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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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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优雅的餐厅中充斥着冷气。一双白皙的手握着一只小小的咖啡杯。
可以闻到杯中液体的香味,可以看到来自杯中袅袅的“青烟”。
“现在感觉好一点了吗?”穴户摘下帽子,目不转睛地看着攸原。
“嗯。”她目光涣散,点了点头。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他是第一次看到她哭。
攸原抬起头,看着穴户认真的表情。她不是傻瓜,她能感觉到穴户对她的那份不一般的感情。
“也没有什么事。”攸原故作轻松,笑了笑,“一点小事,我发泄完了,也就没事了。”
“你确定你没事了?”
“嗯。”
穴户用手指摩挲着鼻尖,想说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许久,穴户终于吐出了那句非他理智上能控制住的那句话,“这件事是不是和忍足有关?”
攸原的肩膀微微颤动了一下,但依旧镇静一笑,“为什么你会这么问?”
“呃,随便问问的。”穴户尴尬得笑笑,“时间不早了,今天我送你回去吧。”
“好。”
穴户戴上帽子,帽檐遮住狭长的双眼,将一切思绪埋藏在阴影之下。
刚刚他分明看见,她的眼里印有那个人的身影。
*** ***
积蓄已久的雷闷闷地打响了,此起彼伏,却也在瞬间消声灭迹。
只是刮着风,不见一丝雨。
网球部的休息室中,迹部华丽得躺在沙发上,左手拿着本子,右手玩转着金色的钢笔。
“咚咚。”门轻轻地响了,打乱了迹部的思绪。
“桦地,去开门。”
“是。”高大魁梧的男生永远都是这一成不变的回答。
“小景,今天我想到你家去。”门一开,风尹就探出了脑袋。
听到这个称呼,迹部一脸不悦,“不是警告过你不许叫本大爷小景了么,阿恩?”
“又没有关系,这里没有别的人。”风尹微微一笑。但是,窗外的一记响雷却让她的表情顿时变得僵硬了。
迹部放下了手中的笔,起身拍了拍自己姐姐的脑袋,“这么大的人了,还怕打雷,像个小孩子一样。好吧,本大爷允许你今天到我的家来。”
风尹拍掉了放在自己头上的“华丽爪子”,“说话别沒大没小的。”虽然她是从小还怕打雷,但是也用不着迹部数落自己。
“切,只不过比本大爷大了几个月就这么嚣张。”
“比你大的这几个月就是我嚣张的资本。”风尹看着迹部不爽的表情,笑得更得意了。
“你以后遇到这种情况,就都往本大爷家里钻啊,阿恩?”
“如果你不让我去,我也不会赖着你。只是……”她顿了顿,“以前有人陪,现在只能找人陪。”
以前,每当打雷的时候,那个人总会陪在她的身旁,让她窝进自己的怀里。而现在,只能感叹一切所发生的,全然已变得物是人非。
窗外的风更大了,树叶吹落满地。
炎炎夏日,却有一种秋天的感觉。
心闷得慌。
*** ***
夜幕悄悄降临,今晚的天空没有明月、没有繁星。只有一丝丝的闪电划破夜空。
闷雷就这样一直持续了几个小时。
攸原坐在书桌前,呆呆得看着桌上的一个像框。
像框的玻璃后是一张稳重的脸,带着慈祥的面容,微微得笑着。
攸原拿起像框,用手擦了擦框上些许的灰尘。
“爸爸,对不起,没有把你给我的东西珍藏好。对不起……对不起……”她反复地念着,神志已经不清,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滴落在像框的玻璃上。模糊了双眼、模糊了照片。
“樱宁,马上就要下雨了,把窗关上!”妈妈的声音从楼下传入耳朵。
攸原回过神,抹去了脸上的泪水,吸了吸鼻子,冲着楼下喊道,“知道了。”
她有点踉踉跄跄地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掉了那条手链恐怕是她一辈子所犯下的错误。不管她父亲是否能原谅她,她是绝对不会再原谅自己了。
窗外,风真的很大,吹得树都要折了。但是却也很凉爽,让她的头脑得到了一点清醒。
风摸索过树叶的声音传入耳际,树叶随风散落。路灯散发着柔和的光,几只小飞虫围绕在灯光旁飞动。路灯下停着一辆红色的跑车,红色的尾灯在夜色下格外醒目。
攸原关上了窗。在窗帘将要被完全合上的时候,她的动作停滞了。
红色的跑车!?难道是他!?
她急忙再次拉开了窗帘,可是车子早已发动,在漆黑夜色中,留下一抹艳丽的红色。
是他吗?
是他又能怎么样。
如果两个人注定是平行线,那就不必祈望相交的那个一刻。
心,突然好痛。
她猛然察觉到,自己对他的感情,似乎已经不是普普通通的了。
窗外,雷电交加,瓢泼大雨降临人世。
是天在哭泣么?
*** ***
地上湿漉漉的,雨水积成一个个小水潭。
昨日的雷雨果然预期而至。
学校三年的成绩榜前,围满了学生,形成了只见脑袋不见身体的场面。
人山人海中还夹杂着此起彼伏的讨论声。
“呐呐,这次的第一是谁?我排第几啊?”
“不知道。没有看到啊!”
“嗯?这个第三名的名字从来没有见过啊。”
“我也是。”
攸原从走廊边缘走过这堆人山人海,原本她或许会挤进里面去看自己的成绩,而现在却完全没有这样的心情。
“哎哟。”突然攸原感到一个大手重重得拍了自己的头。
“叫这么响干什么,我下手又不重。”
回过头,看到穴户那张“拍死人不偿命”的表情。
“不要一见面不是弹人就是打人。”攸原一脸不爽。难道这个人就不会温柔一点么。
温柔?昨天的他就很温柔,一反常态,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送自己回家的时候,他一直讲着笑话,尽管自己只是应付的笑笑。
穴户拍了拍她白皙的脸蛋,“实在看不出,你这样的人也会得第三啊!”
“我?得了第三?”
“是啊。第一和第二是迹部和忍足。”
第三吗?的确是一个喜人的消息,可是自己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好像这事和自己压根就没有关系。
“怎么,不开心?”穴户的笑容因为攸原阴郁的表情也消失了,“是不是想当第一啊?”
“不是。我可没有这么贪心。”攸原露出了假假的笑容,随之表情突然变得凝重了,“等一下,你刚才说‘你这样的人也会得第三’,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我平时看上去很笨吗!?”
“怎么会!”穴户露出白白的牙齿,“你看上去不是很笨,是非常的笨。”
“你这个家伙。”
攸原想给穴户来一个暴栗,可是却被反将了一军。穴户快速的躲开攸原的攻击,并同时在她的头上重重地弹了一下。
“阿!好痛。”攸原白嫩的额头上多了一块小小的粉色。
“看吧,你就是笨!”
“穴户,你等着,我一定会报仇的!”
安静的走廊上多了两个奔跑的身影。
男声拉着帽檐跑在前面,不时的回头向身后的女生做着鬼脸。
后面的女生嘴里恨恨地骂着,但那嘴角却高高地上扬着。
他现在只希望,她快乐就好。
尽管,他不知道所发生的一切。
*** ***
风轻拂过树枝的脸,惹得它“咯咯”地笑了。只有在林阴小道上偶尔出现一两个身影,朝着教学楼走去。
一切看来都是这么的平静。
绿阴小道里的石凳上坐着两个人。
“纯佳,你不准备把手链还给攸原那个女人了?”
“我不是已经说过丢了吗!”寺岛纯佳有点不耐烦身边的宫也凌子。
“你这是说真的?”原本宫也凌子以为寺岛只是为了报复攸原才说谎的,可是看她现在的表情,完全不像是在骗人。
“凌子!你还要我说几遍阿!丢了就是丢了阿!我记得是放在笔袋里了,可是突然间就不见了!”寺岛自己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那怎么办!?”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也没决定要还给她。再说,昨天侑士还是站在我这一边的。”她得意地笑着,但不知为何,眼中确有一丝苦涩。
宫也凌子看到了她眼中的一抹黑白,却读不出里面的含义。
攸原樱宁坐在窗前,看着窗外被艳阳烧灼的树叶傻傻地发呆。脑中净在响一些七零八落的事情,只是希望借此忘掉不愉快的回忆。
最近一段时间,她的那位哥哥没有来电话,而她也不敢冒昧的去打扰那个忙碌的人。但是,无论过多久,她心中的那股火焰却不会熄灭。她等待着那个结果,尽管她全然不知如何去面对。
上帝就是喜欢这样,将矛盾作为礼物赠送给他的孩子。
这个世界承载着一个又一个的矛盾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