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五章 心结（补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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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玲珑就带来一个消息：尹尘熙入宫了。经过昨日的赐婚，班芊妤心中对尹尘熙多了一层说不清楚的感觉，至少是现在她不想见他。曾经可能如此近的两人因为一纸婚书却渐行渐远，有的东西错过一时便是错过一世。
“芊妤。”门外传来尹尘熙清脆的叫声。芊妤看着镜中的自己摇了摇头，该来的总还是要面对，只是他如此不避嫌地来皇后宫中找自己，岂不是太不把公主放在眼里了？
芊妤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看见一个穿著灰袍的蓝眼少年站在门口，眼中透着淡淡的哀伤。不知为何看着眼前的尹尘熙，班芊妤竟有些触动，毕竟那样神采飞扬的一个人眼中是不该出现这样受伤的表情。
从他眼中芊妤看见自己的笑颜，对着他说：“今日怎么有空来了？”
“本来我昨夜就想来了，可毕竟是皇后娘娘的寝宫，我也不能私自进入，所以一早就进宫赶来了。”
“怎么，有事？”一时间班芊妤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他，
“嗯，是有些事……”尹尘熙向周围望了望道，“这里不太适合说话，我们换个地方如何？”
班芊妤看着他也隐约猜到他要说的事情一定和婚约有关，但是事情已成定局，再讨论下去就没有必要了。
“尘熙，若是要谈你和公主的婚约，那么我觉得已经没什么必要。”尹尘熙的脑中百转千回，但是他准备了一夜的话岂是班芊妤三言两语就能打发的？
“除了那件事自是还有别的事，不会经过一夜，连和我说句话都不肯了吧？”尹尘熙调侃道。
“好吧，只是晚些时辰我要去弦月坊练琴所以时间不多。”
枫亭
“尘熙，究竟你今日找我是什么事情？”
“昨日的婚约我事先并不知情。”一站定，尹尘熙就急忙解释道。
“嗯，我知道。”
“所以，娶她不是我的本意，我中意的人至始至终都是你……”
“尘熙，你我都知道现在再讨论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即使你不中意公主，但是改变不了你要成为驸马的事实，何况你现在在这里与我想见已经犯了禁忌，若今日你来找我只是为了这件事，那么我要走了。”
“那么我们的婚约呢？”不知为何尹尘熙总觉得有些东西在离自己远去却怎么也抓不住。
“我们的婚约本就是楚王和我爹爹定下的，并不是赐婚，何况你现在是有真正的婚约在身，过去的事情又有何理由再去追究？”
“我们的婚约从七岁那年就定下了，我们过去的相处是假的？你为我挡的那箭难道也是假的？”
芊妤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道：“若是那日换成是楚衡，秦姐姐中箭我一样会推开他们。原先的婚约是爹爹定下的，我没有权利抵抗，更不想忤逆爹爹。”
“这么说，你从头至尾都没喜欢过我？”尹尘熙波澜不惊地问道，和刚才的态度判若两人，却让芊妤觉得有些不自在。
“尹尘熙，为何你今日要咄咄相逼？”
“你回答我！”尹尘熙抓着芊妤的手，紧紧地握着。
“喜欢，但并不是男女之情，我也喜欢楚衡，也喜欢秦姐姐，喜欢皇后娘娘。每个人喜欢的人可以有很多很多，但是至始至终的爱却只有一个人，虽然他还没有出现，可那人并不是你。”经过昨夜，班芊妤已经理清自己的思绪，与其纠结于婚约不如退一步反而海阔天空。
尹尘熙眼中充满着刺痛，紧紧地握着芊妤，那一句话比昨日的赐婚更让他心寒，眼前这个让自己追寻了那么多年的女子却也让他如此心痛。
“既然喜欢，为何不会变成爱？既然要离开我，当初为何要出现在我面前，若是我从未找到你，我现在也不会心痛。你又为何要救我？”
“喜欢确实会变成爱，可是你我今时今日已经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尹尘熙看着班芊妤灰色的瞳眸慢慢地放开她的手，问道：“若是没有这个赐婚，你会不会爱上我？”
“尹尘熙，现在讨论这些还有意义吗？”
“你回答我好不好？”此刻的尹尘熙让班芊妤看着有些心疼，仿佛一个受伤的小孩，看着他的瞳眸，芊妤心中甚是矛盾，既然两人今生无缘，那么即使承认也无非是给他心中的一个安慰，只是一瞬间芊妤便做了个决定，用力的向他点了点头，道：“会。”她不想再说出任何伤害他的话，即使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有这种可能。但她却不知道就因为这一个字改变了尹尘熙一生的命运。
尹尘熙的眼中绽放着光芒，若是没有昨日的赐婚，那么他和班芊妤该是多少人羡慕的神仙眷侣，看着班芊妤，尹尘熙下定决心，不让他的爱成为今生的遗憾。
“芊妤，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尘熙……”不明为什么，芊妤心里有些惶恐。
“芊妤，今日我还有事，先送你回望月殿吧。”尹尘熙打断了芊妤的话，毕竟这一刻他已经决定了太多。
“不用了，你若有事就先走吧，我还要去弦月坊。”尹尘熙深深地看着班芊妤，笑道：“有时候离别也未尝不是一种相思。”
待尹尘熙走后，班芊妤一人慢慢地走回望月殿拿古筝去了弦月坊……
弦月坊
“班姑娘，你来啦！”一进门班芊妤就看见晚娘站在弦月坊门口，无论见多少次，班芊妤都不得不承认，晚娘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而每次心中的疑问更为明显，为什么尹帝放着这么个美人在弦月坊？
“晚娘，今日怎么得了空？”芊妤边说着随晚娘进了弦月坊。
“呵呵，正巧晚娘也有些事找姑娘。”
“哦？不知是何事？”
“是这样的，在万国宴上奏的曲子还未定下，晚娘昨日替姑娘挑了些乐谱出来，姑娘看着哪些合适的就专练那些。但昨日听见姑娘在笄礼上的弹奏，晚娘也实在觉得没有必要拘泥于那些曲子，姑娘即兴发挥便是了。只是姑娘的古筝毕竟是压台的曲目，若是单单弹筝倒是略显单调了，不知姑娘有何高招？”
“我今日来此也是想和晚娘商量这件事，弦月坊的舞姬不少，我想是不是用古筝配合着舞曲，这样反而不显单调。”
“这……”晚娘看着芊妤心想，尹帝既然让她压台演出怕是有别的安排，舞姬的舞纵是好看，但不免也会抢了别人的眼球，若是这时候出了什么岔子，自己倒是担当不起。“班姑娘有所不知，那日的万国宴本就以歌舞为主，若是最后压台的节目还是如此，怕是没有了新意。”
“哦，这样啊，那么……”班芊妤原想说让尹尘熙配合着自己的曲子舞剑，可是想着昨日的赐婚和两人之间的种种便打消了这个念头。看着窗外飞舞的樱花，芊妤心生一计，不是有一个比尹尘熙更适合的人选吗？
“晚娘，若是找个人同我合奏你看如何？”
“嗯，这主意不错，我这弦月坊的乐师可是不少，只是你想要哪种乐器的合奏？”
“我要找的人叫楚羽，他的乐器是洞箫，不知……”在听见楚羽的名字时，晚娘愣了一下，随后问道：“那人和你说他叫楚羽？”
“是啊，我前些日子在弦月坊的后园遇见他的，他的箫真的吹的很好，我想找人合奏的话，他一个就够了。”看着晚娘的反应芊妤心下倒是有些诧异。
“这个，姑娘可给晚娘出了个难题，这楚羽和这里的乐师不同，若是要合奏……怕是有些不合适。”晚娘有些为难的说。
“为何？晚娘不是负责这弦月坊的吗？”
晚娘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说：“班姑娘，这样吧，合奏的事，你自己去找楚羽说，若是他答应了，那么我也就没问题了。”
“呵呵，那也行，今日我正巧约了楚羽，那我就先去后园了。”芊妤开心地捧着自己的古筝向后园走去。晚娘对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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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园
还是和过去一样的场景，漫天飞舞的樱花，可是依旧没有听见箫声，芊妤抱着琴向小亭走去，原以为他已经在那里了，可是亭子内却空无一人。芊妤将琴放在石桌上，在周围找了找，还是没有楚羽的踪影，不知为何芊妤竟有些失落。
芊妤坐在桌前，缓缓弹起了琴，或许他真的有事，只是昨夜便想好了首曲子今日想来找楚羽说合奏之事，现在看来只能边谈边等了。
柔荑轻轻勾弦，一声清音划破寂静，她缓缓吟唱：
冰封的泪如星陨落跌碎了谁的思念
轮回之间前尘已湮灭梦中模糊容颜
昆仑巅江湖远 花谢花开花满天
叹红尘落朱颜 天上人间
情如风情如烟琵琶一曲已千年
今生缘来生缘沧海桑田成流年
古老的剑斩断了宿怨唤醒了谁的誓言
转瞬之间隔世的爱恋 追忆往日缱绻
昆仑巅浮生远 梦中只为你流连
笑红尘画朱颜 浮云翩跹
情难却情相牵只羡鸳鸯不羡仙
今生恋 来生恋 莫让缠绵成离别
一曲唱罢，芊妤看见远处的樱花树下站着一个人，竟然是楚羽。今日他穿了一身淡蓝色的袍子，还是显得他那样的清雅脱俗。他慢慢的向这边走来，看他的神色似乎有些疲惫。
“楚羽，既然来了，刚才为何不过来啊？我还以为你今日不会来了呢？”
“我一进这园子就听见一首如此好听的曲子，走进一看才知道是姑娘在抚琴。我只是想听完姑娘的弹奏，才没有过来打扰的。”浅笑不理唇，楚羽慢慢在芊妤面前坐定，身后拿出一个篮子。
“让你笑话了，我弹的并不好，和你的洞箫相比，还是略逊一筹。”
“班姑娘过谦了，你我用的本就是两种乐器自然也没有了可比性。只是昨日的笄礼听说姑娘技惊四座 。”
“过奖了。”
“刚才那首曲子的词不知是谁作的？”
“是我在丞相府的先生作的。这首曲子名叫《千年缘》。”
“呵呵，是首好词，婉约中不失豪放，看来你家先生也是个有才之人。如此有才之人怎么没有收入宫中？”
“我那先生可古怪着呢，他喜欢清净，自然不愿入宫了。”说起先生芊妤脸上露出少有的温柔，淡淡的粉色衬出她杏眉黛目，别有一番旖旎。
楚羽笑道：“即使曲子再好，也要对的人来唱，不然唱不出那份感觉，姑娘的声音可谓绕梁三日，现在我终于明白为何皇上要赐旨于你让你在万国宴上表演了。”
“呵呵，楚羽谬赞了，我这琴艺在你面前只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不知楚羽可否将那日的曲子吹奏完？”
“呵呵，你果真还是惦记着那首曲子。”他慢慢打开两人面前的食盒，说道：“曲子随时都能听，只是这水晶玫瑰糕可不是每日都吃的到的。”
“你还记得那个约定？”芊妤看着眼前透明的红色糕点，不禁莞尔。
“姑娘的及笄礼我没法参加，这就当是迟到的贺礼吧，只是怕你嫌弃了。”
“怎么会呢，看上去就好好吃啊？楚羽，不知那日的梨花酒你可曾带来？”楚羽闻言从食盒的底层拿出一壶酒道：“酒是有，可是为了换这水晶玫瑰糕，酒只剩一壶了。”
“无妨无妨，物以稀为贵，这样的美食少而精，反而令人能慢慢品味。”
于是两人继续着那日未完的约定，品着梨花酒，尝着水晶玫瑰糕，这样的静却别有一番光景。
芊妤原先就不胜酒力，只是这梨花酒喝起来没有任何酒味，反而有淡淡的梨花香，让芊妤爱不释手，几杯下肚，脸上已泛起点点红晕。
“人人都说借酒消愁愁更愁，若是世间所有消愁的酒都如此美味，那么愁几愁也不为过。”芊妤看着窗外的樱花，忽然来了兴致，放下酒杯，循着记忆，用古筝弹奏起那日楚羽未奏完的曲子。
一声一调，一升一降，一深一浅，楚羽吃惊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将那日自己信手而吹的曲子弹奏出来，那一拨一停似在拨弄着他的心弦。从腰上解下洞箫，和着芊妤的琴音，慢慢吹奏起来。
琴声在那日停顿处戛然而止，楚羽看着班芊妤继续吹奏着那日未完的曲子。
不知为何，芊妤觉得只要听他吹箫，似乎就可以忘却很多烦恼，和他在一起的感觉只有一个字：静。很平静，很安静，仿佛生活中所遇见的烦恼可以在这里宣泄。看着周围飞舞的樱花，伴着箫声翩翩起舞，慢慢坠地，竟是如此美景。如果可以，她希望这箫声永远都不要停下，究竟有多久了，自己的内心没有如此平静过了……回想起这一年来发生的一切，忽然觉得这样的平静对于她来说是一种难得的享受。
曲调悠远而低沉，似乎探寻着听者内心最深的私密，芊妤拿起琴边的玉杯轻抿一口，不知这箫声为何会让她回想起那么多往事，看着远处的樱花慢慢模糊，仿佛蒙上了一层雾气，直到有晶莹从眼角滑落，她才知道原来是自己哭了。
箫声早已停下，楚羽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哭，没有问她为何哭，也没有为她拭泪，只是静静的看着班芊妤。若是尹尘熙，一定会焦急的问她为何哭，若是雷御风，一定会为她拭泪然后逗她开心。但是眼前这个如玉般的男子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什么也没有做。芊妤对上他的眼眸倩兮一笑，原来真正懂她的人竟是眼前的楚羽，她只是累了，只是需要一个宣泄的窗口，哭完她自己就可以很好。可是身边为何没有一个人懂，反而眼前只有几面之缘的男子竟可以懂她？或许只有真正相似的人才会如此深感体会。
“谢谢你。”芊妤举着酒杯对着楚羽淡淡地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我也该谢谢你。”楚羽也将杯中的酒饮尽，只是连芊妤都不知道为何楚羽要谢她。
两人静静地坐着，偶尔楚羽会吹几个片段，说不清是什么乐曲，或许只是意兴之作，时而静淡，时而高亢，随着樱花舞动，说不尽的情和景。
“这樱花好美啊！”
“这里是我在整个宫里最喜欢的地方，安静的景色，灵动的樱花，没有人来打扰，吹着箫，可以忘却很多尘世间烦恼的事……”
“那么，芊妤是不是打扰了？”听他这么说，班芊妤的心中竟然有丝丝歉意，原来是他一个人的园子，可是没有经过他的允许，她就莽莽撞撞的闯进了他的世界。
楚羽看着她，笑着摇了摇头，“姑娘的到来只会为这园中的景致增色，又何来打扰之说？”
“呵呵，那么说你不恼芊妤的打扰咯？”他看着芊妤笑了，只是眉宇间透着淡淡的疲惫。
“楚羽今日是不是累了？你来之时，我就觉得你今日有些疲态。”
“呵呵，只是为了些烦心事花了些精力，不碍事的。”他淡淡的说。
“那么，你每日都可以来这里吗？”若是他每日都有空，芊妤就可以让楚羽陪她一起练合奏了。
“每日来此……”他顿了顿没有说话，转过头看着亭外的樱花轻声说道，“若是每日都来此处倒也好。”
他似乎在想事情，“芊妤有个问题，你既然是宫中的乐师，难道不用和别的乐师一起练习曲子吗？”
没想到他听完竟然笑了，道：“因为我吹奏的好啊，所以当然不用和他们一起咯。”芊妤转头看向他，竟在他眼中看见一丝狡黠。
“呵呵，没想到楚羽也这么不谦虚啊！”他的眼窝中溢满了笑，这也是芊妤第一次看见他笑的如此深，竟也是一种美。
“谢谢你。”他忽然对芊妤说道，虽然芊妤略有些惊讶，不过转念一想，或许他和自己一样，这三个字包含了太多，只是此刻的她还不懂罢了。
“楚羽，其实……芊妤有一事相求。”
“哦？班姑娘竟有事要求于我？”
“其实这事对于楚羽也不过是举手之劳，芊妤希望在三个月后的万国宴上你可以和我合奏，不知此事……”芊妤原以为这对于他是件很小的事，他本就是宫中的乐师，只不过是合奏一定会答应的，可是楚羽脸上的神色却告诉她事情并没有她想象地那么顺利。
似乎又只是一瞬间，他做了个决定，告诉芊妤：“合奏并不是难事，只是在下也有一个要求。”
“楚羽但说无妨。”
“合奏之事，只有我们二人知道。并且万国宴当日就你一人在台上，我在台下与你合奏，不知可否？”他答应了，尽管条件有些奇怪，但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逼不得已，无论如何，他总是答应了自己。
“好！那芊妤就先谢过楚羽了。”
“或许这也是成全我自己吧。”他淡淡的说……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五章 心结（补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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