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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发病(修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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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拉进屋子,他给我一套干净的睡衣,让我进卫生间冲个热水澡,我蹲在地上,任由花洒冲洗着我的脑袋和身体,晕晕乎乎中就要睡着了。突然卫生间门外传来刘旭阳焦急的声音,还伴随着剧烈的敲门声,“小时!小时!”
我猛地惊醒,连忙回道:“欸!我好了我好了!”胡乱擦拭了一下身上的水,连忙穿上他给我的睡衣,一款男士睡衣,应该是他的,我美滋滋地想。打开门,看见他满脸担忧的神色,从来都神色平静的脸上有着我从未见过的慌张。他见我出来,松了口气,突然又板起脸,生气地说:“以后不许喝这么多酒,听到没有?”
我耷拉着脑袋,湿漉漉的头发从脸颊边垂下,我小声地答应:“知道了…”
他看我这样,无奈地叹了口气,将我拉到卧室,让我坐到床上,拿出干毛巾替我擦拭头发。我低着头,任由他擦拭,心里美滋滋的。
躺在他的床上,周围充斥着他的气息,让我觉得特别安心。脑袋昏昏沉沉的,渐渐地就要睡去。
睡着前我紧紧拉着他的手,怕他离开,祈求道:“不要走…”迷迷糊糊中感受到一只冰凉的手抚摸着我的脸颊,听见他轻声说:“我不走…”我蹭了蹭他的手掌,这才彻底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花了半分钟时间清醒过来,意识到现在的状况。我睡在他的床上,穿着他的睡衣,手里还握着他的手,而他,趴在我身边睡着,他竟然就这样坐在轮椅上陪了我一整夜!我脸色大变,坐起身弯腰摸了摸他的腰,已经冰冷僵硬得像是一块铁板!
感觉到我的动静,他也醒了,刚想直起身来,却被腰部传来的剧痛痛得轻呼一声,脸色惨白。我心疼得差点落下泪来,“你别动,你别动!你这个笨蛋!”
我迅速地掀开被子翻身下床,蹲在他身边轻轻按摩他的腰,他疼得已经说不出话来。按摩了整整要有二十分钟,他才稍微能动,我扶着他直起身,他疼得直冒冷汗,无力地靠在我身上。我起身双手穿过他的腋下,以最轻柔的动作将他抱到床上,扶着他躺下。他脸色苍白,额头上尽是冷汗。我跪坐在他身边,给他按摩的双手微微有些发抖。他平时坐久了就会腰疼,时间一长总是疼得动都动不了。我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太阳,已经日上三竿,他就那样保持那个姿势不动将近十个小时!
待疼痛稍稍缓过来,看见我自责的表情,他伸手拉住我,我停下手看他。“小时,我没事的。”他捏了捏我的手。我点点头,压下自己想哭的冲动,也不想他难过,见他脸色好了一些,便开口说道:“我去给你烧早饭。你好好躺着。”
煮了一小锅粥,又煎了两个荷包蛋。他家的厨房简直就像是摆设,什么材料都没有,一看就是很多天都没有开火那种。
我在他脑袋下又垫了个枕头,端起粥想要喂他吃,他却有些尴尬地伸手,“小时,我自己来吧。”我瞪了他一眼,“你起得来吗?”他一时无语,确实,他现在的情况根本动都动不了。“又不是没喂过,你别扭什么?”我笑着揶揄他。在B市他生病的那几天,躺在床上浑身无力,都是我一口一口喂他吃的饭。
他似乎也想起那些过去,眼中泛起柔光,脸部的线条也变得柔和起来。
晚上,他已经能够起身,我依旧没有离开,他这样的情况我实在是不放心。扶着他坐上轮椅洗漱一番后,见他好好躺下,我便睡在了他家的客房。幸好这几天是周末,不然以他的性子,顶着腰痛还要去工作都有可能做的出来。想着想着,我就睡着了。
可是到了半夜,我却突然惊醒,听见他的房间里传来一些奇怪的动静,似乎是有人在申吟。我心中一惊,连忙起身跑进他的房间。却在下一刻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他的身子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弯在床上抽搐着,脖子拼命地向后仰着,原本死寂的双腿在剧烈地抖动,整个身体就像一只搁浅的鱼,痛苦地挣扎着。我走到他身边,想帮他,却不知该如何下手。又害怕又担心一时竟哭了出来,他通红的双眼似乎在看我,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压抑的申吟声从他嘴里溢出。
我吓坏了,哭着说:“旭阳,旭阳,你怎么了?你等着,我去叫救护车!”刚想离开,他却突然蜷起身子猛地低吼了一声,让我停了下来。他的身体更加大幅度的抽搐起来,脑袋一下一下地撞击着床边的床头柜我下意识地俯身将他的脑袋护住,不让他伤着自己。
这时我慢慢冷静下来,将他痉挛的身体紧紧抱在怀里,嘴里柔声安慰着:“没事了,没事了…”他在我怀里挣扎许久,大概半小时之后,他终于慢慢安静了下来。我低头看了看怀里彻底瘫软的他,心痛如绞。他睁开依旧通红的双眼,看着我,眼里有着我从未见过的痛苦和绝望,还有一丝期待救赎的渴望。
我顿时泪如雨下,第一次在他面前哭出来。我理了理他额前被汗水浸湿的碎发,将他轻轻放回到床上。跑去卫生间打来热水,替他轻轻擦拭着脸上身上的汗水。他一开始还粗喘,这会儿已经彻底安静下来,没有一点动静。
空气中突然有一股刺鼻的屎尿味传播开来,我正在替他擦拭的手顿住。转头看向他的下身,灰白色的睡裤□□处已经被浸湿了一大块,床单上也是一大块水渍,隐隐还有一些黄色的东西。我的双手有些颤抖,突然明白了什么,脑子一片空白。
平日里的他,那样英俊又自信,虽然坐在轮椅上,却从不会有太多的不方便,他很少依赖别人,他甚至比大多数的正常男人做的都多,都好。他将自己隐藏得太好,以至于我居然忘记了,他是一个下半身瘫痪的病人,他的身体其实早就有了这样那样的问题,他比寻常人需要更多的关心和照顾,他比任何人都脆弱容易受伤…
我伸出颤抖的手,慢慢放在他的裤腰上。这双腿,是他的逆鳞,是任何人都不敢涉及的领域。
我轻轻抬起他的腰,慢慢褪下他的睡裤。
“不要...”他突然伸出苍白瘦削的手,用力扯住我的衣角。“不要…不要管我…”他轻轻摇头,眼里氤氲着一丝悲伤的雾气,脸上满是狼狈和不堪的绝望。
我抬手擦去自己脸上的泪水,看着他的眼睛,挤出一个含泪的笑容。“笨蛋,你明知道我永远不会不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