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君朝与暮》冷月书

52、第五十二章 我不要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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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波一阵一阵地晃荡，几次漫到她脖颈。

　　她如被困浪潮中的船一样听天由命，将自己全然交托给他……

　　一切结束之后，秦暮楚吻她眼角，将她咸涩眼泪吞下，心中无限欢喜雀跃。

　　花六靠在池边一动也不想动。
　　直到又一个吻落下来。

　　“别……”

　　秦暮楚愣神，消化了半日才将欲念又平息下去。
　　“放心。知道你受不住。”

　　花六眉头皱得更紧，她还未全然收回神志，又总觉得他是在用激将法。不反驳自己落了下乘，反驳似乎又遂了他的意思……

　　未及她想好如何应对，他已将她抱出了温泉，回到了床上。

　　他扯开锦被将她裹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自己则披了衣裳跑到那烛台边上去赏蝶。

　　金烛燃剩一半，一双蝴蝶正纵情交尾。

　　入口处石门的机关迟迟未曾解开，若再在此处耗下去，无水无粮，他们撑不了多久。
　　他与花六还有许多往后余生，他必须要想法子出去。
　　他有几分焦躁，又取了台上刮刀割破自己两只手指，想用疼痛迫使自己静下心神来，再细细回想一遍师祖留下的札记上的内容。

　　“圣子答应了你什么？”花六精神恢复过来，一时只觉得唇干舌燥，支起身子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他想得入神，没有听见她说话。

　　“秦暮楚？”
　　他恍惚之间听见花六叫自己，转过去一瞧，她侧身半躺，手伸出锦被，手里的酒杯凑在唇边。

　　“别喝！”
　　话慢了半拍，那酒已咽了半杯下去。

　　“这酒……喝不得？”她嗅了嗅剩下半杯残酒，除开上面浮着些闪光的紫色蝶鳞，似乎并无其他不妥之处。
　　“不像放了药……”

　　“不是药。”他走过来拿走了酒杯，用自己割破的手指抹她的嘴唇。她将他指尖含在口中，灵巧的舌卷上来，吮吸着……
　　“蝶笼之物，能使人迷失本心，性情骤变……”
　　“人有贪嗔痴恨爱恶欲。在心存私念，又毫无制约之时，往往可见此间无极。”

　　无极为何？秦暮楚不知晓，可是自己如今私欲为何，他却清楚得很。

　　“与你同困此处后，我最大的私心，就是想保全你。”
　　“所以哪怕我一人葬身此地……”
　　她攥紧他的手，不愿听他说些这些，撑着身子用嘴堵住他的唇。
　　秦暮楚将被子扯过来盖住她肩膀，额头抵住她额头。
　　“阿六相信我吗？”见花六朝着自己点头，秦暮楚才继续道，“你会平安出去的，我保证。”

　　花六勾住他的脖子，“不要。”她肩膀一耸，那锦被又落下去。
　　她抱着他，“我不要一个人。”

　　听她这样说，他心念微动，也反手抱住她。
　　穹顶之上佛陀石像似乎也被此情此景触动，朝着床帐投下悲悯目光。
　　秦暮楚望着佛像，脑中骤然灵光一闪，打通了某处关窍。

　　“阿六，我想到了一件事。”
　　“什么？”她蹭了蹭他颈窝。

　　“佛陀要见无极，才有喜怒。然何时欢喜，何时怒目？”
　　“见恶，则怒目；见善，则欢喜。”
　　秦暮楚笑容逐渐明朗起来，说出自己猜想。

　　“你进来之前，是不是曾有人许你，若能活着出去，便可得无极殿之珍宝。”
　　“被困的人想出去，无可厚非，只是他们通常都私欲过甚，最终迷失心性，如痴如狂，互起杀心，或许一人活下来，或许同归于尽。”
　　“可是无极殿的人从未说过‘同入蝶笼者，只能同死或独活’，对吗？”
　　“人心易变，最是难测，往往善恶都被低估……”

　　“阿六，我们都会平安无事的。”
　　此时一团光晕自他脸上划过，花六觉得他像是一件带着耀目光华的珍宝，诱使自己去采撷，据为己有。
　　心之所至，她随心而行。

　　一个吻落在他锁骨上，她张开嘴在上面留下两排齿痕。
　　秦暮楚一开始疼得抽气，小腹被她发丝轻蹭过，燃起一把火。
　　偏偏她还流连忘返，舌尖碰着那齿痕，口中呢喃，“你是我的。”
　　“是我一个人的。”

　　刹那之间，星火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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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札记里最后写“紫金之蝶，翼摧折，身吞尽，暗香杳然。”

　　引梦蝶是此世间难寻的妙物，培育时更是冷热风雨皆受不得，耗费十年寒暑，日日悉心照拂不过才能存活如此一对。

　　要用蝶麟制香，需等一对蝴蝶耗尽力气将对方吞吃入腹，最终互相融进骨血。

　　或许如此才算是真正属于彼此。

　　“华右使给教主进补太过……”花六又气又羞。

　　秦暮楚只当她是转了个弯在埋怨着夸自己，又担心惹她不痛快被她赶下去，强忍笑意。
　　“不是华愁给我吃了什么，是阿六胜过所有灵丹妙药……我实在情难自控，难以自持……”

　　她听着这话耳根也烫起来，朝边上又挪了挪，一动又觉得腰肢腿心酸得厉害……

　　秦暮楚陪着她躺下，执着她手，“阿六若是累了，就睡一觉。”
　　“我就在这里陪你，哪儿也不去。”

　　他方才预备去温泉旁洗帕子，她本能地拉住他，“别走……”。
　　她心中有些隐忧，或许是因为自己之前的话……

　　“阿六。等你醒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搂住她，浅吻她额头。
　　“我答应你。我们都会平安无事地走出去，然后，我会陪你见日升月落，告诉你每一颗星辰的名字……”

　　对于能否走出去，花六心中实则半点把握也没有。可被他这么抱着，牵着，哄着，竟觉得心中极安……她实在是疲乏的很，再撑不住打架的眼皮，反握他的手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