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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小姐,你 ...

  •   半山的红叶倒映在平静的湖面之中,几缕白云从空中飘过,湖面偶尔有鱼船划过,留下一片波纹。两个孩子拿着个大鱼钩玩得不亦乐乎。我穿着一席青纱衣裙,坐在岸边,一切都那么祥和宁静。如此恬静地度过余生也许也不是坏事。
      突然,一个身影冲到我的面前来,“扑通”一声跪到我的脚下:“大小姐!”说着便抱着我的脚痛哭起来。
      我往后挪了挪,她却抱得更紧了。遥征和抚远扔下鱼钩,跑了过来。我俯下身子,把她扶了起来。这女孩的眼睛已经哭得通红。
      “你是谁?你认识我?”听我说完这话,她哭得更厉害了。
      “小姐,你怎么这么狠心,不愿意嫁给就不嫁慢慢商量嘛,老爷夫人那么疼你,一定会同意的,干吗要自寻短见啊!啊……你知道你这一没,老爷、夫人都成什么样子了吗?你,你还假装不认识我,啊……”
      “慢着,你说我是谁?”我打断她的话。
      她揩了揩眼泪,对我说:“你是湘州城首富赵家的大小姐武凌萱!我是你的贴身丫鬟琴红。”
      “你说谎,赵家的大小姐怎么会姓武?我看你分明是个骗子,你究竟有何目的?”抚远挡在我面前叫到:“你想骗我娘子去哪?”
      抚远的话让我哭笑不得,但孩子的话也不无道理,我不出声,只是用眼睛淡淡地看着她。
      “对,有什么目的?快说!”遥征也跟着附和着。
      听我们这样一说,她那刚擦干的眼泪又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落了下来。
      “小姐,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你是赵家大小姐,可你是随母姓,夫人姓武啊!不信,你看!”她从怀中拿出一轴画,展开来,上面画着一个翩翩起舞的白衣少女,青丝云鬓,羽衣倪裳,画中之人不是我是谁?但我也不能仅凭一幅画就认定了自己的身份,何况我也不是她口中说的武凌萱,我只是借着她的躯壳的一缕幽魂。
      此时,郑舒娟已经闻讯而来了。她看看我,又看看琴红和她手中的画,说:“回府再说吧。”
      回到郑府,坐下来听琴红讲述了一切。原来武凌萱的母亲是赵老爷强抢来的妻子,她的母亲对此事一直怀恨在心,甚至连生下的孩子都不让随赵姓。而赵老爷对这位夫人千依百顺,生怕一不小心让自己的美人夫人皱起眉头。于是赵家大小姐就姓武了。这件事还被当成笑谈成为了惧内的典型范例。
      近来赵家的茶叶与丝绸的生意日渐扩大,然而钱越多,人的贪欲也随之增长,赵夫人又要与北方的商业巨头屈硕天结成联盟,想要在北方市场占有一席之地。而最好最稳妥的办法就是联姻,于是武凌萱就成了金钱的牺牲品。
      看来武凌萱是个烈性女子,为了抗拒不公的安排宁可跳湖牺牲自己年轻的性命。可是人家的聘礼都已经下了,成亲的日期也已经定好了,准新娘却突然不见了,这等丑事哪敢外传,何况对方又是江湖人称“鬼见仇”的屈硕天。听说那屈硕天身材魁梧得像小山一样,满脸落腮胡子,身上尽是疤,小孩子晚上不睡觉,一提他的名字,都会乖乖地躺在床上,半柱香不到就会传来鼾声。而且他在生意场上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手里不知有多少人命。(怪不得武凌萱要自杀,连我听了都没勇气活了)所以只好封闭消息偷偷寻找。
      郑舒娟听着琴红的话,脸色越来越暗,等琴红说完,她正了正脸色对我说:“怪不得查不出你的身世,原来如此。既然你是赵家大小姐,我们这贫屋陋室可就不能委屈您了,我叫下人帮你打典行李,通知你家人,等你家人一来立刻便走吧。”
      我分明听出了舒娟话里的讥讽,平日里对我嘘寒问暖的郑舒娟怎么突然变得如此冷淡,听她这话分明是在下逐客令。琴红却没听出她语气的冰冷,连忙点头。
      说完郑舒娟就转身往外走,我也跟了出来,她停住脚步,问我:“你跟来做什么?”
      “讨饶了这些日子,我怎能说走就走,再说你也知道我记不得以前的事了,难道因为这一席话就认定自己的身份?舒娟,你在怪我什么?”
      “我也希望你不是武凌萱。”她转过身面对着我,目光却落在远处。“你我岁相处时日不长,但也可做交心挚友了。但若不是你父恶意抢走茶庄的生意,我父亲也不会被逼上绝路,母亲也不会忧郁而死。如果你念在你我朋友一场,就请你父亲放郑家一条活路吧。”
      她的话让我无言以对,这中间的恩怨我一点也不知道,除了叹息竟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那丫头说的话应该是真的。初见你的相貌我就应该想到了,除了她还有谁会拥有如此美貌呢?若不是你的性格与传说中的截然不同,也许我早就猜出了。”她看了我一会,转身走了。
      我跨出郑府之前,她都没再来看我一眼,抚远见我要走,直吵着“不许带走我娘子。”遥征却说:“娘子得从娘家嫁过来,所以你先回去,等我们去娶你,啊!”我的天,我什么时候答应了嫁给这两个小鬼?
      而令我没想到的是赵老爷,也就是我的爹爹居然会亲自来接我。是个看似凶悍的老人,看外貌怎么也不能和惧内两个字联系在一起。可他见到我居然老泪纵横,直数落自己的不是,甚至抽了自己两个嘴巴。什么不该听夫人的话把我许给屈家、这些日子让我受了委屈……瞧着他的样子,我都心酸了。本不想跟他回去,可想到舒娟的那番话,还是跟他回去了。
      回到赵府见到了武凌萱传说中的母亲,果然是个美人,武凌萱的相貌多数遗传自她。她见我进门,上来就给了我一个耳光,直打得我耳朵嗡嗡作响。然后,又抱着我痛哭起来:“你这个狠心的孩子,可把为娘吓坏了!”
      晚上,我独自一人坐在房间里。这是一个比郑府豪华得多的宅子,假山、池塘、花园,雕栏玉砌,可以说是极尽奢华。我的房间中,放置着两盆兰草,墙上悬挂着几幅字画,窗下摆着一架古琴,我伸手轻轻一拨,淙淙的声音随之而出,没有音律都一样动听。
      房门开了,赵夫人走了进来。
      坐在桌前,她轻起朱唇:“萱儿,你怪娘吗?”
      我只是静坐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这次回来,好像性情大变。不发脾气、不砸东西,也不吵着要这要那了。”她笑了:“是经事之后长大了吗?”
      “成长是人的必然经历,不会有人希望自己永远不懂事。”
      “你……”她的眼中竟然涔满了泪花,“不再怪我了?当初我强让你嫁人,你以死相对,如今你想通了?”
      “没有,我不想嫁人。”我淡淡地说。
      她倒抽了一口冷气,“你难道愿意生活在这一潭死水中?萱儿,别像为娘一样。娘只是希望你过的幸福。”
      “唉。”我叹口气。“嫁给一个从未见过的人难道就是幸福?”
      “至少你不会在我与你爹的阴阳怪气里生活。”
      “我……爹他对你不是很好吗?”
      “是好。他为了我休了结发妻子,甚至允许你随母姓,甘心成人笑柄。”她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光彩。“但是,他从未问过我的想法,一切他都包办,我的衣着、首饰、想法甚至还想抹杀我的过去。这种霸道已经伤及你了,不是吗?当我把你的画像偷偷换掉的时候,他居然大发雷霆,硬是亲自送到了屈硕天手中。”
      她的这段话把我置身于迷雾之中,我何其无辜,要卷入这场风波?以后的话我都没有仔细听,何必管他们的是是非非?可她的一句话却又让我饿神经敏感起来。
      “你见过舒娟了?一个很懂事的孩子,可如果她知道有我这样一个娘,她会怎样?”
      我睁大了眼睛,脑子飞快地旋转,武凌萱与郑舒娟是同母所生?那么,赵夫人原本是舒娟爹的结发妻子?舒娟之所以家破人亡,一人孤苦是因为赵老爷故意寻事,想让赵夫人与过去绝缘?那么他对舒娟会赶尽杀绝,谁求情也不会有效。
      “我已经害了她爹,如今连她也要受连累,我真是个没用的母亲。”说着已潸然泪下。“萱儿,你别再固执了,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只让我一人和他纠缠吧。”
      我呆呆地看着她,竟然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二天,我让琴红给我准备了男子的衣服,向夫人告了假,准备出去转转,竟然没有受到任何阻力。男装也很合身,琴红说这些原本就是武凌萱的。
      武凌萱,究竟是怎样的女子?
      果然是大城市,市集虽然不象现代繁华,但物品也算是琳琅满目了。我在一个卖小饰品的摊床前停了下来。我看到了一个“结”,确切地说它应该叫橘结,红色的,象征吉祥如意。比韩清送我的那个略大一些,看韩清编时觉得并不容易,要在泡沫板上用大头钉固定住每一个打结处,一处回弯就要钉一个大头钉,一个结打好后,泡沫板上竟钉满了钉。
      正想得出神,耳畔却突然传来了马蹄声,这人流众多的集市上居然会有人骑快马?我不禁回头望去。两匹枣红色的骏马飞奔而来,马上之人身姿甚是潇洒。可是我的眼光却落在了路中央,那有一个小孩子正在拾起他掉落的糖葫芦。已经来不及躲闪了。
      我冲过去推倒那孩子,在地上打了几个滚。那两匹马也适时地停下来了。我站起身拍拍身上的泥土,石板路让我的身体生痛。抬头怒视着马上之人。
      好一张邪媚的俊脸!如果被刘金看到恐怕又要说“世界不公平,男人怎会比女人美了吧”?
      我压低了嗓音对马上之人说:“你难道不应该道歉吗?”
      “哦?”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我。在马鬃上拾起了一样东西,竟然是我刚刚握在手里的“结”,可能是救人时不小心甩出去的。
      “还给我!”我吼到。
      他似没听见一样,斜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我。旁边的人走下马来,虽有几分书生气,但身高已经给了我压力。向我说道:“小……呃……公子,受惊了,今日有急事,改日一定登门道歉。”可在他的眼中我却分明看出了强压的笑意。真是可恶。
      “道歉倒不必,以后不要在市集上骑快马了,以免误伤人命!”我话是对地上站着的人说的,却也瞪了一眼在马背上肆无忌惮打量我的男人。他应该也不会比向我道歉的男人矮吧。
      “人的生命不分贵贱!”别以为有钱就了不起!后半句话却并没有说出来,实在是底气不足。
      “是是是,下次一定小心。改日再见。”地面上的男人说。
      “我可不希望与你们再见!”我回敬给他。
      “不尽然呢。”马背上的男人突然开口,语气带着戏谑与挑衅,声音却充满磁性。
      我刚想与他对峙,就见又一匹快马飞驰而来,马上坐着一位短衣襟打扮的少女,对着马背上的男人说:“快走吧,硕天,张叔还在等我们呢!”
      那男人把手中的中国结凑到鼻前闻了闻,然后慢慢递给我,我伸手便把它抓了回来。只听他哈哈大笑,略有深意地看了我一会,提马走了。马背上的少女也饶有深意地看了看我,才转身随他而去。
      我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才觉得刚才听到的名字似乎有些耳熟。
      甩甩头,讨厌的古代人。我的眼光又落在了手中的相思结上。
      握着它,就像握住了曾经的爱恋,我痴痴地望着它,想透过他看到我熟悉的脸庞,可是看到的却依然只是“结”。把它和原来的相思结系在一起,它的身上注满了我的相思,真是一对名副其实的“相思结”。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也忽略了琴红望着马蹄绝尘处痴痴的目光。
      正当我想得出神,一段争吵打断了我的思绪。
      一个熟悉的声音居然在当街破口大骂:“啐!你们这些趋炎附势狗东西!我们郑家得势时,你们个个迎着笑脸,跟在我爹爹身后,赶都赶不走。如今,我家落了难,你们却争着来讨债,你们当年从郑家得到的好处又何止今天向我讨的这些?多容我几天都不行,你们是想把我们孤儿寡母逼死啊!”
      说话的人不是郑舒娟又是谁。她真的被逼急了,温婉如她居然在骂街。
      围在她旁边的一个胖老头谄媚地笑着:“大侄女,话不能这样说。且不说此一时彼一时,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之事,怎么是我逼你呢?如果实在有困难,向我求助我又怎么会不帮你呢?只不过帮也得有个帮的说法。不如我们两家变一家,你的店冠了我的姓,最好你的人也冠了我的姓,帮起来也方便些,哈哈……”说着,那支肥胖的手爪居然去拉扯舒娟的胳膊。
      “好生不要脸!”舒娟甩开他的肥爪子,回手给了他一个嘴巴。顿时,几个人把舒娟围了起来,说要拉她去见官。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走了过去。“几个大男人当街欺负一个弱女子,当真有一张厚脸皮呢!”
      那几个人听了这话刚想发威,一见是我却赶忙换了一张脸,为首的胖老头奉着笑脸说:“我当是谁,原来是赵大小姐。既然赵大小姐发话了,我们自然得给面子。”他又扭过肥胖的身子对舒娟说:“大侄女,那咱们改日再叙?但钱终究是要还的,这两天好好准备,三天内不还钱,就等我的花轿上门吧。”
      “呸!”舒娟狠狠地啐了一口。那胖子刚要向她瞪眼,我清了一下喉咙,他居然灰溜溜地走了。
      舒娟转头怒视着我:“不必在这假慈悲!我落破还不是拜你赵家所赐,如今这热闹好看得紧吧,赵大小姐?”
      我无话可说,她的日子如此艰难,迁怒于我也是正常事。琴红却要上前理论,我冲阿一摆手,她也便作罢了。
      堂堂一个赵府,就非要把一个弱质女流逼上绝境吗?真应该找我的“爹爹”好生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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