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4、故事未完 ...
-
出了城后又行了三里,远远见到分岔口停着四辆马车。离歌把我塞进最右面的那辆,一挥马鞭,车就飞快的行驶起来。其余三辆与我们分道扬镳。许是为了掩人耳目吧。
我喘过气后小歇了片刻,约莫急行了一个时辰,看天色是凌晨三点左右。
“离歌,我们这是要去哪儿?”我半躺着掀开布帘问。
他快速的回头看了我一眼,给我个宽慰的笑:“去和月月回合,还有你师父。就快到了。”
我不解:“怎么七星楼的追兵一个都没看见?”钟聆不是会善罢甘休的人。
离歌又是大力的一鞭抽在马背上:“他们会以车轮碾过的痕迹判别方向,其中有辆上装着很多石头,痕迹印的最深。估计他们都全去追那辆了。都是你师父安排的,他现在脱不开身。总之我们见着面往后的事就好办了。”
我听着有些糊涂,问道:“我身上的毒很厉害,离了钟聆每天都得发作一次直到我死。这些你知道吗?”情,他是滞销事情缘由的,既然是他安排的一切,我怀疑莫非是……
离歌所言正中我下怀:“放心,化解生生死死的办法已经寻到了。月月和你师父正守着毒王茧,把它放你身体内它会吸干净你的毒。不过它太金贵可难伺候了,千心万苦从雪山脚找到的一窝还得用寒冰包裹着移走。你师父不分昼夜每个时辰都会用玄冰真气冻结毒王茧。就这样小心地运到苍鸿还是只存活了一只。”
惆怅,无以言对。
不消片刻马车便停了。我探出头见是一个普通村落,夜深人静万家灯灭,只有眼前的矮小房屋亮中微弱的烛火。我还在打亮着周围环境,暗处便走出一名男子。什么话都没说,默默的从离歌手中接过马鞭上了车,一抓缰绳一挥鞭,刚做休息的两匹马儿又费力的奔跑起来。
窄小的木门发出轻轻的一声“吱”,屋内逐渐明亮的光线使我看清了开门之人。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瘦瘦的长的不高,眼眸灵动、亮丽明媚。
他扶着门,对我淡雅的一笑,满是善意。我正好奇这是谁家的小公子,就听离歌欢喜道:“月月,看我把她救出来了吧。这回你该省心了。”
月月?九九九……九月?
My god!
“风筝。”他用我久违的声音唤我,清脆而又温柔。
我还记的初遇九月时的场景,那是三年前我刚穿到这个时空。第一天,第一次见他,是在“沂州”的城门口,他对官兵说“她是和我一起的”。从此这个世界接受了我。
我注视着他双眼中的神采,依稀辨认出曾经那张伤疤交错的容颜。颤抖着问:“你是……是九月。”我说的语气是肯定而不是疑问。
他看了眼身后的离歌,含蓄的垂首退让开身子轻声道:“快进来吧。”
“九月,我一直以为你们死了。神啊!在和我开玩笑吗?你们是怎么爬上山的……对对对,龙长老命人往山崖下扔食物和疗伤药。你们看到了是不是?九月你的脸怎么回事,怎么成这样了?”他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到底在婆妈些什么。
九月关上门后就被离歌宠腻的揽进怀。这让他的表情瞬时娇羞无比,脸上泛起一层红酝。难为情的推离歌,可离歌什么人啊整个一牛皮糖,哪能给瘦弱的九月推走。缠着他不放。
我家九月对离歌显而易见的欲迎还拒,让我此刻感觉自己是盏明亮的油灯。
九月摸摸自己的脸,问道:“看着不习惯吧?”
我不知是含笑还是含泪,摇头低首。
“少主。”
跟着九月的视线,我下意识的回头。
情殇站在我身后,目光情深意长。
我强做镇定,扯着笑慢慢走向他。
而情殇笔挺的站在原处,未动分毫,这样的凝视似乎有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看着他的脸膀,我抿唇想了好久要说什么,结果是我傻里吧唧的说了句煽情的台词:“师父,你累瘦了。”
我这白痴为什么要喊他师父,我应该喊他情或者加个小字,他喜欢听我这样唤他……可是我更愿意叫他“师父”,这让我有可依靠的温暖感。
他一瞬不瞬望着我,微启朱唇要说什么,终是隐忍下来。在我以为他不会有举动时,情殇猛的一把抱住我,双眸中沉静得令我心悸的哀伤,仿佛永远也化不开。
把头深埋进他的臂弯,哽咽着:“情……我好想你……好想念狼居胥峰。”
情殇的声音闪现出他的脆弱,微颤着承诺我:“恩……我知道了,我带你回家。”
我咬紧下唇克制着不让哭泣声传入情的双耳。
可是他还是听见了。天杀的,我真的没发出任何声音啊。
“别哭。我们会好起来的。我们回家。”
沉重而又坚定。我的家只有一处,它的名字叫狼居胥峰。
第一次见到它,我就想:很多年以后我要和我的意中人、一个中意我的人手牵手坐在山顶看那片宁静的落日。
那里的落日与其他地方不同,它是彻底属于我的,我的。我要在余辉的照耀下大声叫:落日,我的落日……
三年过去了,我不知那个将牵着我手走过今生的人是谁。
情殇放开了我,牵起我左手进入了内屋:“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才来。”
释然垂目,五指相扣,感慨万千。
他取出一个直径约十厘米的盒子,放到我面前的桌上。
见它冒着寒气又银装素裹,我心中已然猜出九分。
“九月与离歌坠崖后在谷底见到一位世外高僧,不但医治好了两人还传授给离歌一门内功绝学。他们回到狼居胥峰后道出此事,师父便亲自去请那位高僧出山。从他那儿寻得了化解生生死死的法子,便是这毒王茧。”情殇边解释边用匕首撬开外壳打开了盒子,里面躺着一断冰柱,晶莹剔透。
我安静的听着,为九月与离歌的福分感到高兴。同时对老霜也感激不尽,他整整三十三年没出过腾云,三十三年没离开过狼居胥峰八部八殿。就连他等了三十一年的男子离世,他都未曾前往见最后一面。同为穿越者,霜漫天对于我的厚待、宠爱和关怀,我无以为报。
有时真感觉自己没什么成功的,只是倒欠了一身的情债。不知道要怎么还才够。
情殇抚着我的脸,我感受着来自他指关节的粗糙。
“毒王茧进入血管后,会有些刺痛与凉意。但马上便会过去,他会在你体内存活十日,也许更短……一旦毒王茧吸净了余毒,它便会自行行至伤口处,那时我们便放它出来。”情殇眼中的坚定使我安心。他柔声道:“它会治好你……相信我。”
我点头笑道:“你说的话我什么时候怀疑过。”卷起袖子伸出了手。看着刀锋抵着我洁白细腻的肌肤,情殇不忍道:“转过眼去,别看。”
“我不怕,你在这里我一点都不怕。割深些毒王茧才能钻到血管中,所以割吧……我会好起来的。”如此说着想起钟聆的两手腕,那里有着无数伤痕,找不出一片完整的肌肤,随着日子一天天的增加,他的伤口慢慢向上延伸攀爬。
情殇深呼吸一下,利落的一刀横挥,随之而来的是撕心裂肺般突来的疼痛。血顺着手腕低落、流畅。
原来是这样的疼痛。
我希望来世能再见钟聆。记着他的残暴与他的柔情,真心诚意心平气和的对他说声对不起。我不知道割腕居然这么疼,我真的不知道。
其实我情愿钟聆一直扮演坏人的角色、他的虚情假意动摇不了我,如此我便能继续恨他。彻彻底底的恨。
情殇用刀尖挑着冰柱放到我伤口处。冰以常人无法理解的速度迅速融化,一条短短细细的虫子扭动着它另人发毛的身躯,探头钻入伤口内。
一股异样惊的我倒吸口气,远不止寒意来袭。
是恐惧。藏在我内心深处无边的恐惧。
情殇从九月手中端过药,扶着我喝下。
“都说良药苦口,这药丝丝甘甜呢。”容易入口,不知功效如何。
九月神色担忧,道:“法祭大师用药十分高明,你只管好生躺下休息。等毒王茧适应了环境它会寻找毒源寄生在那儿,你若感觉身子哪处有刺痛,便是它所在了。”
“那我要一直躺到毒王茧吸干净毒自行出来吗?得睡几天啊?”晕,苍鸿版睡美人!
九月摇头:“不用。等它安定后我们便起程回狼居胥峰。它留在你体内并无大碍。”
离歌道:“这个村庄位于偏僻郊外,但仍在七星楼势力范围内。久留的话难免被他们追查到此,你有伤九月又不懂武功,季少主劳累了一路,再加上他们人多势重恐怕会再生枝节。”
这个担忧不无道理,我道:“恩,那我躺下了,你们都别担心抓紧时间休息下。余下的就全交给毒王茧了。”一抹调皮的笑。
九月用被单我把裹了个严实,确定风吹不着我后才缓步离开。情殇坐在床头寸步不离。
我翻身对上他的视线,他忙为我挪好被角。
抚着一屡青丝幽幽叹息:“睡吧。”
我微笑着闭了眼。睡意沉沉,蜷着身子没半刻便入了眠。
那晚我做了一个梦。
梦中我又回到了狼居胥峰。
阿雪晃着两腿高高的坐在柳树上,成为生机盎然一片绿中的珍珠白。小静姐站在石桥上看着满池肥大的金鱼游来游去,露出温和的笑。回首见到我,小静姐无奈的问:让你拿些冷馒头过来,怎么空手而回?
日环端着一盆白花花的馒头疾步赶到,临近我便洋装严厉的说道:小姐真是好记性,进厨房找东西说是要去喂金鱼,结果可好,把自己喂饱了转身便走。哪还记的初衷啊。
月华怀里捧着精美华衣边走边喘:小姐小姐,新做出的衣裳我给小姐取回啦。小姐快来看那,可美了。
阿雪抢着拿了去,由两肩处拎起粗粗打亮。不满道:喂,你这衣服好奇怪我从没见过这样的……这领口怎么一层一层的花边。这怎么穿?
我哈哈的取笑:阿雪你老土,这叫标新立异。卖的就是这份特别。来,对着看看合不合身,好话不说第二次喔,这可是特意为你量身订做的,当今全国只此一件。别人千金相求我都不卖只拿来送给你的。
阿雪假意推辞:哎呀我才不要又不是我让你做的我不喜欢这个颜色我喜欢那种那种的要那样才行……
小静姐见阿雪扭捏,掩嘴嬉笑:妹妹你可好,把我忘了不是。
月华赶忙救场:何小姐有所不知,我家小姐可惦记您了,新的图纸我一早拿去店里给裁缝师傅们过目,只是他们近来工作繁忙把这事缓了缓。过不了四日,月华一准给何小姐送来。
日环也道:小姐可不要责怪月华丫头漏了口风啊。
阿雪举着洋装两手压着肩膀,口中念念有词:怪哉怪哉,不怪不怪。
我们笑做一团,看着阿雪一圈一圈的旋转。裙摆飞扬,笑声玲珑。
如此美好的时光,只有在梦中了。
ˇˇˇˇˇˇˇˇˇˇˇˇˇˇˇˇˇˇˇˇˇˇˇˇˇˇ
她们走了,我的梦便醒了。
第二日起身后指着胸口正中央处说感觉这微微刺痛,众人听闻毒王茧成功找到毒源并已安家落户皆露出喜色。带了些干粮便动身赶路。
走的是大道,因为情殇说他已经安排了人易容成我们的模样从小道往中川前行。会故意留下线索方便七星楼追过去。途中还设了埋伏阻击与阵法,异常逼真。由此我们四人稍加乔装便大摇大摆从地处北城右下的“瓷县”往“碗口”那里走。只要穿过驻守“碗口”的练兵场,一路就能直通浩瀚的腾云山。
此计划完美到没有出任何纰漏,想找个小瑕疵都寻不见。
我们一路畅通无阻。
说到这里,如果你以为我就此回到狼居胥峰与霜漫天相见、和情殇从此过起逍遥太平的日子。或者你以为在我回到狼居胥峰后,霜漫天铲除异己势力一统江湖,当上了威风凛凛的武林盟主,而我坐拥大苍鸿国公主身份与全国最强大帮派少小姐、兼任天下第一女性用品专店老板、设计师,苍鸿国娱乐业大姐大等多重身份,从此呼风唤雨故事结束。
如果看到这里你当真如此以为。
那么,我要对你说的是:你错了。
我叫风筝,我的故事还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