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梦，江湖边》心飞刹那

108、 阴谋（3）

　　“微臣依照公主的暗示，感觉出问题的突破口在饮食上。所有患病之人都食用了军粮，或者说是接触过装军粮的粗麻袋。”梁大人看我与严泽钧完全进入到他营造的诡异紧张气氛中，顿感得意：“一月前死的两名士兵就是在军粮运到后负责搬运的人，他们是碗口第一批接触到病源的。由于军中没有过多干净床垫供隔离区病患使用，微臣灵机一动下令让他们用粮仓堆积着的粗麻袋垫在底下。昨夜臣已从四名照顾病患的看护负责的两个营帐中寻到了粗麻袋，发现两个营帐中共有十四个粗麻袋上沾有黄色的不明粉末，依附性很强。”
　　我越听越悬乎，越不安，茫然道：“我也没见过几许花，花粉什么颜色并也不清楚。”
　　梁大人道：“公主勿急，请容微臣细说。发现粉末后微臣让随从牵了两匹马，并用军棍挑着粗麻袋放到其中一匹的马背上。另一匹则给让它饮了浸有黄色粉末的水。时候过短现在结果未出。但依微臣之见，恐怕士兵患病原因与此逃脱不了干系。因为据臣调查，病患中有两名是炊事班负责洗净大米的后勤人员。他们是第二批接触到黄色粉末的士兵，随后才是食用而导致大面积病发的军中将领。十四个粗麻袋中所装军粮正好符合所有病患一顿的配量。士兵个人体质不同，同一时刻感染的病源也会造成先后长出红斑的可能。而第一与最后，都是在三天之内呈现病态的。”
　　严泽钧沉吟道：“苍鸿没有几许花，粗麻袋怎会沾有其花粉？莫不是去月国转了……”
　　他瞬时像找到了门路，自动消音。我们三人立在营帐中陷入短暂的沉默，内心皆是波涛汹涌。
　　我困难的张开嘴，花了半响才发出声音：“中川还有没有其他染病的，出红斑的，中了几许花的？”
　　严泽钧双目闪烁着精光，脸也变的狰狞起来，断然而坚定的吐出一字：“有。”
　　“府邸厨房的？”我面无表情看着他发问，声音压的很低。
　　他也低沉回道：“不是……少量灾民。但那是一个多月前的事了。百姓只当是水冲了墓地带出的尸毒瘟疫，患病者都死光了也没见传染，地方官员便把人数做溺死上报给了朝廷。免去周遍城镇百姓陷入恐慌，这也是胡大人的意思。”
　　我点头，表示赞同。幽幽收回视线，深呼吸道：“胡钦差初到中川时第一时间便来钱大人府中拜见我，当时胡大人向我禀报，他在途经水梨场时向赫将军讨了个人情，问他借用过2000担大米。从时间上推算，2000担要饶过洪水运达中川应该是在胡大人到后五至七天。”
　　梁大人低头沉思：“也是军粮。”
　　“你们相信巧合吗？”我看似转换话题的发问。两人轻摇头，凝重的氛围压的呼吸不顺，感觉空气稀薄。
　　“我也不信。怎会如此巧月国的花粉万水千山吹到了咱苍鸿两座军营的粮仓里。偏生这么巧全府的下人跟进跟出的小官都没事儿，惟独咱六王爷身上起红斑。”我还笑的出，不是快乐而是讥讽。
　　严泽钧双目亮起洞悉一切的光芒，狠狠道：“狼子野心。”
　　梁大人也双目唰的一亮，尖叫道：“不好！哎呀大事不好。这这，这可是军粮啊朝廷批下来的，碗口是新兵训练场尚且有过半士兵已被害，而赫小晨将军那可是，可是重地啊……一个多月前军粮就被下了手。现在岂不是更糟。其他军营那儿还不知内情……”
　　“梁大人，梁大人保持冷静。严某来此之前未曾听闻水梨场有变故。应该是借出的2000担军粮囊括了所有带黄色花粉的粗麻袋，幸而逃过一劫。”
　　而我亦冷静的不像自己：“几许花必须是淋过酸雨的花粉才具有毒效，就算月国全边疆不住人只种花，姑奶奶我不信老天爷会帮着他们每年花期猛下酸雨。我料他们采集不到大量花粉。几许花这种病是三年前在月国首次出现的，而朝廷不可能给军队发新米，总是下令先把旧的吃光，一年一年往后轮。由此我推断这些花粉是三年前被带进苍鸿的。隐患一直潜伏在各地粮仓，直到堆积在上面的军粮一车一车被搬运走。”
　　严泽钧接着我的猜测往下说：“水梨场驻兵八万，运到中川的2000担灾粮中却只是少部分带有几许花。并且是在一个多月以前，而碗口的士兵是近期被感染的。由时间上推断，月国奸细约定同一时刻混入各地军营粮仓下手的可能性不大。六王爷的事最好解释，他是被单独感染的。”
　　梁大人道：“公主与严大人所言正是下官之见。如此推断，月国欲犯我苍鸿是蓄谋已久，花粉深藏粮库三年正好也给了月国为开战准备的时间。六王爷极可能是他们向圣上下的战书。”
　　严泽钧道：“若镇守边关的护国君徐壕徐老将军的部队大批士兵染上几许花，月国必将势如破竹一举杀入苍鸿……”
　　我接着道：“其后各地军营又接连传出士兵出红斑全身无力虚脱瘫痪在床。而苍鸿国尊贵的六王爷亦患得此病，并且宣告医治无效……”
　　梁大人目光瞬时显得老练无比，眯着眼高昂起头接口道：“军队失去战斗力、阻止不起有效防御、军中士兵士气涣散萎靡不振、皇室成员同样身染红斑疾病、全国陷入一片恐慌。”
　　我们像是最高军事三人团，又像是在排演名侦探柯南！
　　克制不住激动，我不雅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蔑视道：“呸，想的美。快去通知各军营，饮食中提防黄色粉末，特别是在军粮中粗麻袋上出现的，一律烧了灰也得给我埋地底下。还有驻守边关快去报……不对不对，光你们说没人会信。我是公主我来下旨号召力才大……哎哟我出宫时忘带印章黄榜圣旨了。”
　　严泽钧道：“事出紧急若是上报朝廷等待批文下达各地，怕是已经晚了。既然月国都对六王爷下了毒手，恐怕他们的军队此刻是箭在弦上。臣严泽钧，恳请公主千岁移驾中川矽州。六王爷的符天印或许能暂代传令布命各军各营。”
　　我错愕的看着跪在地上请命的两人，心中炸开了锅。这已经远远超出性命攸关的范围了，到达了影响国家命运的紧要关头。似乎我不该有扭捏和犹豫的姿态出现。即使风筝我空降来的苍鸿，好歹我也当了两年半的乐欣公主，全民见我都得下跪，只因为“公主”的身份高高悬着。我应该给这个国家的人民做点什么吧！源惜的病也拖不起，若是不去也许以后见不着这臭小子了……话虽如此，可我已经答应了情殇要和他安分的、太平的回狼剧胥峰见老霜养身体享清福的。我亏欠了他太多，再做伤这种伤他心的事儿，自己都觉内疚的要死，撞墙算了。
　　严泽钧见我还在斟酌，急切的大声道：“千钧一发，公主！望公主以国家为重。”
　　“从碗口至国都，不吃不喝不休不睡千里马也需行三天三夜方到。此事万万耽搁不起啊……如今六王爷病重，能做主的惟有公主殿下，望公主以国家为重，以万民为重。”梁大人猛的一磕头，匍匐在地。声线充满了哀求与泪意。分外悲呛。
　　我知道我知道……我要怎么和他解释，怎样对他说明！
　　满腹愁肠的看着面前二人，终究是闭目开了口：“两位大人请起。待我去向朋友说明状况，便火速随严大人赶往中川。我的身份暂时别向他人透露。”
　　举步维艰的离开。严大人风尘仆仆赶了一晚没做休息又转身大喝“备马”，而梁大人要去安排一队精英保护我回中川。
　　看着出了营帐一脸憨笑的离歌，神色淡然的九月，然后是日见消瘦沧桑的情殇，他竟撕掉了那层易容。我不明情殇此举用意何在，但强做欢笑的看着他们向我走来，目光几欲闪躲。
　　“包袱收拾好了，可以上路了。”离歌一仰头说的轻松。
　　我抿纯笑，看着地上的枯草呼吸困难又酸楚。
　　情殇缓步行到我跟前，轻柔的用双手捧着我的脑袋，抬起我的视线。
　　“如果我说不许你去中川，以后你会埋怨我吧！”情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空灵清澈，似隔绝纷争的幽谷。
　　他已经知道了，他全听到了。省去了我的解释，我依旧心痛。
　　“你是没有线的风筝，一起风就会飞离我。而我总能在地上远远的看着你，看的见却勾不着。惟有等哪天风停了，风筝再一次落到我身边。”他说的有丝丝哀怨。离歌发出一声叹息，带着无奈的九月往前面走，给我俩腾出空间。
　　“情……”我想对他说声对不起，又想先说谢谢。我不知道该选哪句，迎着他的目光，看见了一片足以包容我所有的温暖。
　　“你以为我会忍心拒绝你吗？你以为我会强势的阻止你吗？你以为我会舍得让你一个人走……你以为我会让危险再接近你？”
　　我的视线有些模糊。眼前的他沉浸在一片雾色中。
　　“为何要露出为难的神色？你无需如此。只要告诉我，给我一个肯定的眼神……你知道的，我不会做违背你心意的任何事。即便是你说你要永远离开我。”情深似海的双眸，几乎要将我淹死再其中。
　　我哭了。
　　求你别对我这么好。我害怕有一天将面对失去你。我怀疑自己还能不能承受那样痛澈心扉的失去。
　　他把我搂进怀中，轻轻拍着我安抚：“我不会离开你的……不会……”
　　情殇的臂弯安宁又温暖，他的爱坚定又执著。
　　初始的相处是不在意的淡漠，惜言如金的传授我武艺，尾随我到妓院危机关头的现身，冰着脸带我回狼居胥峰，斜眼看我逗兔子玩。他在那时就喜欢我了，天哪。我竟一点都没有察觉，谁让他表现的像是讨厌我，嫌我是累赘似的。
　　我可以与他两年音训全无，他不在乎我心里是不是有他；我有不美的过去有不耻的回忆有堕胎的经历无法怀孕的缺陷、甚至占有我身体的第一第二个男人都不是他……他选择默默的爱三年，选择静静的看着我与夜随风私定终身享受幸福时光；选择尊重我的意愿放手让我离去；选择为我去冰天雪地寻找毒王茧；当我躺在钟聆怀中、当我与钟聆共赴巫山云雨，情殇选择颠簸的马背、选择艰辛的旅途、选择每个时辰一次用寒冰真气守护救治我的一线生机。在他深深明白他所爱的女子正躺在另一个男人身下后，他没有放弃过、埋怨过、颓废过、恼怒过。
　　这些是他独自忍受的。
　　我为这份爱承受过负担吗？答案是没有。
　　因为能扛的，情殇全为我担待了。
　　我真想狠狠扇自己一耳光。这破风筝到底是犯了什么傻放这么好的小情不要。
　　来苍鸿三年过的尽是轰轰烈烈暗潮汹涌的日子，呼风唤雨我是真不稀罕了，给我平平淡淡就成。
　　情殇，只有情殇给的起。
　　扪心自问，只有情殇会为我不顾一切，为我放下所有。
　　依偎在他怀中，我深呼吸后破涕为笑，抬头注视着他说道：“如果那只笨的要死的断线风筝胆敢飞离你，你就抓牢她，紧紧的抓住不要放手，踩脚下压着也行。错过你这么好的归宿，白痴风筝一定后悔到死。所以，哪怕你的情商只剩千分之一，也记的不要送开手……爱我，深深的爱，永远爱。”
　　情殇的回答，是一个带着苦涩味道的吻。小心翼翼的轻啄着我的唇。
　　你还以为我的心里始终没有你的位置吗？
　　哪怕是铁，也该给你捂热了啊。
　　这傻瓜，居然还比我年纪小。
　　哈哈那就是小傻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