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 戏中人看戏（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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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莫言楚来到山庄下的一片竹林，他走到一块高至人胸口的巨石那停下。单手握着一跟竹子，其中一节被他旋转着发出“嘎嘎”的声音。接着机关启动，一道暗门打开。
“这是密道，直通山庄内。”他向我解释道，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我就在他火把的照耀下，这微弱到使眼睛不住泛酸的光线中，一路前行。根本看不到脚下的地面，每踏出的一步都感觉是踩在云端。上到山庄内后石门打开，进入视野的是一间书房。莫言楚没有点灯，我与他摸黑又行了一段。直到耳旁传来依稀的打斗声，然后便是倒在地面的三三两两的尸体和兵器。
看情形现在的主会场集中在前院，莫言楚走在我面前，拐过一个弯便能看到情况。只听到几声急切声音，喊到：“庄主！”
莫言楚比我先一步赶到，他猛的飞身出去，我故意慢几步躲在墙壁的暗处。隔着屏障听对过的动静。
“哼……九天剑法不过而而。”钟聆嚣张又带着嘲弄的声音传入我耳。我不自觉开始想象他此刻的模样。定是面对着他们，而视线看向别处，头微低，刘海遮挡住有伤疤的那片淡兰色光泽，整个人搞的像地狱贵族阴郁无比。
莫言楚唤道：“义父。”
一个低沉雄厚的声音道：“楚儿，你上哪去了？为父见不到你一直牵挂着怕你……”接下来便是猛烈的咳嗽，听的出此人压抑强忍的痛楚。却还想对着他道出后半句：“你无事便好……”
“义父莫再开口。疗伤要紧。”
章程道：“莫前辈若早发誓效忠我七星楼，又怎会受此皮肉之苦。我们少主已经手下留情了。晚辈奉劝莫前辈一声，还是多为后辈们考虑一二吧。若再执迷不悟，明日江湖便再无狂风山庄的存在。”
底下一群小儿回骂过去，开了头便被莫言楚急具气势的制止：“都住口！”狂风的人被他突如其来的锐利喝退。
“钟少主。”莫言楚的语气又转而变为风清云淡的无谓：“在下今晚很想与钟少主切磋武艺，分个高下。可是在下并不想占钟少主的便宜。”声音越来越接近我的藏身处。
“钟少主面色不佳，想来有伤在身吧。”
钟聆冷哼，并未开口，似乎很享受观看对方做垂死挣扎。
莫言楚缓步走到拐角处，笑道：“在下为钟少主备了一份薄礼，不知道合不合少主心意。”
章程说道：“少玩花样。”
莫言楚转头对上我的视线，我上前一步，然后他猛的抬手大力抓着我纤细的手臂把我拉出墙壁的掩护。虽然我有心理准备却还是被他粗鲁蛮横的拉扯打乱了阵脚，险些拌倒在地。
也好，这使我的出场更像被劫持的人质。
抬眼便见到屹立于庭院中央的钟聆，他似乎已经度过了惊奇的瞬间，眯着眼看向我。犹如刀锋般犀利的眼眸，是我熟悉的愤怒。钟聆每次发作便是如此的征兆。
我一瞬不瞬的看着他，莫言楚又拉了我一把，我身体扭了几下仍旧挣脱不了。
他有些小人得志的说道：“听闻钟少主迷恋一女，情深似海日夜相伴。在下好奇是如何绝色的女子能捕获钟少主的痴心。今日得见也不过而而。哼！”
我靠你有必要这么损我吗！
钟聆抿唇，视线透露着浓重的杀气。
对上他的眼，我苦笑一下，又闪躲逃开视线，低头轻轻道：“早知如此就和你一道来了……还安全些。”
莫言楚把我推到狂风山庄众弟子面前，马上一把剑横在我脖子前，身体也被扣住动弹不得。
“痛快点说吧，钟少主要是不想她惨死的话就立誓永不再犯狂风山庄，带着你的人马上走。并且昭告武林从此七星楼不入五河山寸步。”
“你、做、梦。”
我愣了。钟聆不带犹豫的冷冷吐出这三字，字字冷漠。这是我史料未及的情景，我以为……哈哈。真好笑，我以为他多少在乎我，我以为自己有动摇他的分量……
我又错了？我TM总在关键时刻出错。
莫言楚哼笑，突的从指间弹出一物。我可以躲但我没忘记脖子上的利剑，判断出这小东西不会打在我要穴后，我咬牙强忍着冲动，静静的等待它打向我。
肩膀上瞬时传来刺痛，我啊的一声叫了出来。身后的男子不客气道：“老实点。”
含泪转正视线看向钟聆，他在隐忍。我注意到他衣袖下紧握的双拳。
“钟聆……”我唤了他的名字。带着哭腔，颤抖着嗓子唤出他的名字。在此之前我一直用嘲讽、轻蔑的口气喊他。
同样是连名带姓的称呼，你能分清楚它们的区别吗？
“钟少主，在下的手链还有许多珠子可以慢慢招待她，也许应该打瞎她的眼睛，或者下一粒对准她的眉心。若是在下没能控制好力道，还请钟少主见谅。”
约莫十秒的沉默，莫言楚缓缓抬手，两指间夹着的是一颗黑如墨的圆珠。一抹残忍的笑挂上他的嘴角。
眼看着我又要被虐了，虽然这次受虐是我自己同意的。钟聆阴森的垂首，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在莫言楚出手的刹那，他隐忍深沉的开口道：“我答应后……你们什么时候放她？”
莫言楚轻笑，两指间的珠子和暗藏在手心的一起清脆的掉落在地。它们被溅起又肆意滚动，一声声乱人心。
“这无须钟少主挂心。在下知道她是狼居胥峰的少小姐，也知道她身上带着毒。若是她久待此地定会送命，到时狂风山庄便是直接与狼居胥峰为敌。引火自焚的事在下可没兴趣。钟少主如此深爱她，立下重誓撤出五河山便是。人，我自然会放。”他很是淡定的说出此言。
钟聆冷哼：“你不怕我出尔反尔吗？”
“据传你对她有几分情义。”
钟聆说了我认识他以来最有价值的一句话：“江湖人只讲手段不讲情义。”
“被你们七星楼剿灭是死，惹上霜漫天更是死。既然都是死没有活路，倒不如即刻杀了此女来的痛快解恨。”说着他看向我这边。
身后提剑的男子领会精神，欲抹我脖子划个口子出来放掉点血。
我拼命往后仰，求救一般看着钟聆：“骗子。我连八十一天都活不满。钟聆你骗我。”
听到我此言，他全身一震，失去了镇定的自持，情急唤道：“住手。住手！”
我们都看向他，等待着他开口。
“好。”钟聆一声好，我听的却不觉欢心。
“我答应……苍天在上，我钟聆今日发誓七星楼永不再犯五河山狂风山庄，否则定遭天打雷劈身首异处。”他带着怨恨与不甘指天宣誓。
我有些失落，他让我觉的陌生。不该如此简单便屈服的……我们计划了好多戏还没开演、为他设下了许多陷阱圈套，可他却如此轻易的败在了第一关。钟聆，他的自负和高傲呢。不知为何我想起他对我说七星楼一统江湖指日可待时的轻狂跋扈的神情。
看着他离去我心中一点快意都没有。这明明是我计划中的我期待的……人呐，真是复杂。或者是我特别复杂？
“钟聆。”我叫住他，他转过半边身子看我。目光凝重而幽怨。
我吸了吸鼻子定神，说道：“希望能尽快再见你。”说完这句我双眼一阵猛眨，强迫自己把视线放到地面。
钟聆走了，他没有留下任何多余的话。一言半句都未曾留给我。
哈哈，我赢他一次了。喔也`~~万万岁。恩，应该要庆祝……这么想着却开心不起来。
一直到莫言楚来敲开我的门，我才从趴在桌上小睡的状态冲醒来。他除了来给我送饭之外，还取去一个水壶，掀开盖子又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瓷瓶。
玩味的看着我笑：“我知道酒可以温，没想到人血也得温。喝吧，他派人送来的。”
“我是他的筹码，不用这种方式他根本困不住我。当然得费心照料好我咯。”说着尽是讽刺的话，似是没知觉般一口喝完了所有的血。
这种时候他居然还在担心这个。温过的血又怎么样呢。我还是恨你还是想杀你，你知道吗……钟聆。
第二日清晨，血与早点一起送到。莫言楚说他们已经出了五河山。我哈哈笑了两声说看来我和你搭档挺不错的骗过了所有人。
他们出了五河山，血是清晨送来的。我突然很想知道夜深人静时钟聆拿着刀往自己身上割，并且把血滴到瓷器中……他是怎么一番心情呢！
第三日清晨，莫言楚把我带到前厅。那里已聚集了许多人还有宾客，我在一片沉闷的寂静中认莫泽为义父，认莫言楚为义兄。并且以狼居胥峰少小姐的身份郑重承诺与狂风山庄时代交好，永不来犯。
亲笔写下给老霜的书信后，我在当天中午被护送下山前去追赶钟聆一行。虽然血是一路用开水保温的，但我身体已经开始起反映，睡不安稳胸口发闷每日起床都像鬼压床似的经历一番挣扎。莫言楚怕夜长梦多再生事端，走完形式化的一套程序便挥手放人了。
接应我回归的是留在划分低界的五河山石碑前的章程。冷华的死对他打击很大，一眼便见到他神情中的悲痛。他没有对我抱恨，因为他永远不会知道杀冷华我也有份。
为什么说永远不会知道呢？
因为……
在见到显得憔悴后的钟聆，我扑进他怀里开口的第一句话是：“杀了他们，杀了狂风山庄所有人。他们羞辱我……我恨他们。”
他好半响才伸手抱住看似脆弱的我，轻的几乎感受不到他双臂的存在：“你还想谁死？我吗？”开口之言有一瞬间让我以为他知道了一切。
我猛然抬头，愤怒的推开他：“有时我真不懂你。我是你的谁？”
他别过头不看我：“谁也不是。”
大怒：“哈，你后悔对我用生生死死了？你后悔让我活着而七星楼失去了一块满是利益的战场。好啊别再喂我血了，让我死了干脆你去和霜漫天硬拼吧，兵戎相见抢你们的江湖当你们的霸主。都别管我死活……我，实话告诉你，我对你的味道厌恶透了。我不会感谢你每天送来的血。我不稀罕你拿去喂狗……”
本来我只是想装一个动怒的样子出来，可是说着说着我居然动真格了。情绪激动的一塌糊涂，喉咙与鼻子一阵酸楚。
钟聆回首，制住我胡乱挥舞着的手臂迫使我住口看着他布满血丝的双眼。
久久，久久。
“我是你的谁？”微启双唇，他问道。
我渐渐寻回理智：“你是我男人……你说的。”
“你要我杀了你刚认的义父和义兄。在整个江湖都知道你与他们的关系之后？”
他的前一句是肯定的语气，而后一句是确认。
“江湖人只讲手段不讲情义。你说的。”
“这次呢。章程会为了保护你而死吗？还是我？”他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我见到他孤单的眼眸升起淡淡雾色。
“你死的话我也会死……这是你告诉我的事实。”
钟聆眯着眼看我，放开了手。侧首闭目，像是叹息一般的说道：“这是你向我提的第一个要求，我答应。”
我上前拉起他的手，轻声道：“以后让我来。”
他听懂了我含蓄的示好，粗糙的手掌抚过我的脸。
“你们女人……真是歹毒……我仍旧……”隐下之后的话，他断然抽回手，扬长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戏中人看戏（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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