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番外--- 孤眠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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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个孤独寂寞的名字，孤眠。
不知是谁起的，记忆中有人如此唤我。是位女子，相貌总看不清。一觉醒来，只忆起她的声音温柔又带些宠腻。狼居胥峰的人都叫我孤眠，我总不能告诉他们，我叫“小乞丐”。
对，这名字太通俗了。流浪街头、单衣破布的小孩儿都是这个名字。所以我叫孤眠，虽然不喜欢，有总胜于无。
小时候苦恼过很多事，天要下雨了，两天没吃上东西，破屋没位子睡，街角的馒头铺换了好凶的伙计，张善人家一月一次的舍粥快近了，身上的虱子又多了……乞丐什么都没有，惟有时间最充沛，可以容许我想很多事。但我不会认真考虑自己为什么会是个乞丐，有记忆以来便是如此苟活着。我也不会去想自己的未来，因为我长大了，懂的接受现实。
听见算命先生对一位大婶说，穷人的娃儿早当家。
低着头想了想，我连家都没有，还是决定在天黑前找个落脚地。刚路过的茶楼似乎不错，屋檐突出，竖着大大的招牌，也许能挡些风遮些雨。
那晚我仍旧冻得瑟瑟发抖，抱着双腿蜷缩一团。夜是静的，空气中漂染着不安的因子。我不曾想过，这个夜晚与从前有何不同。直到他们的身影出现在我面前。
我知道有些事是注定的，就像我现在是个小乞丐，而不是有钱人家的阔少爷。
我知道有些人是注定的，就像我以后一般。
刀尖上的行者，叫杀手。
杀手是他们，也是我的另一个名字。
那是一男一女。男着黑衣，隐于夜色之中。女一袭红，轻纱蒙面。也许他们是同时发现我的，但先转头看我是那女子。我知道我的位置太暴露，我也察觉出危险的气息，可是我没有地方躲。当那红衣女子缓缓转头向我看来时，我抖的更厉害了，眼睛却没有离开过她。
她像是发现了新奇物儿，欢愉的轻笑，肩头一动，身姿更为曼妙。
“小孩，你在这儿睡不怕冻死？”她不嫌脏，蹲在跟前。眼眸中无暇纯真。
没爹没娘的孤儿，没有家，不在这儿睡还能上哪儿。这么想着，却也不敢开口。
她见我不答，双手支着下巴犯起难。像是在思考，脆生生道：“你早晚都要冻死，不冻死也先饿死，不饿死也得病死。既终究是一死。不如今夜我送你一程如何？”
虽未见到过她容貌，我却着魔般认为，这姑娘定是天仙一般的人儿。
“你怎么又不说话，不喜欢我吗？他不好，他喜欢先给人放血。”指指身后黑衣男子，她又凑近我，眼神动人，道：“我出手很快，喉咙痛一下就好，然后你就没感觉了。你死了。”
那男子并未说话，安静站的路中央。他的存在似乎是为了催促她快些完事。
她要杀我吗？这就是理由？
低头想了一想，又觉的她说的有道理。我活着不就是等死嘛。昂起头，露出脖子。我想，死在她手上，总比饿死冻死强。
闭着眼，我连寒冷都感受不到了。
“你就这么想死？你当真想死？”她又不高兴了，不知为何。难道配合她也有错！
“好。”她说。我屏息等待她形容的短暂痛苦来袭，而她却迟迟不动手。
她在享受这么过程，让我的内心受煎熬。我不知道自己是几岁，瘦小的身材上判定不出，也许我十岁，或者十二。一切都还不健全，体质和心理。所以我没有忍耐多久，就睁开了双眼。
迎接我的，是她如冰似霜的眼眸，感受不到情绪。她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我：“做这里等我回来。”
从没有人对我说过这话，要我等她。我也从未等过任何人。
我叫孤眠，我总是一个人的……一个人。
我抱着期望，不知是盼她能够回来，还是希望她能快些帮我脱离苦海。她并未让我等多久，或者说我已习惯呆坐。她回来时，我闻到了血腥味。我不敢上前，因为我想起自己身上带着的那股异臭。她早已闻到，我却还想着要隐藏。
她看到我还在，笑的更加舒心：“果然是乖孩子。听话的，我最喜欢了。”说着，向我伸出手，示意我过去：“来，带你去个好地方。有床睡的。”
她说这话时眼神很是凄迷。她的手并不冷，却湿湿的。我想是因为她手中沾满鲜血的关系。我没问这些血是谁的。反正不会是她的。其余人我并不关心。他们也没关心过我，不是嘛。
那男子凑近些，我才看见他流着一屡小胡子，十足的凶相。看我的眼神杀意凛然。
“你不是还没醒吧！现在回去鞭尸也不打紧，就是我身子有些累，不陪你玩了。”她说话时，满眼的纯真。明知修长的指甲抓疼了我，却也不松手。
躲过那男子吃人的目光，我问：“姐姐叫什么？我叫孤眠。”这一刻，我庆幸自己有一个名字。
她呵呵的笑：“姐姐？你叫我姐姐？可是我不叫姐姐啊。我叫如梦。这是我的名字，我叫如梦。”她一字一顿的重复着。怕我弄混淆。
黑衣男子呸了一声，道：“自己都没醒。竟给老子装事儿。”
狼居胥峰实则并不是一个山峰、不是一座府邸、也不是一个总坛分部的定义。更不是世人口中的杀手组织。
狼居胥峰只是一个名字，短短四字，它只是一个代号，一个印记。
就像我叫孤眠，她叫如梦。
我们所有人的根，生前死后的家，叫狼居胥峰。
我有一柄剑，素朴无华，刀鞘上相刻的纹理很是粗糙。应是剑铺里卖不出的次货。师父说以后我就是它的主人，它会对我不离不弃，直到我死的那一天。
再平凡的剑仍旧是一把剑，饮的是血，夺的是命。
我说，就叫它“狂命”。
狂命是把好剑，因为在第二日深夜的冷风中，所有与它相撞的兵器皆应声而断。和他们的主人一起孤零零的躺在泥土之上，再无站起的一天。
想起如梦曾说过，进了狼居胥峰的人不会受饥饿严寒疾病的折磨，只会死于兵刃。她并非没有杀我，只是把执行的权利让给了他人。
那晚被林中落叶覆盖的，还有如梦，和她的“嗜血”。
嗜血是把好剑，但如梦不喜欢用。看着自己纤纤玉手插入对方喉咙，更能让她产生快感。鬼影喜欢看鲜血四溅的场面，幻月爱好削人五官。我总是会情不自禁的去扮演英雄的角色，危难之时飞身替同伴挡剑。
只是想体会如梦当时的感受，并无其他用意。她死的很快。快到来不及回答我，为什么。
每次回来，我总要到亡灵谷去看她。一年一年过去，熟识的人相继沉睡其中。
一个杀手，能活多久？这个问题我从不思考，因为我知道死后的安息地是在这里。在如梦身边。在他们中间。这便够了。
我叫孤眠，我是个容易知足的人，有很多朋友，我的家有个响亮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番外--- 孤眠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