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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错过一时,错过一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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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万千的一夜。
翌晨,注重礼节的钱大人领着部下来请安。乐欣公主染上风寒一事,使得他们心中的阴影越发膨胀。
据钱大人禀报:船停泊在河床之上,由于洪水覆盖了地表,不知底下深浅不敢贸然开进。只能等乡民被冲到此处再实施救助。粮草充沛水源足够药种繁多请公主放心。
带着浓重鼻音的我表示,大家应团结一心紧密围绕在圣上龙恩的庇护下方能战胜洪魔。
他们表示:公主所言甚是。
我咳嗽了一下,屏风后人影紧张的晃动要我为国家为人民为了太后皇上务必保重凤体。
翻白眼,为了我自己我当然会多多保重。
我赞扬纪州水师想的周到,在有限的条件下自发组织救援工作的同时,强烈谴责了某些城市对此次特大洪水席卷香江周遍城镇的灾情于不顾,趁机发国难财,恶意提高物价拒绝流利失所的难民入住,守城官兵带头对难民征收各种杂税的不人道行为。其罪行之恶劣必将招致举国之公愤,要杜绝要铲除要改正要向善。
在人影纹丝不敢动弹的同时,我询问了灾粮和衣服的发放情况,并且阐述了我的观点。从此往国都皇城要穿越小半个苍鸿,如果因为圣旨无法及时传达而造成更严重的、不可挽回的后果,我那心系万民的皇帝哥哥定会寝食难安。我们为人臣子的应该忧君之忧、为君分忧,在挽救国民宝贵生命与重要财产的非常时刻,要做出正确的抉择。空等上级命令下达的按部就班行为是不合适宜的,是不科学的,是会等死很多百姓的,可耻,可恨。
所以本宫提议,在上头的授命与委派钦差未到达前,救援工作暂时由本宫做主。好,本宫说完了,你们谁赞成,谁反对?
五秒后众人跪地:“乐欣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本宫要说的就这么多,希望各位大人能把本宫的意思传达给周遍府衙的知县州县。要是让本宫知道哪个县的物价涨了,或者哪条路上没有舍粥、粮仓没有开、官兵不作为、匪类趁水打劫的……有一个抓一个抓一个杀一个没什么好商量的。敲山震虎嘛!本宫的免死金牌可不管你们在皇都的亲戚是哪些达官显贵。”我的语调绝对绵软无力,甚至能用庸懒来形容。可为什么看到一个人影在擦汗。这天很热吗?
钱大人带头应言,定将牢记公主旨意,莫敢不从。
“本宫的风寒像是有加重的迹象……哎!罢了,几位大人跪安吧。”我故意说的哀怨。
不多时,我捏着被子等来了他。
“夜某奉钱大人之命前来为公主请脉。”他说的不卑不吭,不搀杂一丝的个人情绪在其中。
“进来。”吸吸鼻子,告诉自己要镇定。
思考了一晚,为重逢准备的台词是“你瘦了”或者“你变了”……
可是对上他眸中略显苦涩的笑意,我真正说出口的却是一句:“随风哥哥。”
他没有变,不论怎样他都是我的随风哥哥。
一个晚上的时间让我们都准备好了面对面的交流。我们会做好的,场面不会失控。
他坐在床沿上,轻声道:“筝儿的风寒很严重,躺下说话吧!”
我嘟着嘴摇头:“不要,一躺下就犯困。”他没有叫我公主,他唤我筝儿。
是的,我是你的筝儿,永远都将是。
他露出拿我没办法的笑,无奈的帮我拉高被子:“别受冷。”
我把头靠在床的柱边,歪着脑袋看他,强忍着泪意做欢笑:“随风哥哥怎么在这里?昨天被吓了一跳。”
“落魄时钱大人救过我一命,此后便跟了他。”夜随风的笑居然也有温和的时候,是的,连以乐观著称的我,笑容也开始转变为凄惨风格。
人生坎坷,分别后的我们都经历的多了。
他搭在我手腕上欲请脉,我把手缓缓向下滑,与他五指相扣。微笑道:“不用,只是风寒而已。没其他问题。”
“以为筝儿是随风而至,原来还能随波逐流。”他说着俏皮话。
是的,随风的风筝,又跟随水流到你身畔。
“缘分啊,妙不可言!”
相视一笑,把我们的惆怅掩盖的全然。
“前不久……听到你失踪的消息,一定又受苦了。”
“被人带到边疆开了家小饭馆,刚散伙。”
他没有细问,也许和我不深究一样,知道面前的人此刻是完好的,便安心了。
我没有问他是从哪里得知我失踪的消息……他离开狼居胥峰很久了,和他离开我一样久。或者说是我离开他……谁离开谁,其实没差。
他看着我变的粗糙的手,陷入沉默。
“不习惯吧。我擦了两个月的桌椅板凳,当了两个月的跑堂小二,真的喔。”
“没有……还是那双手。”
低低的声音,分外的撼动我的心。
是的,还是这双手。牵着你手走完今生的人,却已注定不会是我。
“筝儿……”他看着我双眼中的灵动,欲言又止。
他在隐忍着,我知道:“怎么了?随风哥哥要说什么?”
向前坐,他靠近我。
一手与我交缠,一手扶着我的脸。他的嘴角带着不甘和心痛的弧度,苦笑。
“筝儿,有件事……”他收回手,相扣的五指也放轻了力道,目光的焦距不再对着我双眼:“筝儿,你怀孕了。”
“什么?”我坐正,愕然地看着他。
“昨日替你请脉时就……是喜脉。”他没有看向我,声音是微颤的。
我深呼吸放松下来,靠着床柱坚定的说:“打掉。我不要。”
……良久。
“还记的红花落吗?你被骗喝下的烈性堕胎药……如果这胎打掉的话,筝儿以后恐怕再也不能生育。”他在解释,是解释,不是在劝我留下别人的孩子。
惟有这样告诉自己,我才能抑制住那股撕心裂肺哭诉的冲动。
“打掉。我不要。”我不能告诉他肚里的种是□□我的男人留下的……我能说的出口吗?
他静默了很久,一笑道:“筝儿太任性,我知道。筝儿的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如果不要孩子,以后筝儿一定会后悔。”
是的。原来你知道……既然知道为什么不留在我身边,为什么不留下留下留到最后?为什么我们当初都不再坚持呢?
“随风哥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这个孩子我真的不能要。我不会给予他爱,经管他无辜。我不会为自己不爱的男人生孩子,即使将来这个孩子会有多可爱多乖,即使我不能再为爱的人生儿育女……这些都不重要我不在意,因为现在我不愿意我不想我不要他。”为钟聆生孩子?除非我怀胎十月期间处于昏迷无知觉状态,否则死也不可能。
他紧紧握着我的手,一手抚上我肩,安抚道:“别动怒,你不能受刺激的。好了好了。我知道,我都知道了。”
“随风哥哥……”
“筝儿乖,我会安排的。现在筝儿身体还太虚弱,调养几日再处理孩子的事,至少要等风寒好吧。对不对?”
我靠在他肩头闭目,把眼泪又收了回去。
“你为什么不问我是谁的孩子?这样我会觉的你不在乎我,你不重视我,你心里已经没有我了。”越说越觉的可笑,我真的笑出声音了。我想起曾经有一个这样的早晨,阿雪说错话惹的他不快,当时我小心翼翼的观察他脸色,说的尽是不知羞耻的话,只为了逗他开心。
我说什么了?好象是说:以后你再敢欺负阿雪,我就不嫁你了不给你生儿子……我好象是这样说的,太久了,记不清了。
“我唯一想知道的,就是你说自己过的很好很幸福。”
“我过的很好很幸福。”老天爷啊,我求求你了,千万别让我眼泪流下来。
“可是我知道你过的不好,你过的痛苦。小傻瓜,少来骗我。”
我苦闷的笑,两手攀上他的脖子。
待呼吸和心跳都稳定后,小声的问:“夜随风,你会不会介意我不是处女这件事?”
现在问这个还有意义吗?答案是没有。可是我还是问出了口。
“不会。”他在我耳旁轻轻细语。
“你会不会介意我怀上别人孩子这件事?”
“不会。”
“你会不会介意我以后再也不能生小孩这件事?”
“不会。”
我没有再问下去,问他爱不爱我这件事。
他问我:“你呢?恨我吗?”
“不恨。”我感冒了,我的鼻音原来就很重,只有在不想被别人知道自己哭的时候,才会知道感冒伤风的可贵。我想高呼万岁,可是我除了更紧的依偎在他怀中,什么都没有做。
“是我害死了卫遥雪。是我放走了夜玲珑。是我心慈手软没有赶尽杀绝。”他说着我曾对他说过的话。
“不恨了,我不恨,统统不恨了。”
他没有再问下去,问我爱不爱他这件事。
无声的我哭了。
我难过。
我遗憾。
难过遗憾,我们没有未来这件事。
狠狠咬着自己的手背,逼自己不要发出痛苦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