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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往事随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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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水中的我一如自己穿越后的故事那般起伏不定。刚开始我爬上了一处楼房,才歇了口气屋子就塌了,反正是在水里,瓦往下沉我往上浮。然后我迅速调整身子使自己迎面撞到树干上,可惜的是我不会爬树只会抱树。后来见到一个流经此处的小青年,我看他长的一表人才动了恻隐之心就把这棵随时会被连根拔起的树让给他抱。自己抓着一只漂来的木盆继续战斗。越漂越觉的自己要遭殃,本来洪水中还有房屋和树的存在,但这一片死寂……景物都在水平下以下,死亡的气息压的人心情沉重。我找不到形容词,暂时用光秃秃来描绘周曹吧!
我的想法是反正自己命硬死不掉那就慢慢漂吧,可谁料天公执意要为我不平凡的人生再掀波澜。雷声沉沉、黑云密布。
得,泡了四小时澡,看来得改淋浴了。纯天然喷头,谁淋谁知道。
当木盆的水积累到一定容量后,我当机立断遗弃了它。与此同时,苍鸿版诺亚方舟出现在我视野内。它用其庞大的体形牢牢扎根在这片寂静的水域中,它的四周是六艘体形较小的护卫舰。在我心目中它们就如航母战斗群一般的气势磅礴,我被彻底征服,当下决定过去投奔水中霸主的怀抱。
破风斩浪游到最中间的大船边,全身斗笠的卫兵冲着我大喊:“边上,边上的船会收留你……我们这船不带百姓……姑娘你去那边……”
边上船的两个卫兵显然一早看到了我,也对着我大力挥舞双臂:“这,往这游……姑娘你快过来……来这儿……”
我抬头眯着两眼,一张嘴就被迫喝了从天而降的甘露:“你们是不是纪州水师?”
“什、么?大、声、点、儿、听、不、见……”他拿耳朵对着我。
“船上的大人是不是纪州水师的……钱、豫、平?”我靠,暴雨越下越激情了。
小兵听清了,大幅度点头喊道:“对,是钱大人。”
还好源景没把他换了,整个纪州水师我就记的他这位提督的名:“我认识钱大人,你快拉我上去。”记起来也有记起来的好,我庆幸。
那小兵和边上的弟兄商量了几句,大概觉的我在认出他们是纪州水师的同时还喊的出他们大人的名讳,一定有些来历。看我虚弱的样子拉我上船也危害不到几位大人的安全,万一真是钱大人亲戚的话就是功劳一件,不是的话就把我当难民再往其他船上移。
我等他们交流完后抓着抛下的绳子,感受了一回从水中徐徐升起的超凡体验。
一上船才发觉自己脚下无力,人都站不起来。身子直直往甲板上滑,两小兵不敢往船舱内抬,架着我拖到靠门口的位置躲雨。我扯开嗓子大喊钱豫平出来见我。说是大喊但被雨声盖掉了百分之六十的声音,只吸引来几个小官。
“此何人?哪个拉她上来的?大人坐舰岂容尔等喧闹胡来,快把她转至他舰。”
“禀公孙大人,此女子声称认得钱大人。”
我冷的牙齿打架,舌头打结:“就跟钱豫平说我叫乐欣他知道我是谁。”他们还在扭捏着,我饿的没脾气了:“钱豫平说话南方口音,长着一对奇大无比的招风耳,左眉梢上一颗痣。你们去通报一声又不会怎么样,就说江秋谨的女儿乐欣来投奔他。”我说我是公主一定被他们笑死当场扔下船,江秋谨是源景他亲娘,我干妈。
叫公孙的中年男人见我描述的不差分毫,也不敢大意,让两个小兵扶我先到前仓烤烤火。我裹着毯子捧着碗姜烫喝了两口,钱豫平疾步赶来。进了门后又缓下步子慢慢打量我,我浑身湿透、头发凌乱的粘在脸上,估计他一眼看不分明。
抬高了下巴,冷着脸说:“本宫今日落得如此狼狈,钱大人跪是不跪?”
听闻我声音,他双目瞪直大惊失色,两大步走到我跟前忙行跪拜大礼,朗声道:“微臣纪州水师提督钱豫平参见乐欣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人见此忙跟着钱大人跪拜三呼千岁。
“平身。”有必要喊这么响嘛,想把我耳朵震聋!
钱豫平起身后恭敬的向我表示:不知乐欣公主凤驾来临,未曾亲到船头迎接,臣之罪焉……他还没表达完,就被公孙大人抢白道:公主凤体欠安快扶公主下去好生休息,传军医,不,快去请夜公子。
钱豫平是直神经,对事他根本分析不出个前因后果来,等他一套程序化台词讲完凤凰都死透了。我被搀扶到钱豫平的房间,两小兵快速换新床单、收拾被窝,钱豫平隔着屏风表示歉意:“不知乐欣公主凤驾来临,臣未曾善尽职责,望公主降罪。”
终于给我躺到床了,身下塌实了,心也塌实了:“本宫替皇兄微服出巡至香江边镇,恰逢洪水泛滥,难民四逃。纪州水师救驾有功何罪之有。回宫后本宫定会禀明皇兄,论宫行赏。”
皇帝会让一个公主代替自己出宫瞎胡闹?一个没出嫁的公主?一个敢坐在龙椅上拔先皇龙须的公主?
我知道我说的理由很牵强,没人会信。但我是千岁,千岁说什么就是什么,岁数没我大的臣子没有反驳和质疑的权利。
“臣等叩谢公主。”公孙大人作为钱豫平的师爷,替钱大人进言,说是官船上没有俾女,恐辱凤驾深感不安与自责,有愧皇恩。他会马上从其他船搭救的平民中挑选手脚灵巧的妇女过来服侍公主殿下。
我深明大意表示理解他们的苦衷与难处,非常时期那些繁杂的礼节就免了。
这时有小兵通报,夜公子到了。公孙大人说此人医术颇为了得。我无所谓,其实我好饿我只想吃点什么东西,但直接说太掉面子,算了还是忍到吃饭时间吧。
小兵无声无息的搬了把椅子到床边,隔着白纱帐看不清夜公子什么样貌。就见一个模糊的身影沉默的坐在床前。我伸出手让他请脉。
他两指轻柔的搭在我冰冷的手腕上。
心灵一阵莫名的颤动,没来由的,似乎有什么在敲打着我的心门。这是我熟悉的温度,熟悉的碰触……
房中安静的仿佛没了生气,我仔细的辨认着夜公子的五官。手无意识的掀开纱帐,而他快我一步,在那头扯着边缘把露出的一角拉回远处。
姓夜?姓夜!
从没想过还能再见这个男人。几天之前我的记忆中甚至没有他的存在。
隔着曼曼纱帐,我终于明白什么是缘分、什么是注定、什么是咫尺天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看着对过的他模糊了眼眶。
他的指尖离开了我的一刹那,我伸手紧紧握着他欲收回的大掌。情难自禁。
你知道是我吗?你知道吗?
坐起身靠近他,他的容貌与那些将要忘却的伤痛一起清晰深刻的浮现在心间。
他没有松开我的手,一如以前。他从不主动,但总会给我想要的温暖。他在我手背落下一吻,我睫毛一阵轻颤,咬着唇颤抖着想要掀开纱帐。
他的掌心与我相抵,却仍是无声的阻止了我。
恍惚漫长的对视,绝望抵死的缠绵。
怎么了?你不想见我吗?可是我想见你。你知道我们之间的距离是多远吗?一步,只有一步。你走出第一步,剩下一千步一万步哪怕是半个地球,我都会朝你狂奔过去。可是你没有,你走的那天没有回头看我一眼。如果你回头,你会看到我流的眼泪全是为了挽留你。也许你回头了也看不到,因为那天的雨是我今生遇到最大的一场。
是,我怪你,我恨你,我哭叫着让你滚出我的生命。你该知道的,我撒谎了。我希望你能留下解释你的苦衷、或者和我争吵,待一切风平浪静我们还有希望。可是你没有,你没有给我们的爱一个机会。在你转身的那一瞬间,我们就此错过了。
曾一起看月亮的悲伤,曾说过我们是神仙眷恋注定要在一起,曾说过老了之后互相搀扶着揭开那块石板看深埋在雪下的誓言:
现在牵未来的手……
我说过要做你的贴心小棉袄,可是我却不能站在你的立场多为你想想。
那夜你吻我,可能你没有想到,你的吻会占据我的余生。
我也是过了这么久才看清,你面对我时眼中宛转而躲闪的情意。
爱过我吗?过去一直是我对你诉说爱意,你从未对我说过这个字。
我想应该是爱过,否则你不会刻那五个字给我。这是你给我的承诺吗?还是你的遗憾?
好的,我们来约定。
如果有来世……
“随风,如何?公主凤体无恙吧?”许是请脉时间过长,屏风后的钱大人情急的出声询问。
“……无恙。”
过去我们共处时总旁若无人的亲热、耳鬓厮磨,还记的吗?
当时踏雪相依偎,而今对面不相认。
我紧紧拉着他想抽回的手。
一个吻,落在我的无名指上。我对他说过的,如果明天我要嫁给他,那么他必须在今夜为我带上一枚承诺的戒指,在这个位置。他落下吻的位置。
竟还记的。
你知道吗?
事到如今我承认我忘不了你,我在意你,还是会爱着你。并不是没有放弃过,不是没有心动过,不是没有接受过……
我平视着他,对上他释然的一笑,水气弥漫,我又软弱的哭了,经不住痛苦,也经不住感动。
再抬首,背影已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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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把风筝与夜随风的故事写好写全,是心飞的错。
只能说一声番外见,对夜我有很多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