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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拾贰 ...

  •   贰零零六年贰月叁日,农历正月初六,解当家二十七岁生辰。
      新月饭店已经做好承办解雨臣的生日宴会的准备,却接到解雨臣亲自打来的电话说不必准备了。不想失去这么大一笔生意的新月饭店自然不会愿意失了主顾,可是解雨臣根本没有考虑的打算。所以新月饭店那边只好撤了单子。
      自从二十岁生日过后,每年过生日的时候解雨臣总是会独自一人驱车前往九九年在牡丹园买下的那套两居室。在解家的大宅里,解雨臣总会感觉到一种冷意,那种冷意,似乎是从脚底到头顶的冷意。
      解雨臣打开门,习惯性的打开墙壁上柔光壁灯的开关。
      正对着门的客厅里空空如也。
      解雨臣掩藏好失望的情绪,关门换鞋进屋。壁灯昏黄的光芒并没有使屋里亮了多少,反倒让屋子显得更为冷清。没有一丝人气。
      “你就合该是孤家寡人。”
      “命。”
      解雨臣恍惚间想起曾和吴邪在四姑娘山的对话。没想到,一语成谶(chèn)。
      孤家寡人什么的。解雨臣笑笑,打开电视,晃到厨房去,打开冰箱拿出两罐九度。皱着眉看看,关上冰箱门回到客厅。
      坐在米色的地毯上,解雨臣有些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给了自己自由的空间,可是却无所适从。
      “他妈的。”解雨臣笑骂一句。到头来还是被解家套牢了。
      电视里放着肥皂剧。解雨臣一直没有看这个的时间,但也觉得索然无味。他自己就是演戏的人,甚至于说他的演技不比任何一个演员差。可是这样演戏,又有什么意思?解雨臣演戏,在戏台上花腔婉转,在戏台下笑里藏刀。可是不管怎么个演法,他演的都是解语花。
      “解语花这个名字太霸道,导致很多人都忘记了他的本来的名字,解雨臣。”
      这话是他偶然听到吴邪对胖子说的。其实那时候解雨臣真的很想去问问吴邪,在他的心里,他解雨臣,到底还是不是那个和他一起因为淘气被打屁股的解雨臣,解小花。但终究他什么都没有问。
      睡吧。
      解雨臣对自己说。于是他起身关了电视,拉开一罐啤酒几口灌完,左手掷出去砸向壁灯的开关。于是屋子里连最后一点昏黄的光也彻底消失,只剩下拉上窗帘都遮不住的城市的灯光。
      北京是个繁华的城市。可是解雨臣怀念八零年的长沙。
      “解语花枝娇朵朵,你就叫解语花吧。”
      “不懂诶,换一个嘛……”
      解雨臣在黑暗里喝完第二罐啤酒。摇摇晃晃的拉开主卧的门,打开灯,拿出换洗衣服。
      牡丹园的房子里没有粉色,只有解雨臣最喜欢的米黄和浅咖。
      卫生间的水声响起,盖住了客卧的开门声。
      黑瞎子站在客卧门口,看着卫生间里亮起的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啤酒味道。黑瞎子皱了皱眉,他记得解雨臣不喝酒。想了想他又释然。不一定不喝,解雨臣只是不喝度数高的酒。
      其实不只是解雨臣。黑瞎子每年正月初六也会到这里来。每次来的时候都会带一盒子京八件。只是解雨臣从来没有进过客卧,不然他就会发现,床头一直有一个礼盒,礼盒里是他最喜欢的萨其马。
      只是今年黑瞎子没有带来。自从去年正月初六他来时发现去年带来的盒子里的糕点依然精致如初后,他就不准备再带来。
      解雨臣当得起最好的。
      黑瞎子这么觉得。
      在他出神之际突然听到卫生间里重重的一声,似乎是解雨臣摔倒了。黑瞎子犹豫了一下,正在考虑要不要过去,可是紧接着传来的声音生生地止住了他的脚步。
      解雨臣在哭。
      黑瞎子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解雨臣竟然在哭。而且不是那种毫不顾忌的嚎啕,只是偶尔传来几声压抑的抽泣。
      为什么。
      黑瞎子不明白。他轻手轻脚的上前,隔着门板混着水声黑瞎子根本听不真切解雨臣在说什么。可是当解雨臣重复了十几遍那两个支离破碎的音节之后,黑瞎子惊讶的发现,自己的墨镜上也染上了水迹。
      卫生间里的蒸汽扑出来了吧。
      可是黑瞎子面前的门板上一滴水珠也没有。
      解雨臣像十六年前那样,抱着自己的膝盖,靠着背后冰冷的瓷砖,哭的肝肠寸断。
      没有人陪着的生辰解雨臣不是第一次过,可是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这么让他难受。解雨臣无意识的叫着“瞎子”,心里一片茫然。解雨臣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失去他的。可是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渐行渐远。解雨臣本能的想要去追回来,可是解当家的理智拦住他,说你不能。
      放屁。
      解雨臣根本不想目送他走远。可是他不能任性。
      解雨臣满心满眼的人都是那个把指尖的血仔仔细细涂满他嘴唇的男人。可是那昏黄的画面像壁灯一样突然消失,变成黑暗。解雨臣试图回忆所有一切的一切关于他的记忆,可是这么做除了让他感到疯狂的绝望之外没有任何作用。
      解雨臣不想承认的,可是这是事实。
      他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却又忘不掉的人。解雨臣知道,这一辈子,他也就只会爱这一个人。
      “瞎子。”解雨臣的嘴唇有些发紫。他不知道在花洒下待了多久,久到花洒里流下的水已经变得冰凉。寒冬腊月里的北京可以冻死人。解雨臣依旧一动不动的坐在浴缸里,冻得牙齿打战。
      站在门外的黑瞎子感觉不对劲。里面只剩下了水声。

      黑瞎子拧开门把手,扯下架子上宽大的浴巾,把已经失去意识的解雨臣裹起来。但是浴巾很快被水浸湿。黑瞎子脱下自己的外套,把解雨臣裹在里面,关掉花洒,几步跨进主卧。
      主卧的窗户还开着。黑瞎子放下解雨臣,用被子把人捂了个严实。关上窗户,打开衣柜,除了一床薄被外什么都没有。
      有总比没有强。黑瞎子把薄被拉出来,盖到解雨臣的被子上面。
      走么。
      做完了这一切,黑瞎子看着解雨臣的脸,伸手碰了碰,还是凉的。
      这样下去,半夜会发高烧的,弄不好会转成肺炎。解雨臣肺上有旧伤,经不起折腾。
      黑瞎子脱了衣服,钻进被子里。抱紧解雨臣凉的像块儿冰样的身体。
      “自己不知道疼自己么?”
      黑瞎子低叹一声,看着本能的靠进他怀里的解雨臣。
      解雨臣只是蹭了蹭他的胳膊。
      黑瞎子轻轻地吻了一下解雨臣的额头,左手被解雨臣枕着,右手轻轻地抚\摸着解雨臣光\裸的后背。
      黑暗里,望着前方的黑瞎子并没有看到,埋头在他颈窝的解雨臣脸上滑过的泪痕。
      瞎子。
      嗯?
      我爱你。
      我也是。

      解雨臣听见自己在梦里这么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拾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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