹果，回想着有关出逃的一切有趣的、可笑的、还有不怎么愉快的回忆。
　　刃·血。兵不血刃，愚蠢但有趣的名字，一个大脑进水的人，他知道我的身份（谁告诉他的？），他把红当成了女的（啊……），他要给他做人工呼吸（救命……），他和我长的一样。
　　和我一样。
　　不一样吧，至少那双玫红的眼睛绝对不似我，我是紫罗兰的花，我是绛紫。其余的区别那就…………
　　“王子？”
　　还有斯劳特，那个红头发的怪人，还想要杀我，和刃似乎是认识的，个子很高，样子很拽……
　　“王、王子？”
　　宝石，你在哪里，我要上哪儿才能找到你，实现我的愿望呢？……
　　“王——子——！”

　　“啊！”亚图姆的耳朵像忽然有人在里面用很多根针狠狠地刺下去，炸得他本能地向旁边闪躲。身旁的黄发少女一脸的不满，“醒了？”
　　“你干什么啊，玛娜。”亚图姆哭笑不得，这个丫头的脑袋里从来都没有规矩两个字，敢冲着王子吼叫的全埃及除了法老王和他已逝的母亲恐怕没有第三个人了。不过，王子就是很喜欢她这种没大没小的性格，好象……很自由的样子。
　　“我呀，叫了你三声，e~do~，四个‘王’字还有三个‘子’字，你都没听见。”她还掐指算，我的天啊……
　　她忽闪忽闪着星星般闪亮的绿色眼睛，说：“你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
　　“骗人，你明明就想什么想的出神了。”少女凑近了亚图姆，努力地盯着少年稚嫩的脸，“师傅说了，只要你一不理别人，那一定是在想别的事情呢。
　　好近。
　　亚图姆甚至能听到她呼吸的声音，一起，一伏，很均匀畅通，很健康的呼吸声，还有温热的气息。他本能地把脸撇过去，小声念叨：“玛哈德也真是的，教什么不好教她观察我，小心教坏她呐。”
　　“王——子——！”

　　两个孩子在果树下大声说笑。红彤彤的苹果上留下好几个不均匀的牙印，那形状，也在笑呢。

　　（看着你们笑我也开心啊……BY我07年的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