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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六章 夜色 “小姐,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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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有没有觉得似乎有人在跟踪我们?”出了先生家没多远,玲珑就在芊妤耳边小声提醒道。
“反正我们去的地方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跟着就跟着吧。”芊妤也猜不透跟着她的是谁,不可能是府里的暗人,难道是尹尘熙的人?
“小姐,要不要我去打发掉?”芊妤摇头道,“不知道他们的功夫如何,我不想你去冒险,既然是从先生家才开始跟踪的,那么……”不知为何,芊妤脑中浮现的人竟然是刚才那个有一面之缘的异族男子,只是他为何要跟着自己?
不一会,主仆二人就来到了曲翎馆……
“哟,小公子又来看我家秦双?”一进门果真就受到了张妈妈的欢迎。
“张妈妈猜对了,好久没来看秦姐姐了也怪想她的,这不路过就来看看嘛。”芊妤也笑容可掬地回答。张妈妈叫了个小丫鬟将她们带到秦双的别院,毕竟白公子带来的人,她还是不敢怠慢的,不然谁要见秦双可不是那么容易的,自然这些芊妤是发现不了的。
“秦姐姐!”远远地芊妤就听见秦双在院中练琴。秦双应声转过头,看见一身男装的班芊妤站在树下,不得不承认,即使是男装,也丝毫没有掩藏起她身上的光华。
“予弟来了啊,我还在想你是不是忘记你秦姐姐了?”秦双看是芊妤来也很高兴,向她看去,芊妤的额头上竟有块很大的红印,“予弟,你这额头……”
“嘿嘿,出门不小心给柱子撞的。”芊妤走到亭子,坐在秦双身边道,“小弟今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自然是有事找秦姐姐了。”
“红儿,去备茶,我和予弟去内室说话。” 似乎连秦双自己都说不清楚对芊妤是一种怎么样的感情,只是想到那个人的话……
班芊妤随着秦双走进内室,很素雅的房间,和秦双的人一样,给人一种清新的感觉。
“予弟,定是碰到了很重要的事吧,不然也不会急急地来找我。”秦双开门见山地问道。
“说急倒也是不急,只是有个世交托我来问问。”
“哦?不知予弟要向我打听什么?”
“不瞒秦姐姐,我爹的一个世侄看上了艺馆这门行当,价钱倒是出得起,想问问如果想买下这曲翎馆还要有些什么条件。秦姐姐和我相熟,我也就不扭捏了。想必曲翎馆能在金羽城中立足背后之人当是不简单吧。”芊妤觉得自己说这番话是在冒险,可现在所有的事情都迫在眉睫,她只能相信自己的感觉了。
“小姐,茶来了。”红儿正从门外端着雪峰茶进来,似乎是解了秦双的尴尬,芊妤看着一语不发的秦双心下也忐忑不安,看来自己真的是唐突了。
秦双拿起雪峰茶,慢慢地品着,只是微皱的眉头让芊妤知道她是在考虑自己刚才说的事。
“予弟,这事连张妈妈都做不了主,你说这后台定是有的,只是我一个小小的歌姬也不知道那么多,如果你不急,我替你向张妈妈打听下如何?”过了许久,秦双终于开口了。
“嗯,我也知道这事急不得,秦姐姐慢慢来。只是那世侄看了曲翎馆生意如此好才动了心。”芊妤淡淡的说,心里却在盘算着这条路怕是行不通了,看来要另找几间小的艺馆,其实凭借自家的影响想要做大一间艺馆并不难,可是她耗不起这个时间,才选了曲翎馆。
“这样吧,三日之后你再来我这,我定能给你个答复。”不知怎么地,秦双的态度和刚才几乎完全相反。
“三日……”那正是她入宫的日子,“秦姐姐,这事也不急,自从发生了上次的事情爹爹也将我看得紧,我看得了空就过来瞧瞧,姐姐替我留心打听着便是了。”
“呵呵,还不是你调皮,一个女孩子家是该在家好好学学琴棋书画的,老往外跑多危险。”
“是是是,就知道秦姐姐对我最好了,予弟受教了。”芊妤看了看窗外道,“我出来也有些时候了,再晚回去被爹爹发现又该挨骂了。”
“嗯,那你路上小心些,以后出门也多带点侍卫,上次的事也把你白大哥和我吓了一跳。”
“秦姐姐就是心细,难怪白大哥对你……”
“你这丫头!”秦双嗔道,脸上泛起了红晕。
“好了好了,予弟不拿秦姐姐开玩笑了,只是这雪峰茶还真好喝,下次来可要问秦姐姐再讨去喝。”
秦双送着芊妤来到曲翎馆的前庭,张妈妈看到也寒暄几句,却不想芊妤再次遇见了那个异族的男子。
那人震惊地看着她,芊妤也很意外,一天之内竟会碰见他两次,还记得他在自己面前的失态,因为那个叫箬曦的女子。张妈妈绕过她们就上前招呼,可是那个异族男子的目光始终停留在自己的脸上,眼中竟有些哀伤,芊妤和他对视着,心中有种说不清的感受,他的瞳眸黑如漆夜,很亮却也很锐利,就像是草原上的鹰,似乎时时刻刻地盯着自己的猎物。可是就是在这样的眼中芊妤竟然看见了哀伤。
秦双推了下她,道,“予弟,你怎么了?”
“嗯,没什么。”芊妤向他微笑,然后走出了曲翎馆的大门,却依旧感到背后射来的目光,心下竟有些忐忑。
“小姐,你看刚才那人,是不是很奇怪?”出了曲翎馆,玲珑就忍不住评论道。
“先回家吧,今天也够累的了,刚才那人,萍水相逢而已….”今天一整天从圣旨到计划,所有的事情都在一天之内决定,她的想法到现在还是乱七八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这道圣旨背后隐藏了一个很大的阴谋,似乎有个很大很大的漩涡等着她。
子夜 竹轩阁
芊妤立在窗前,漆黑的天空中布满着繁星,这是那么多年来第一次芊妤失眠了,原先看着这样的星空会觉得好美,可是现在看来就像是一张完美的黑色纸上的一个个白色的窟窿,芊妤不禁莞尔,原来人看事物的景象竟然和心境有如此大的关系。
“班小姐。”背后响起了一个熟悉而陌生的声音。
芊妤应声回头,竟然是雷御风,一袭白衣的他,高高束起的黑发,棱角分明的五官,芊妤有点不可置信,毕竟两日前他还受了那样重的伤,现在却像没事人一样站在自己的身后。
雷御风看着眼前的人,不禁笑道:“虽然我穿着白衣,不过你可以看看地上还是有我的影子,所以我不是鬼你放心。”芊妤听了他的话果真向地上看去,这个小小的动作却逗得雷御风大笑,“呵呵,在下看班小姐心情不好,所以特地来陪你聊聊天。”
被人看穿的感觉真不好受,芊妤怒目而瞪,“谁说我心情不好了?”雷御风笑着看她,问道:“是不是你自己知道咯,不过呢,我带你去个地方说不定你会忘记现在的这些烦恼。”
“真的?”芊妤不知为何就是莫名地信任他。
“如果班小姐可屈驾移步,又不怕我把你拐去卖了的话,在下愿意代步。”说完还向芊妤作揖。
“呵呵,谅你也不敢拐了丞相府的小姐,走就走。”芊妤总是觉得这个雷御风对于她来说就像是个谜一般,仿佛总是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出现在她的梦里……
“这你可要想清楚咯,我连楚王府的小王爷都敢刺杀,未必就不敢绑架丞相千金去威胁他,毕竟你这个未婚妻在他心里还是蛮有地位的。”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芊妤愤愤地看着他问道,“你还走不走?”雷御风忽然近身,道:“等下不要闭眼睛就行了。”芊妤还未回过神来,雷御风已经揽起她的腰,向窗外飞去。
“你……你要带我去哪?”看着他们脚下的丞相府,芊妤仿佛就是在自己的梦中一般。
“当然是把你拐走了。”雷御风一边说着,脚尖轻点着金羽城内大大小小的房子,手却紧紧地揽着芊妤。这是芊妤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带她用轻功在屋顶上飞,刚开始的害怕已经渐渐消失,她喜欢这种飞翔的感觉,喜欢可以离天空这么近,看向雷御风,他的脸色有些苍白,整个人仿佛透明一般,他的侧面很好看,高挺的鼻梁让他的脸显得冷峻,“雷御风,我知道你不会的。”不会伤害我……
雷御风有些意外地看着芊妤,随即转过头继续专注地带着芊妤向远处前进,微微上翘的嘴角让雷御风觉得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东西值得他如此眷恋。
“我们到了。”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雷御风将芊妤带到一座小山丘上,不高的山丘却能将整个金羽城尽收眼底,夜深了,整个金羽城显得静悄悄,没有灯火通明,大户人家点点的灯笼点缀在其中,连金羽城的皇宫都在他们脚下,这种感觉让芊妤说不出的欣喜,那种居高临下的感觉,至少这样才可以掌握自己的命运。转头向身后看去,发现雷御风已经在她身边躺下,嘴里叼着一根稻草,悠闲地看着满天的繁星。
芊妤撩起裙摆坐在他的身边,双手抱膝,和雷御风一样抬头看着天上的繁星,渐渐地芊妤觉得天空离自己越来越近,满天缀满的繁星铺满整个大地,将他们包容其中。
“好美啊!”她不禁感慨道,忘记了她的婚约,她要入宫,爹的伤,那朵天山雪莲。雷御风侧头看向她,芊妤微仰着头,乌发像瀑布般垂至腰际,小巧的鼻子勾勒出美丽的侧脸,月光在她脸上形成淡淡的光晕,雷御风觉得自己的心从未有过的安静,安静地只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如果一直能这样该多好啊。
“雷御风,你的伤怎么样了?”芊妤忽然侧头问道,对上雷御风看着自己专注的眼,那双眼中似乎包含着太多。
“我师傅用她家乡的方法把我治好了。”
“治好了?可是我听尘熙说你的身上有毒,武功会尽废,可是刚才……”
“是啊,你那未婚夫好狠毒,我的一身武功差点就废了,还好师傅及时替我逼毒,再晚一日神仙都救不回来,那毒剑就刺在我心脏旁。”
“呵呵,你都要人家的命了,他哪能不努力啊?”不知道为何,尽管和雷御风谈的是生死,却也有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
“那你比较希望谁活下来?”雷御风看着芊妤的眼睛问道。芊妤摇了摇头答道,“不知道,至少现在我不想你们任何一个出事。”
“那么你想嫁给他?”雷御风的话在耳边响起,可是芊妤并没有回答,有太多的话不知道从何说起。“如果可以,芊妤,千万不要进宫!”
芊妤静静地躺在他身边,无奈地答道,“如果可以,我也不会入宫,可是如果违抗圣旨就是诛九族的大罪,我承担不起,生在丞相府有太多的无可奈何。”
“人活着本来就有太多的无可奈何,如你也如我。”如果可以他不会选择当杀手。
“所以,我们不能浪费现在那么美丽的夜空聊那些不开心的事,后日我就要入宫,那么多的无可奈何又如何,最终化作的不过是一声轻叹。”
“那到时我进宫来看你吧,每日陪着你在皇宫的顶上看星星。”雷御风打趣道。
“呵呵,好啊,雷御风,你千万不要食言啊!”
“班芊妤,我说的可是真的!”雷御风忽然起身对她叫嚷,不响的声音却在小山丘上有了回音,芊妤看着有些孩子气的他咯咯地笑了,看着他憋气的表情笑的更欢,雷御风有些不明所以,但是他喜欢看芊妤笑,就像是一道彩虹出现在灰色的雨天后,在他那纯黑的世界划出最绚烂的色彩……
“班芊妤……”两个人静静地躺了很久很久,雷御风转过头叫她,却发现芊妤已经睡着了,头微微倾斜地靠在他肩上,没有任何的防备,像个婴孩一般,他轻轻地叹了口气,不知道她进宫后会面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