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城雀族》白流

17、巫城 第九节

　　第九节

　　早上，干爹赶马车载着羽扇和干娘去巫灵学堂。
　　到了巫灵学堂，她没有去拜访大伯和师兄们，下了车直接向百兽洞走去。
　　到了百兽洞，二伯又在喂那只被单独关养的老虎。

　　老虎见到羽扇，冲她露出虎牙怒吼一声，她瞪住老虎对背对着她的二伯说：“二伯好。”
　　二伯头也没回，很不耐烦，“你怎么又来了？”
　　“我来为唐一丁疗伤。”
　　“那你就进去吧。”二伯的态度是，不怕死的只管往进闯，他的恶兽正好饿了。
　　羽扇笑了一下，走到百兽洞门口，她才不会称二伯的心如他的意，冲里面大喊：“唐一丁！唐一丁！……”
　　喊了半天，不见唐一丁回应，羽扇着急了，担心他会出什么意外，她让二伯帮她打开百兽洞门进去寻找唐一丁。

　　“他一晚上没休息，闯过了猎豹群那关，现在应该在洞顶休息。”二伯终于回头看向羽扇，唐一丁算是他收的第一个徒弟，对于这个徒弟他很满意，更希望他能通全关，最后取得神兽坐骑，每天都与恶兽决斗伤痕累累，做师傅的也心疼。望着洞里，他说：“你确定要叫醒他吗？”
　　原来他又与恶兽战斗了一个晚上，上次来他也说自己在休息，总是叫不醒他，恐怕是累坏了。羽扇决定在洞外等他，她把药罐和饭篮子放在洞口，自己一晚上也没睡，倚在洞口也睡着了。

　　看见羽扇睡着，唐一丁从洞里走出，靠在洞里与他相对的位置，他知道羽扇昨天从他这里离开，肯定又为自己的伤操心一整晚。上次自己在夜城病倒，她也照顾了自己一整晚，直到看见自己安然无恙才肯安心休息。
　　为别人的事，她可以不顾一切，自己的事永远放在心底一个人承受。累了痛了，只要周围的人还是好的。
　　二伯不忍打扰他们，见唐一丁从洞里走出来，他便出洞去巫山寻找野兽。

　　羽扇梦见自己和唐一丁去了崖下那片花海，他摘了一朵水鲜花送给自己。很惊讶自己会做这样的梦，睁开眼睛脸上还带着微笑，她揉揉自己的脸，发现唐一丁的头和自己的头靠在一起。惊得她捂住嘴，他没有偷窥自己的梦吧！他没有看到自己在笑吧？自己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仔细看了一下唐一丁，他睡的很熟，他的脸永远安静平和，无论白天黑夜，无论现实梦里，波澜不惊带着希望。

　　他的身上又添了新伤，羽扇解开昨天自己缠在他胳膊上的丝绸手帕，血将手帕染成红色已看不出手帕原来的颜色，轻轻擦拭他胳膊上的伤口，特别怕自己用力过大打破他脸上的平静。
　　羽扇用自己昨天晚上磨好的草药涂在伤口上，唐一丁悄悄睁开眼睛看她的每一个动作，他要把现在的场景牢牢记在心里，如果哪天她发现了真相，不像现在这样信任自己，最起码还有回忆。
　　她用干净的布重新帮他包好伤口，叫醒他。唐一丁睁开眼睛看看她为自己处理的伤口，举起手臂说：“没想到，这么一会功夫，你做了这么多事情。谢谢！”
　　“你为了保护我被猎豹咬伤，应该是我谢谢你。”她把盛饭的篮子拿到唐一丁面前，“这是我为你准备的饭菜，刚没有叫醒你，你来了也不叫我一声，现在都凉了。”
　　唐一丁惊喜，自从被关进百兽洞没吃过一顿饱饭，凉了也没关系，更何况是羽扇亲手做的，他抢过篮子，“没关系，凉了也好吃，饿死了。”
　　羽扇说：“我昨天问了干爹，这里就是巫城。没想到，你巨龙一变身，把我们都带来了巫城。不知道一一和简兄他们情况怎么样了。”
　　唐一丁大口大口往嘴里塞饭鼓着嘴说：“为了救我们，他们肯定去了乌龙镇寻找双生还神剑，放心吧，有简兄在，他们很安全。”
　　羽扇的菜做的太好吃，嘴里塞的太多被噎到，他捂着胸口向羽扇要水，看他那狼狈样，就连旁边的老虎都看不下去，冲他怒吼一声。
　　接过羽扇的水一口灌下，“这是什么水啊！”险些苦晕过去，因为一碗药，整张脸瞬间扭曲，为了缓解嘴里的苦味道，唐一丁不停往嘴里塞菜，尽毁他曾经的战神形象。
　　羽扇笑喷，看她一副小人得志的坏笑，唐一丁以为羽扇在整蛊自己，可是想想，自己没有得罪过她呀。
　　他盯着羽扇看，好像在警告羽扇小心他会报复，羽扇捂住嘴说：“放心啦，药不死你，这是我们祖传秘方，治疗皮外伤超级有效，就是太苦了，不用点小策略，我怕你喝不下去。”
　　看在羽扇出于关心自己的份上，暂且放过她一码，他把余下的菜全部塞进嘴里对她说：“我在夜城时交给你的那把月中带日刀和地图带在身上吗？”
　　羽扇从身上掏出来给他看，唐一丁点点头，示意她收藏好，“你在巫灵学堂学习灵力这段时间打听着孔雀族的下落，等我从百兽洞出来你的眼睛可以自由驾驭灵力以后，我们一起寻找孔雀族。”他看向羽扇手里的月中带日刀和地图，“你手里的这两样东西跟孔雀族有关，所以一定要保管好。”

　　羽扇把它们包好点点头，唐一丁总是可以让事情变得顺利，他总是可以给她带来希望。
　　自从被唐一丁从火怪兽的火口下救出，羽扇感觉自己对唐一丁产生了依赖，总想站在他身旁，借助他的光照亮自己的前行的路。

　　第十节

　　尹璐脑海里不断回想起师姐和那个欺骗自己感情人的笑，欺骗自己感情的人可以忘得一干二净再不相见，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姐，她要如何面对？师姐背叛自己已经让师傅倍受打击，她不能再带着一副苦相找师傅诉苦，这会让她更伤心而为自己担心。心中的苦闷无处排解，她只好一个人在竹林里练剑。
　　自从被抓进假面人心地城简铁立已经好久没有练功了，现在体内的恶毒排除，又找不到唐一一和果兹，他便跑到竹林里练功。看到尹璐在竹林里练剑，感觉到剑中带着怨气，想是心中有事无处发泄，只好通过练剑排忧解难。简铁立剑术在唐一丁和唐一一三人中最高，他喜欢剑，却也是因为练剑时可以暂时忘记苦闷。他砍断一根细竹作剑，与尹璐在竹林中比起剑术。

　　唐一一神秘兮兮带果兹来到竹林间清泉边，果兹一脸疑惑问，“你要为简铁立收集源水吗？也不用跑这么远吧，在竹林间不就可以收集吗？”他一个小个子被折腾到这么远，快累死了，原来是大白鹅带着他到处游走，现在他累了，想让唐一一背着他，结果唐一一不仅不理他，还加快前进的脚步。
　　唐一一双手叉腰站在清泉边望着里面的水说：“想得美，少废话，赶快抓鱼！”
　　“抓鱼？我们是来抓鱼的？”果兹开心地跳到水里，抓鱼他开心，没想到唐一一专门带自己出来玩，一一单独约他出来抓鱼，是不是证明已经喜欢上他了？想想就开心。

　　他在水里抓到一条如手掌长筷子粗细的小鱼，捧着小鱼对一一说：“一一我抓到了，你看它多活泼，我们带回去养起来。”
　　“谁叫你抓那么小的鱼了，快放了它，要抓大的，那么小怎么给简哥哥炖鱼吃？”唐一一向果兹翻个白眼。
　　晴天霹雳，果兹栽进水里，痛哭流泪，原来带自己出来抓鱼是为了给简铁立顿鱼吃，她把自己放在哪了？
　　这时，一条大鱼从他眼底游过，他在水里抓住鱼捧起来钻出水面对唐一一大喊：“一一，我抓住了！你看，这么大一条。”
　　看到大鱼，唐一一在岸上手舞足蹈，对他喊：“果兹，你最棒了，爱死你了。”
　　听到她的话，回去的路上，果兹一直红着脸走在前面，他发誓，以后天天为一一抓鱼，这样她就喜欢自己了。
　　唐一一把鱼放在菜板上看着它发呆，果兹看着唐一一发呆。

　　“果兹，鱼怎么做？”唐一一问。
　　果兹愣了一下说：“你不会做吗？”
　　两人坐在菜板前发呆了好半天，唐一一站起来，风风火火走出火房，果兹在后面喊：“你去哪？”
　　“我去找竹知前辈求助。”
　　竹知前辈是练剑弹琴的气质，“你确定找竹知前辈能帮上忙吗？”果兹在后面张了张口，话没说出口。

　　第十一节

　　竹知前辈在竹林间弹琴，风轻轻吹起她的长发。
　　心里为不会做鱼着急，可是看着竹知前辈，听着她在竹林间弹奏的寂静，唐一一站在远处不愿上前打扰。
　　一曲竹风弹毕，竹知前辈看着唐一一笑，“有事？”
　　唐一一惊讶，“这都被您看出来了？”
　　“不是看出来的，是听出来的。”竹知前辈站起来离开琴座，“你的心在慌乱的跳动。”
　　“前辈？您会做鱼吗？我想给简哥哥做条鱼补身子，可是我不会做。”竹知前辈抚琴弄剑的气质，怎么看都不像会去火房动刀砍鱼，唐一一忐忑地问。
　　竹知前辈看向远方说：“痴心人啊！”
　　“封尘前世之遇鱼，与鱼醉游青竹间。问谁后世若遇鱼，早已沉醉于醉鱼。”

　　什么醉？什么鱼？吟诗作赋她可不懂，她只想给她的简哥哥做条鱼，最好别太难吃。
　　“我就教你做醉鱼好了，不过，我只说方法，做，你要亲自动手。”竹知前辈说。
　　这下唐一一高兴了，她可不希望竹知前辈只会做和鱼有关的诗，而不会做能吃的鱼。
　　“好！”唐一一挽住竹知前辈的胳膊把她带到了火房。

　　架起火把，在上面放上最粗的竹筒，将鱼整条放进竹筒，然后灌满唐一一从竹林间收集来的清泉水珠，直至把鱼焖熟。
　　没想到做鱼这么简单，那么好听的菜名带给她巨大压力，她怕自己做不好再闹出笑话，不过，这回她信心满满等简铁立回来。
　　尹璐与简铁立切磋剑术，两人互相被对方剑术吸引。尹璐也暂时忘记不愉快的往事，回来的路上与简铁立聊得特别开心。
　　唐一一站在门口等简铁立，看见远处尹璐和简铁里有说有笑一起走回来，她的心瞬间沉下去。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奔向简铁立，看着他们走近，站在门口喊了声：“简哥哥。”
　　简铁立听到唐一一声音，跑向她，“你去哪了？走了也不跟我讲一声，我会担心的。”
　　听到简铁立说担心自己，唐一一的心才从刚才的沉寂苏醒恢复正常，她挑起眉毛睁大眼睛神秘兮兮说：“你猜？”
　　看到她这幅模样，简铁立不用想也知道，自己要有好果子吃了。
　　果兹从他们两人中间钻出来说：“他为了你，跑到很远的竹林清泉去抓鱼，害的我一起受苦。”
　　唐一一一巴掌拍在果兹头上，“谁叫你大嘴巴了？”本想给简铁立一个惊喜，这下全被果兹坏了。
　　清泉与竹子混合鱼的香味从屋里飘进竹林间，闻到香气，简铁立深吸一口气，惊讶地说：“好香！”
　　果兹闻到香气，跑进屋里，“好香，好想吃。”
　　唐一一在后面拉住他，“你个大嘴巴，又不是给你做的。”
　　“可我也功劳啊，鱼可是我抓的。”果兹摸着脑袋弱弱说。
　　唐一一把简铁立拉到火把旁说：“这道菜的名字叫醉鱼，竹知前辈教我做的。”
　　“你身体刚恢复，需要营养，赶快尝尝。”
　　简铁立打开竹筒，竹筒里的水汽扑面而来，湿润了他的眼睛。

　　第十二节

　　干爹赶着马车拉羽扇回到山下，干娘正在做饭，羽扇走进门，看到大堂里坐着两个病患，她放下东西去帮干娘的忙。
　　“干娘，他们看完病了吗？”羽扇问。
　　“看完了，但他们受了严重的伤，说自己无处可去，要在这借助一晚。”干娘望了一眼大堂方向的两个人说，“看他们可怜的样子，我为他们做点吃的。”
　　羽扇走进大堂时，刚好撞见这两个病患小声讨论什么，看羽扇走进来，他们停止谈论，揉着身体的伤口喊痛。

　　第二天，这两个病患并没有走。
　　羽扇他们吃饭时，两个病患在旁边看着，既然他们不走，也不能主动赶他们走，干娘只好为他们备置碗筷。
　　一直到了第三天晌午，两个病患才走。干娘说他们就是来白吃白喝的，干爹听到干娘埋怨，说：“既然你收留了人家，就要等他们病好了再走，他们无处可去，总不能让他们带病上路吧？”
　　羽扇也觉得这两个人怪怪的，第一天见到他们，就觉得他们哪里不对劲，但是说不上来，她只当自己的感知能力太过敏感。

　　到了午夜，院子里马桩上拴着的马发出嘶鸣声，全家人被吵醒，羽扇与干爹干娘一起出门查看情况。
　　他们走出房门发现马蹄下踩着两个人，这两个人就是前两天来家里骗吃骗喝的那两个病患。马抬起头发出声音，“这两个人想来家里偷东西，被门神打了出来，看到我，还想打我的注意，被我制服了。”
　　羽扇惊讶的不是自己没有感觉错，那两个病患果然有问题，而是院子里的马竟然会说话，还制服了两个小偷？
　　干娘揪起两个小偷的耳朵说：“你们两个前两天来家里骗吃骗喝，以为门神就会把你们当自家人吗？”她抬起脚揣向两个小偷的屁股，“你们赶快消失，不要再让我看到你们，不然，有你们好果子吃。”
　　小偷走后，干爹走向马对他说：“你的伤还没好，不应该理那两个小偷，一旦遇上的是有灵力的人，会很危险的。”
　　马身上突然发出一道强光，跳出一个人，他身穿一袭黑纱，不知是受了多严重的伤，黑色的衣服已被染成红色，黑纱被血浸染过后褶皱无形。他用手撑住左腿，右脚试探性向前迈了一步，感觉没什么大碍，便一瘸一拐在院子里走了一圈。

　　走到干爹面前说：“您看，已经没什么大碍了。让我去巫灵学堂学习吧？！”
　　干娘看着他能走路了，对干爹说：“他当时出现在我家门口时不省人事，现在已经能制服坏人了，就让他与羽扇一起去巫灵学堂学习吧！”
　　“好吧，但你要坚持吃药草，不要轻易动用你的右脚。”干爹担心道。
　　听到干爹允许他去巫灵学堂学习，他高兴地抱住马，“马儿马儿，我终于可以为族人报仇了。”
　　干爹看着他摇摇头走进屋里去了。

　　报仇？原来他身上背负血仇，难怪他那么着急去巫灵学堂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