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忆里说我愿意》江南可采莲

5、100米的距离很短也很长 因为第二天

　　因为第二天就是运动会了，这天晚自习谁也没心思看书。老师们这么多年下来也都习惯了，管也管不好反倒落得一身骂名。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躲在办公室喝茶也乐得清静。
　　这么一来教室里就炸开了锅，特别是高一新生，新鲜劲一个高过一个。
　　孙小忆坐在最后，看着前面的同学前前后后聊得起劲，反而更显得自己不合群。
　　苏秋妍和孙泽楷聊high了，正笑得花枝乱颤。冯燃塞着耳塞在听随身听，孙小忆看他正把那英换成孙燕姿，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感觉很文艺。
　　王悦阳从厕所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孙小忆无聊得趴在桌上画圈圈。
　　“喂！”
　　“啊？，，啊！！”
　　孙小忆觉得抬头的瞬间后脑勺狠狠地撞到了什么东西，整个耳膜都跟着一声巨响，紧接着就传来王悦阳的惨叫声。
　　“，，靠！！”
　　王悦阳捧着下巴疼得直冒冷汗，好久才憋出一句：“靠，孙小忆，你的脑袋是什么做的，这么硬！”
　　孙小忆很无辜地摸着后脑勺，她也很疼，都快疼哭了。但看着王悦阳的样子又觉得好笑，最后只能吸着鼻子说：“那你干嘛吓我，自找的。”
　　“你的脑袋绝对是金刚钻做的是不是，完了完了，毁容了。”说着还捏捏下巴，张张嘴按摩脸部，又狠狠搓了两下，孙小忆觉得他都快把下巴上那些青胡渣给搓没了。
　　王悦阳认真的搞怪彻底让孙小忆忘记了之前的多愁善感，笑着反驳：“你毁容跟整容一个效果，别在意这么多了。”
　　“靠，什么话啊？算你狠！”王悦阳恶狠狠地指着孙小忆，下巴上那一块红色在他英俊的脸上格外显眼。
　　“你必须赔偿我，”王悦阳借机套近乎，顿了顿后补充一句，“至少在精神上。”
　　孙小忆也昂起头不甘示弱，“行，你要我怎么赔偿。”
　　王悦阳眼珠转了转说：“以身相许就算了，明天给我加油吧，有块巧克力就更好了，哥们儿明天参加三个项目，怕体力不支。”
　　孙小忆听到以身相许的时候，心跳漏了一拍，脸不由自主地有些微微泛红。想起课桌里躺着的巧克力，手心里细细密密地冒出一层汗水。
　　她在买这块巧克力的时候，心里不是没想过是给他的，只是更多的是莫名其妙的冲动。现在王悦阳明着跟她要，反倒让那种冲动变得真实起来。
　　“行！”孙小忆憨笑着点点头，努力隐藏若有似无的期待。
　　王悦阳嘿嘿笑了两声，转过去看书了。
　　那天晚上孙小忆的心情一直不错，连带着看书的效率也提升了，晚自习下课后蹦蹦跳跳地跑去找苏秋妍。
　　“秋妍，走吗？”
　　苏秋妍手忙脚乱地收好孙泽楷那借的几本杂志，外面用历史课本当掩护护在怀里。
　　路过篮球场时，球场上比往日几天更加热火朝天，边上甚至还站了好几个女生在加油助威，孙小忆不免在心里感叹，这是不眠夜的节奏吗？
　　苏秋妍顺着孙小忆的目光朝看球场望去，那里正有几个傻大个在比赛，用手肘捅捅她，一脸坏笑地说：“你今天看上去心情不错嘛，发生什么好事情了？”
　　孙小忆收回视线。别过头故作镇定，刚才好像看到王悦阳在投篮，姿势很漂亮。
　　“什么呀，明天运动会，你心情不好吗？”
　　“当然超级兴奋的，你看我连明天的杂志都准备好了。”说着向孙小忆炫耀怀里的精神储备。
　　孙小忆看着那堆花花绿绿的封面，突然笑了。
　　“你怎么了？今天好奇怪哦。”
　　“没什么，走吧，不然熄灯了。”
　　有一刻，我们会突然发现，之前心心念念的东西变得无足轻重，那是一种翻过山、越过海的明朗。
　　此刻的孙小忆觉得，就算现在孙泽楷对着除了她之外的全世界女生笑，她也不再嫉妒，因为有一个人，会逗她笑，而且，只逗她笑。
　　其实她并不懂这就是所谓的爱恋，反而更多的是一种承认。在我们当中，你只承认我是你的朋友，那我就拥有了所有人都没有的，你的全世界，那是一种独占的秘密，而对于那时候的孙小忆，这种秘密弥足珍贵。
　　对于所有Y中学生，这注定是一个不眠夜，每个人都在为不同的理由兴奋失眠。
　　因为对第一天晚上的扣分风波仍心有余悸，孙小忆她们宿舍从此每天晚上一熄灯就静地只剩下呼吸声。
　　窗外薄薄的月光透进来，在地上洒下窗棂的轮廓，带着这个夏末初秋凉爽的味道。谁都不知道明天有什么在等着他们，或喜或忧，或得到或失去。至少在这个夜里，该高兴的还是在高兴，该期待的仍然义无反顾地期待着。
　　孙小忆抱着枕头在床上辗转反侧，静下心来能听到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她想到睡觉前因为怕忘记而早就被放好在明天要穿的校服里的那块巧克力，心跳又快了两下。她很想赶快睡着，却又舍不得这种充满期待的心情。
　　好不容易天亮了，大家一早就开始兴奋在床上翻来覆去等起床铃声。梁燕更是在床上就穿好了衣服，孙小忆也破天荒的在打铃前就醒过来了，看着床顶在发呆。
　　她昨天晚上做了个梦，梦到在运动会上王悦阳跑了第一名，自己把巧克力送给他时，他笑得比那天的阳光还要灿烂。
　　那天所有人在校长“生命在于运动，未来在于运动”的长篇大论中熬过半个小时后，终于迎来了期待运动会的开幕。
　　1班的座位被安排在看台的右边，正好是100米短跑的起点。上午十点，王悦阳就会在这里进行他的第一个项目。
　　“小忆，来。”苏秋妍给孙小忆递过来一把青豆，她早就进入了亢奋状态，一路上跟所有认识的人打招呼。好不容易找到班里的座位，她又头头是道地分析起几班的谁谁谁最有可能夺冠，谁又是我们班最大的竞争对手。
　　孙小忆看着那把沾满辣椒的青豆，急忙摇摇头：“不要，我怕辣。”
　　“哦，那算了。哎，你看到王悦阳了吗？”苏秋妍在班里四处看看，眼睛盯着操场上问。
　　孙小忆心里一惊：“你找他干嘛？他不是做热身运动去了吗？”
　　“给他巧克力啊，你看。”苏秋妍从口袋里拿出好几块德芙，“我给班里每个选手都买了。”
　　孙小忆摸着口袋里的巧克力，心虚地笑着点头：“哦，这样啊，挺好的。”
　　目光重新回到操场上，一下子就看到了正在跑道边上拉腿的王悦阳。今天他穿了件白色T恤衫，蓝色短运动裤，背后的号码牌上工工整整地写着一个“9”字。孙小忆心满意足地笑了笑。
　　9正好是她的幸运数。
　　场上正在进行800米长跑比赛，他们班的蒋金楠是长跑能手，此刻正遥遥领先地跑在前面，甚至还反超对手一圈。看台上的同学也炸开了锅，各种加油声此起彼伏，苏秋妍兴奋地又叫又跳，孙小忆也被感染了，扯着嗓子喊加油。
　　终于蒋金楠轻松跑过终点线，伸手举着一根手指沿着看台又跑了一圈进行示威，那时候1班的学生个个热血沸腾，骄傲感油然而生，呼喊声也更加激烈，有喊1班的，有喊蒋金楠的。
　　年轻的时候才有这种肆意张扬个性的激情，等到长大了，性格或圆滑了，或懦弱了，生活就犹如一汪湖水，一颗石子只能激起几圈水波，这种奔腾而下时激起的浪花却是再也没有体会过。
　　青春之所以是青春，可能就是这种率性而为，有时间可以浪费，有激情任意挥洒。
　　大广播里播报赛事预告时，孙小忆听得异常认真。
　　“下面进行的是高一男子100米预决赛，请参赛选手做准备。”
　　终于，100米男子决赛的时间到了，孙小忆双手握紧，手心出了细细密密地汗。她看到王悦阳轻松地走到跑到前，在原地随意地蹦跶了两下，注意力始终在操场上，始终没有往看台看一眼。
　　看到选手们在裁判的示意下蹲下身去，标准的起跑姿势使他们看上去像一头猎豹，随时准备脱缰狂奔。看台上突然安静了，大家都屏息等着那一声枪响。
　　孙小忆的眼光牢牢地锁在王悦阳身上，似乎比自己站在场上还要紧张。
　　终于一声令下，所有选手箭一般冲了出去。
　　王悦阳的起跑很完美，个高腿长的他一下子就和身边的其他选手拉开半个身位的距离。就在跑出去不过20米的时候，右边不知道几班的选手突然一个踉跄摔倒在地，王悦阳多多少少受到了影响，为了不踩到摔倒的同学脚步稍微迟缓就落到了最后。
　　看台上一阵唏嘘，孙小忆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喉咙口，背上突然就冒出一层冷汗，她多怕王悦阳也摔倒。苏秋妍也狠狠吓了一跳，抓着孙小忆的双手很用力地抓了一把，孙小忆甚至觉得她的手臂上会多出10个指甲印。
　　而此时的王悦阳却有如神助，区区两个身位的距离就在一两秒之间被扳回劣势。1班的所有同学都紧张得不敢呼吸，终于在最后，王悦阳以绝对优势率先冲过终点。
　　一阵寂静之后，反应过来的看台炸开了，1班的男生冲下看台把王悦阳团团围在中间，抱作一团。
　　孙小忆深呼一口气摊靠在座位上，她早就紧张到没力气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