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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尼卡的悲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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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尚正在自习室自习,门咣当一声被撞开,艳丽的短发女孩子背着大包气冲冲闯进来,把包往桌上一扔,一屁股坐下。
邓尚头上几滴汗,小声问:“小姐,谁惹到你了?”
尼卡白他一眼,没好气:“你管!”
四周人怒视他们俩。
邓尚叹口气,拉她起来:“我们出去说。”
尼卡不情愿地跟出去。
“到底出什么事?”
尼卡却突然安静下来,面对一扇巨大的临街的落地窗,轻轻靠过去,把额头贴在上面。
五楼底下熙熙攘攘。芸芸众生,其实这世上和她有关系的,不过那么几个人而已。比如薇洛,比如……肖恩。
是不是如果爱上一个人,就会把其他人事都舍弃。或者并没舍弃,只是再也看不到。
尼卡现在有些明白当初她和肖恩恋爱时薇洛的感受。开心时欢笑时都有肖恩,失恋哭泣时,却知道躲回薇洛身边,害她长久迷惘。要安慰一个人,就要坐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体味她的苦楚,如果不能,无能为力的感觉会使身边的人绝望。尼卡在难过时,埋在被子里与世隔绝,她从没去看薇洛的脸。
尼卡轻轻说:“所以,我应该远远地旁观是不是?”
邓尚不明就里,走过去,看见她一张彷徨的侧脸。
尼卡转过脸来看他,满脸困惑:“如果我已经尽力阻止她,是不是就该尊重她自己的选择。”
邓尚沉默,然后说:“也许,毕竟自己的事就要自己负起责任。”
尼卡苦笑,她天真的姐姐。她拿出手机,递给邓尚:“你打给薇洛吧,提醒她晚上有课。”
邓尚接过,拨号,一会儿,那头传来微弱的一点声音:“喂。”
邓尚一愣,问:“薇洛,你怎么了?”
薇洛说:“是你啊,没什么,有什么事?”
邓尚看一眼尼卡,尼卡望窗外的天。他说:“也没什么,你晚上记得回来上课。”
薇洛答应:“嗯。”
邓尚担忧地:“你真的没事吧?要不我去接你?”
薇洛说:“不用,我现在就回去。”
邓尚只好说:“那好,你小心一点。”
薇洛“嗯”一声。
挂掉电话,邓尚嘟囔:“怎么回事,怎么有气无力的。”
尼卡不说话。
晚上那节课薇洛到底还是没有来,尼卡听了一半,听不下去,背包离开。
夜风很凉,尼卡在路上走一会儿,忽然停住脚步,四顾无人,在一处林木阴影里,盖上斗篷腾空而起。
南大最高的办公楼顶,一身红衣的女孩子披散着头发,两只垂下的洁白手臂鲜血淋漓。尼卡轻轻地笑,这愚蠢的女人,竟然用刀在手臂刻“你为什么不爱我”。
你不知道么,如果他不爱你,就算你在他面前割脉自杀,他也不会因此爱上你。
爱情,是比仇恨更霸道的东西。
那红色的身影摇摇晃晃走到栏杆边,爬上去,然后消失不见。
尼卡随着她加速度落下,强风猎猎吹起她的长发,露出她脸上转瞬即逝的惊惧。来不及了,就算你已觉悟并感到死亡的临近,也已经来不及了。
“啪”的一声,殷红的躯体里升腾起点点蓝色的光。
尼卡把它圈在手心,凝视。这么多的灵魂都这么忧伤。
尼卡收走灵魂,在那脑浆迸裂的尸体上空来回转了几圈,然后抬起头,猛然撞进一双眼睛里。
就是这双眼睛,曾让她心软心疼甚至心动,如今,一切伪装终于破除,画皮已被撕下。
邓尚在围观的人群里,瞪大一双纯良的眼睛,震惊并且恐惧。
尼卡一时愣住,无法动弹。
灯光那么昏暗,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她也能看见,他眼里的光一下子沉了下去。
一切都不必再说了,彼此之间已再没有什么好解释的。尼卡有些绝望地想。
邓尚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他转身离开。
等人群都散去,尼卡捡起他遗落的抱枕,抱在怀里。她几天前随口提到的事,他也记在了心里。
在怀里的抱枕,还有点残留的温度。
今晚,连空气里都是悲伤的味道。
那之后很久,尼卡照常睡觉,照常吃饭,照常上课,却再也提不起兴趣谈一些荒谬的恋爱。
有时候和邓尚在校园里相遇,他都别过头。
尼卡想,其实彼此都有些不能说的秘密,只不过,你没有将它告诉我,而我的,你却无法接受。
她没有很难过,只是心脏的一个角落突然空落落的。他们在一起一个月,已让尼卡一想起就要微笑,如果相处得更久一点,她也许会像爱过肖恩那样爱他。只是恐怕再没有机会。
缘分就是这样,对的时间对的地点遇到对的人,机率实在太小。幸而她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可以等待。
也许明天就会撞上天荒地老的爱情。
尼卡鼓励自己充满期待地活下去,与薇洛两个相依为命。
那一晚,薇洛回来以后告诉她,卢云景离开了。
不是躲开避开,是离开了,JIN大人要离开,谁也留不住,谁也找不到。
姐妹两个,整晚抱在一起,相依成眠。
尼卡在月光里凝视薇洛的睡颜,轻轻叹气。
有句话怎么说的,祝你永远不要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