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梦翎》叶小希

16、第十四章 暗潮汹涌 翌日 丞相

　　翌日丞相府

　　“小姐，小姐，今天晌午出大事了……”一早起来班芊妤就听见玲珑的大呼小叫。

　　“你这小丫头，什么时候才能改改这整天叫嚷的毛病啊？什么事情把你急成这样？是不是爹怎么了？”

　　“不是不是，老爷他有先生看着没事。今日奴婢想上街去添些东西，看见一队很长的出殡队，就好奇上去打听了下，你知道是谁家的丧事吗？”

　　“这千羽国每天都死人，我哪知道今天又是哪家的？”

　　“是轩辕世家的长子，轩辕奇云！而且听说死的很蹊跷。”

　　“什么，你再说一遍？谁死了？”在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班芊妤突然觉得一阵心惊，最近奇怪的事情也太多了吧。

　　“轩辕奇云！”在听见这四个字的时候，她手中的梳子应声折断。

　　芊妤看着地上断成两截的梳子，心中有种不详的预感浮现出来……看来尹帝并不是传说中的懦弱无能，这几年轩辕家几乎控制了整个芊妤国的漕运，现在连金羽城主要的商铺也把持着，可以说如果轩辕家要让千羽国易主，千羽国就不能再姓尹了。不知为何听见这个消息，芊妤却莫名的心慌起来。

　　徐将军在芊妤十二岁那年因通敌卖国的罪名被满门抄斩。试问一个为千羽国打下半壁江山的人怎么可能通敌卖国，父亲当时也是冒死进谏力保将军性命。结果被罚一年在家闭门思过，终是没有救下徐将军。只是徐将军的独女徐婕妤却下落不明。其实谁都知道皇帝要的只不过是徐将军手上的兵权而已。

　　千羽的天下分为四块，尹家和楚王，班家，慕容世家和轩辕四家，仅是一日，轩辕世家的长子轩辕奇云竟然蹊跷死去，这对轩辕世家无非是一个重大的打击。轩辕世家是千羽国最大的世家，几乎控制着整个千羽国的贸易，而千羽国的战争支出也是由轩辕世家支持的。可是现在轩辕世家的当家轩辕奇云竟然死于非命，这其中的玄机并然不简单……现在尹帝既然对轩辕家下手了，那么接下去是不是就是除了尹家之外的班家？毕竟皇后是慕容世家的长女，尹帝不会对她们下手。

　　芊妤更为担心的是自己十六岁的命坎，及笄礼过再过三个月她便是十六岁了，而朝中对于她的传言如雨后春笋般的多起来，话语的中心无非就是那条谁都不知道的预言。她唯恐自己变成丞相府最大的致命伤了。看来是时候去找父亲谈一次了。

　　房内

　　“爹，女儿来看你了。”听先生说，爹的毒要尽快解，只是表面上根本看不出任何问题。可是看见他苍白的脸，芊妤还是很心痛。

　　“妤儿啊，进来吧！”班溟澈向芊妤招了招手。

　　“爹，今天觉得怎么样了，昨日是女儿不好冲撞了爹爹，昨天女儿已经回去闭门思过了，爹爹可别生妤儿的气啊。”

　　“呵呵，你这傻丫头，父女哪有隔夜仇的？好了今儿个来找爹什么事啊？”

　　“难道女儿就不能没事来找爹爹聊聊？”

　　“你这丫头，今日轩辕奇云死了那么大的事你能按捺的住就不是班芊妤了。”班溟澈的语调听似轻松，似乎隐隐地也透露着担忧。

　　“那么爹怎么看他的死？”既然班溟澈提出了芊妤想说的话自然也没有必要绕弯子了。

　　“妤儿，这不是能乱说的事情，弄不好是要杀头的，更不是你女儿家该管的事情！如果你要说的这件事情，那么就算了吧。”班溟澈显然不想在这件事情上多费口舌。

　　“杀头？但是我们这样坐以待毙和自己把脖子伸长让人杀有什么区别？”

　　“妤儿！不可僭越。”

　　“爹！从徐将军的死再到尹尘熙的遇刺，到现在轩辕家的死你难道不觉的那张网正一点点在收拢，这不是他计划了一年两年的事情了。”

　　“妤儿，既然想到这一点了，那么你也该知道，就算现在我们做什么都为时已晚了。”

　　“难道就这样等着他们来招惹我丞相府？爹，你在民间的声誉，我那十六岁的预言，甚至是一些莫须有的罪名都可能让我们丞相府万劫不复，为何爹都不担心？”

　　“妤儿，既来之，则安之。敌动的时候我们最好的方法是观察而不是跟着他一起动。”

　　“可是……”

　　“好了，妤儿什么都别说了，这件事情，爹自有分寸。”班溟澈拍了拍芊妤的手继续说道：“只是你和尘熙的婚事你及笄后就订下来了，明年你就过门吧，爹怕夜长梦多。”

　　“可是女儿……不想那么早嫁。何况爹要做的事不是男儿才能做，妤儿也可以帮您做。”芊妤犹豫着要不要提他中毒的事情，但是根据张梓忻的说辞，班溟澈自己对下毒之人很了解，这……

　　班溟澈倒是没有想到一向知书达理的女儿竟有如此胸襟笑道，“呵呵，果然是我班溟澈的女儿，是个有气节的好女子。只是妤儿，这朝廷之事你是绝对不能染指的。”

　　“为什么？难道是那条预言？”

　　班溟澈点了点头继续说道：“现在这世上唯一知道这预言的法师已经于去年死去，而宫中各皇子均已长大，虽说现在还不知道到底谁可以开启这钵，但预言公众于世是迟早的事。你是不是一直想知道你被禁足的原因？”芊妤点了点头，班溟澈继续说道，“在你七岁那年，府上曾来过一位仙游之人，看见你第一眼就知道你命格奇特，将来必会带来灾祸。但若在十六岁那年出嫁，并且在出嫁前不见到那个开启钵的皇子，便可免去灾祸。所以爹在你七岁那年就与楚王定下这婚约，也正因为如此爹才禁止你出府，就是怕……可是，你竟如此调皮，还为了挡箭身受重伤。可为了你这一生，爹冒不起这个险，所以无论如何你必须在今年与尘熙完婚。”

　　班溟澈的话带给她的震惊真的不小，芊妤没想到原来爹和娘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她，可她还……真是太不应该了。

　　说到当年，芊妤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爹，女儿有一事想问，当年徐婕妤下落不明，是不是为爹所救？”

　　似乎是回忆起伤心往事，班溟澈的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缓缓说道：“本来爹与已过世的徐将军相约，若是两家生的是一男一女，那么就指腹为婚。若是两个个男孩就结为兄弟，两个女孩就义结金兰。可谁知徐将军竟会被……当年我赶到大牢的时候，徐婕妤已经不见了，至于是生是死，我也不曾得知，我命人在全国整整找了三年都没有找到……这是爹终身的遗憾，竟没有为他保下一女，让我下到九泉之下有何颜面去见他？”

　　芊妤刚想开口福伯突然推开了门对班溟澈说道，“老爷，宫里送来圣旨，要……要您和小姐一起接旨。”

　　“什么？”爹一下从床上硬撑起身体，带着剧烈的咳嗽。

　　“爹！”

　　“老爷！”

　　班溟澈呆呆看着前方，缓缓说道，“罢了，该来的还是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