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夜生一昙

7、伤心事

　　芭芭拉接受绯的快速让城堡里的众人吃惊，他们原以为遭受重大创伤的老人会沉浸在那往事里，慢慢死去，却没有想到芭芭拉见到绯之后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脸上笑容迸发，满是慈者的光华。

　　“玛丽，吃饭了。我烤了您最爱吃的小熊饼干。”

　　芭芭拉欢快的喊声让绯眉头皱了起来，她不喜欢芭芭拉，不喜欢她叫她“玛丽”，那是另外一个人的名字。

　　“玛丽，玛丽。”芭芭拉的声音越来越近，绯想了想，向地下二层走去，走了一步，却发现身体怎么用力都动不了一丝一分。她面无表情地看了看脚 ，又是。

　　“她是你的母亲。”伯爵在拐角的阴影淡淡地开口。

　　“她与我毫无关系。”

　　“你想要你的亲生母亲吗？”伯爵的脸突然凑到绯的脸前，眯起了眼睛打量她。

　　绯的脸一片苍白。

　　“那就和你现在的母亲好好相处吧。”

　　绯和芭芭拉的相处并不是很好，她总想办法从芭芭拉的视野里消失，伯爵每次都把她定住，然后芭芭拉就赶到，把她带向烛光明亮的房间。

　　伯爵走后，绯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竟不能站立。

　　“玛丽，玛丽，你怎么了?”芭芭拉跑过来，伸出满是茧的手，搂住她，“怎么了，你怎么浑身发抖？”

　　“冷。”绯的牙和身体一起抖。

　　“我就说吗，老爷真是吝啬，城堡三层的窗户都是没有玻璃，舍不得花几个钱。明儿老婆子和他说去。这么小气！把我的小玛丽冻坏了。”

　　绯在芭芭拉的怀抱里慢慢平静下来，芭芭拉的怀抱很温暖，那是人类的体温，城堡里的每个人都是冰冷的，尽管他们对她尊敬，友好，微笑，在他们的的触上绯时，依然是带着二月冰河的寒冷。芭芭拉却不是，那么温暖，还带着饼干的香味，面粉的，果酱的香。她有些迷惑，感觉心里有个地方开始变软，很久前，她是多么渴望自己的母亲能这么做啊。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

　　“怎么了？”芭芭拉忙低下头。

　　绯摇了摇头，往芭芭拉的怀里偎了偎，这让芭芭拉大是高兴，她们相处半个月来，这是第一次绯向她示弱。

　　“好啦，好啦，我们一起去吃小熊饼干。”芭芭拉抱着绯向厨房走去，“刚烤发的饼干最好吃，热热的，脆脆的，玛丽一定很喜欢。老爷也真是的，为什么不安玻璃……”

　　绯在芭芭拉的怀抱里暗笑，城堡里的人，很喜欢半夜从天而降，如果关上窗户，他们怎么回来。

　　夜里，芭芭拉睡着了，绯却光着脚在城堡游荡，地板很凉，绯却觉得极舒服，像是要把火热跳动的心也凉却下来一样。

　　怀特站在楼梯口上，监督着奴仆，又一个孩子受不住心口上的阴影，见他的上帝去了。

　　绯站在城堡上，看着那些黑色的影子从门口走出去，那些斗蓬被抛下西崖，怒吼的海水把他们吞来，白色的浪花冲天而起，把夜里的云衬得狰狞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