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三章 及笄（下） 芊妤着红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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芊妤着红色宝花缭绫裙自后殿走出即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云袖轻摆招蝶舞，纤腰慢拧飘丝绦。”尹尘熙听见旁边的贝子轻声赞道，心中暗叹这两句诗仿佛就是为了班芊妤而写，当他转过头再看向芊妤时，她已面向正宾，行拜礼。这便是二拜以表示对身为长辈的皇后的尊敬。
终于到了三加，赞者拿下芊妤发中的流韵钗配上发冠交到皇后手中，皇后跪下为为芊妤加钗冠，随后芊妤再回后殿换最后一套大袖长裙礼服——对广袖纬锦花裙。随后便是三拜，芊妤面向尹帝行正拜礼，三拜是表明传承文忠于国土的决心。
尹帝起身扶起班芊妤，德公公则从旁拿过一支玉如意交到尹帝手中。尹帝看着眼前的小人，和蔼地说道：“丞相班溟澈之女班芊妤自小赐封容双郡主，寡人从未赠与任何东西，现在就赐你这玉如意。”
“臣女多谢皇上。”芊妤低头行礼，接过尹帝手中的玉如意。
“老爷，这玉如意可是去年皇上命人从西海找到的绝世好玉？”沐晚晴低声向班溟澈问道。班溟澈点头看向自家的女儿，头上的流韵钗，在座无人不识，加上现在尹帝所赐的玉如意，他丞相府的荣耀已是无上，只是尹帝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芊妤，这玉如意上雕八位仙人，做工精细，栩栩如生，陛下和本宫都望众你得仙家庇佑，福寿安康。”
“臣女谢皇上，皇后娘娘厚爱，必将铭记在心。”
随后经过置醴、.醮子、字笄者、聆训和笄者揖谢，班芊妤的成年笄礼，礼成。
有司高声请众人移至翎云殿，按祖制。三加礼毕之后，及笄之女就该展示才艺，以此证明自己德才兼备。这点自是难不倒班芊妤。
当班芊妤换下纬锦花裙再来到翎云殿时，翎云殿的一切都准备妥当。一架古琴正放在表演台的中央，芊妤缓缓地走上台，向众人福身道，“小女也无别的才艺，唯有弹奏一曲《秋来》应景。”
芊妤轻轻一挑，发出一声淡淡虚渺的低音。沉而不钝，轻而有质，慢慢带入高音仿佛顽皮的水滴声跳进耳膜。生机，顿时盎然。尹尘熙看着台上的班芊妤，这样的女子锋芒太露，世间任何的美景都比不上她的回眸一笑。
琴声到处，众人听得如痴如醉，微急的促调，一点也不让人感觉烦躁。春雨连绵，屋檐下一滴滴淌着，温柔而又活泼。旋律渐渐越奏越快，到了高昂处，明媚的春光，铺天盖地而来。没有一丝杂质，没有一丝沉重，一切都是欢快的。
或许没有人发现在翎云殿的偏殿也站着一个人，那人清俊绝美，一身浅蓝淬染白叶的衣裳，玉冠乌丝束发，隐不去的光华，那人怔怔地望着台上那风华绝代的佳人，一曲秋来，却将春语道出，引致入夏，夏走秋才来，唯不见冬日。芊妤似乎感受到了一束不寻常的目光，抬头向偏殿看去，无人无物，唯有枝条摇曳，芊妤纤指一勾竟弹错一音，她忙收回自己的视线专注于琴上。
低音过后连着几个高亢亮音，如黎明时分山间蓦然被走兽惊飞的白鹭拍打翅膀高飞出林。芊妤嘴角含笑，纤纤玉指在琴弦上下挑拨。清幽琴声，越帘而来，如山泉出于岩石，潺潺顺山势而下，悠远动人。四周俱静，仿佛人人都屏住呼吸。春景奏过，夏已往，秋瑟瑟徐至，苍而不凉。殿内殿外，被琴声浸润得如在天外，至琴声遏然而止，才恍然察觉，原来倾心迷醉中，秋已到。
台下响起阵阵掌声，芊妤起身向众人点头致意，款款走下表演台。尹帝的目光始终跟随着她，一曲弹罢，他便知自己未选错人，只是不知为何心中竟有隐隐不安。
容嬷嬷领着芊妤坐到班相夫妇身边便退下了。芊妤向皇后看去报以微笑，这些都是皇后的安排。
“妤儿，在宫中可住的习惯？”沐晚晴拉着芊妤的手关切地问道。
“娘亲放心，我在皇后娘娘那里住的很好，皇后待我也极好。”
“你住的是皇后的望月殿？”班溟澈转过头来向芊妤问道。
“嗯，原先入宫住的是虞妃娘娘的翎霞宫，才呆了半日，皇后娘娘便得了皇上的恩准将女儿接入了翎羽宫。”班溟澈点了点头，并未多加评论。
“爹爹，你的身体可好？”芊妤入宫以来最担心的便是爹的身体。
“已无大碍，你先生走时给我留下了些药方，每日你娘亲都看着我把药喝完。”
“爹，女儿在宫中……”班溟澈用眼神示意女儿不要说下去，道，“这三个月你在宫中只要保全自己，别的事爹来处理。”
“可是爹，如果没有天山……”
“妤儿。”班溟澈再次打断了芊妤的话，似乎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
班氏一家对面坐着的正是楚王府的人，只见楚王微微蹙眉，尹尘熙倒是一派悠闲。
“尘熙，宫中有多久没有传消息回府了？”楚王在尹尘熙耳边低语。
“快有七天了。”
“这里头我总觉得不太对。”不知为何从坐入这翎云殿开始，楚王就觉得今日透着古怪，宫中的消息已经有七日未传入府中，难道在宫中的眼线被尽数拔除了？楚王抬头向台上的尹帝看去，他面带微笑地看着台上的表演，波澜不惊，可越是这样，楚王越觉得不安，他太了解自己的皇兄，总是杀人于无形，犹如当年的遗诏，又如娶慕容甄宓为妃，一步一步步步为营，而自己输的就是锋芒太露四字。
一曲奏罢，慕容甄宓轻轻拍手，显得很是开心，不经意间对上楚王的目光，只是微笑致意，随即转过头看向尹帝，两人低声交谈着，楚王看着座上的尹帝和皇后，心下一口闷气，举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丝竹之声，嬉笑之声，喧闹之声在翎云殿的上空蔓延开来，芊妤总是不经意间地向偏殿望去，为何总觉得那里原先不是空的呢？脑中的思绪百转千回，理不出个所以然，倒是忽然想起一个人——雷御风。他说会帮自己过一个民间女子的及笄礼，不知会是怎样的？想起上次他独闯望月殿，那碗黄米粥，那句“该死”，仿佛一股清流划过芊妤的心间，不禁浅笑。尹尘熙看着班芊妤浅笑，心里也喜悦了几分，不知道她想到什么了，会和自己有关吗？
沉静在自己世界里的芊妤，忽然被一阵丝竹声震醒，这才发现歌舞助兴的表演已经开始了。抬头看去，正对上尹尘熙看着自己若有所思，她忽觉两颊绯红，刚才的痴态定是被他看去了，不经意间将自己的目光转到台上，席前几个妙龄舞姬翩翩起舞，轻盈的舞姿，动人的姿态，或静或舞，或扇或转，丝竹之声动听，舞女之姿动人，一时间场上朦朦胧胧，如梦似幻。
突然丝竹之音徒升，一个波斯打扮的舞姬正站在一面大鼓上跳着戟桑舞，由十名大力士抬着鼓面缓缓向台中走来，台下的掌声此起彼伏，原来那日玲珑吵着闹着要去看的就是这支舞蹈，芊妤在一旁也轻轻拍起手来，弦月坊的歌舞果真名不虚传。
忽然丝竹声停，原先在席前的舞姬尽数退去，唯留下那名波斯舞姬在台上缓缓起舞，箫音、琴声、丝竹声又再次响起，和着那舞姬的舞步。舞姬用黄纱蒙面，眉心的朱砂痣很是醒目，脚上和手上的响铃随着她的舞动清泠作响，和着丝竹之声美妙非常。
众人都沉浸在这支舞蹈中，和刚才芊妤的表演竟不相上下，一曲跳罢，台下的掌声此起彼伏，芊妤看着台上那舞姬曼妙的身材，不禁感叹，千羽国真是藏龙卧虎。
慕容皇后走下台去，径直向那舞姬走去，众人都不知皇后娘娘要干吗，都屏息凝视，却见那波斯舞姬扶着边鼓走下来，站在皇后面前盈盈笑了。皇后为她揭下面纱，众人哗然，面纱下的人竟然是昭阳公主。面纱下的人柳眉杏眼，面色红润，体态丰盈。这也是昭阳公主当着众人的面第一次表演自己拿手的戟桑舞。
“呵呵，竟是昭阳啊。”尹帝也笑着起身，来到昭阳身边，宠溺地摸着她的头道，“没想到昭阳的戟桑舞跳的是如此好。哈哈，今日寡人太开心了。得女如此，还有何求。”
“吾皇万岁，公主千岁。”
“呵呵，都免礼都免礼。”芊妤走到台中，向昭阳公主行礼道，“今日小女及笄礼，得公主献舞，实乃吾之荣幸，请受小女一拜。”
皇后忙扶起芊妤阻止她行礼，道，“芊妤本就是郡主，和昭阳以姐妹相称，如今妹妹的笄礼，姐姐跳舞庆祝实属人之常情，又何须行此大礼？”
“是啊，容双郡主，这大礼就免了，只是既然我舞也跳了，我要向父皇讨一样赏赐。”昭阳俏皮地看向尹帝。
“呵呵，别说一样赏赐，十样父皇都答应。”千羽国无人不知，尹帝最宠爱的女儿便是昭阳公主，虽然昭阳生性倔强顽皮，但是贵在真性情，让看惯了尔虞我诈的尹帝很是欣喜，有求必应。
“昭阳不要十样赏赐，只问父皇要个人。”昭阳向台下看去，将目光定在尹尘熙身上，继续道，“我要他做我的驸马。”纤纤玉指下的人正是尹尘熙。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三章 及笄（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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