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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   我睡到了日上三竿才醒,秋日的浅淡暖意温着他的那半床塌上,仿如他未曾离去甚久。
      他离开的时候我仍是迷迷糊糊的,睡意沉沉。半睁双眼虚虚地望了一眼,只见他一身明黄朝服,金龙盘踞,正由高福海和香莲几个婢女伺候着净面,似乎晓得我醒了,他向我悠悠抛了个眼神,嘴角含着笑意看着我。
      我面上一热,想起昨夜两人天雷勾地火一般的情景,蜷缩身子滚入了内侧。
      这一滚我便赖到了将至正午。
      鸯儿一边伺候着我穿衣,一边在我耳边轻道:“姐姐,昨日敬事房已经备了档了。”
      我轻点了点头。
      又听她说:“今早陈妃派人来请,说是玉锦宫的菊花开了满园,请各位妃嫔前去赏菊品茗。”她试探地问道:“姐姐可要去?”
      陈娴在我回宫之后的隔日,便立马差人来请,想必是早得到了我离宫的消息,我若因病推脱反而显得不知趣了。便立时答道:“去,自然要去。”
      我刻意迟了三刻才至,便是想挫挫她的锐气。陈娴出身在武将世家,骨子里的自负和莽撞亦是原封不动地继承了下来。后宫里头的弯弯绕绕,她掂的是快刀斩乱麻的心思,干脆利落,却反而会赔了夫人又折兵。
      果然我到之时各位妃嫔都到齐了,被安置在前厅喝茶。
      “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各种娇媚的声音一和,连骨头都酥了三分。
      萧文啊萧文,你自是福气好啊……
      我绽开一个笑颜,抬手一挥,说道:“免礼。”说罢,又亲自扶了陈娴一把,亲昵地说道:“自家姐妹,不用行这些虚礼了。”
      陈娴垂眉应了一声,“谢娘娘。”她妆饰华贵异常,金色步摇随着身形动作轻轻相击,叮当作响。雪脖之上挂着长短两条东珠项链,照映其容光熠熠、雍容华丽。她微偏了头向身旁的贴身婢女佩玉吩咐:“快给皇后娘娘赐坐。”
      我居上位,妆容相较陈娴来说确实是清淡了些,只是着了一袭牡丹百鸟团簇的正红色的皇后常服。微笑着放眼望去,众位妃嫔风姿各异,争妍斗艳。
      我浅抿了一口茶,说道:“你们刚刚笑得如此开心,究竟在聊什么,也说给本宫听听。”
      下面的刘美人立即接嘴道:“还不是那个谢容华罢了,原先承蒙圣宠、目高于顶的样子谁没见过,如今皇上一月未来后宫,怕是按捺不住寂寞了,昨日竟亲自拦下圣驾,结果如何?还不是被灰溜溜地斥回去了。”
      我环顾一圈下面的妃嫔,才发现谢娇未至,难怪她敢如此放肆地讲出来。
      我一想,那日萧文肩膀上撕裂了的口子莫不就是谢娇做的,这剽悍的女子果然不愧是那个谢昭的妹妹。
      一下不禁觉得有些滑稽……
      刘美人见我虽然未言,面上似乎隐约浮着笑意,便又道:“谢容华如何,终究是个武将家族的出身,骨子里蛮横无礼,如何登得上大雅之堂?!”
      这话却是打了两个人的脸。
      此言一出,正厅内一片寂静。我敛了神情去瞧陈娴,她面上仍挂着笑意,只是那握茶盏的手已是在颤抖。
      我清咳了一声,那刘美人似乎才觉悟过来,怔了一怔,忙不迭地跪在了地上,磕头道:“妾身……妾身无意冲撞陈妃娘娘,还请娘娘恕罪。”
      我有意做个调和,沉默了片刻,垂眉低声说道:“刘美人确实是失言了,不过今日既然是自家姐妹聊天,也莫要因此事儿坏了咱们赏菊的乐趣,也伤了和气不是。”
      “娘娘息怒,您也知道这刘美人的性子。她说话一向是不经脑的,心头上亦是无意。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她一般见识。”我顺着那声音寻去,见是雀心,微颔首向她点头,她亦是朝我微笑,只是那笑容却失了三分真心。
      那次雨夜,她可在昭华殿候了一夜?
      陈娴笑意满满,“刘美人快起罢,自家姐妹,何来什么恕罪呢?”她停顿一会儿,又道:“不过坏了规矩亦是不好,以后如何给后宫嫔妃做表率?!刘美人说是不是?”
      刘美人大气不敢出,声音怯怯的,“娘娘说的是。”
      她撇下脸,用茶盖撇开茶叶,口中悠悠,“便罚美人半年的禁足吧。”
      “谢娘娘恩典。”刘美人低头回了自个儿的座位,一张俏脸几分惨白。这惩罚说重亦不重,说轻也不轻便是。半年禁足倒是不痛不痒的,只是这半年便不能承皇上雨露恩宠了。说到底,也是罚到心头上了。
      我食指指腹摸索着茶杯,突然外头响了一声,“谢容华到。”
      一旁一直未开口的宋宝林悄声嘟囔了一声,“她倒是来的早。”
      看来这个谢娇是惹了众怒了。
      我偏头轻声问鸯儿:“可是请了皇上?”
      “请是请了,只是未曾答复。”
      心下忖度,难怪那谢娇也肯赏脸。
      谢娇掀开帘子,懒散道了两声,“皇后娘娘吉祥,陈妃娘娘吉祥。”
      我“嗯”了一声,倒是未介意她的跋扈个性,以后终究是苦果自尝罢了。
      至于陈娴,脸色便不大好看了。只是谢娇牵扯的是前朝政事,她不敢动,亦不能动。只好捧着笑颜说道:“既然大家都到齐了,不如咱们便移步至后院赏菊吧。”
      众嫔妃应了“是”。便由着陈娴领头带着大家往后院去了。我跟陈娴之后,谢娇与我并齐走着,背后的女子语笑晏晏。
      突闻前头陈娴“哎哟”叫了一声,身子一斜欲倒在地。
      我心下一凛,迅速抓过鸯儿的手往下一拉,两人齐齐摔倒在地。鸯儿目光一敛,暗下与我四目相接,便已明白了我的用意。
      只瞧佩玉向后看来,嘴型微开,几乎是快脱口而出两字——皇后。却发现我亦倒在地上,手捂着肚子一脸痛苦的样子,惊愕的神情一瞬即逝,忽而指着谢娇叫起来,“是你。”

      ————————————————————————
      萧文听到消息,立时火急火燎地赶来了。
      他入了内室,只见鸯儿垂手伫立在珠帘旁,面上的表情不悲不喜。谢太医已到,回宫之后,他便指了谢太医亲自照料她的身体,惟恐她出任何乱子。
      想不到,犹是防范不了……
      他心焦不已,那时有人来报她摔倒之时,心绪便是一片乱糟糟的。
      他旋即撩开帐子轻坐在床侧,只瞧床上人脸庞隐隐有泪痕,长睫之上还余着一些泪水,晶莹剔透地悬在上头。
      他伸出手去摸她的脸,微微有凉意。心头一酸,不料那双眼睛忽而睁开,狡猾地转了一圈,直勾勾地盯着他。
      他心口一滞,勾唇轻笑了起来。
      “陈娴。”我轻道。
      他微一点头,手指从脸颊滑到我的唇上,轻轻碾压了一下,说道:“你一向会骗人。”他咬牙切齿地说:“真想叫你这张嘴永远不要骗我。”
      我得意地笑,还想得瑟几句。却见那张俊脸落了下来,几寸远近。轻笑一声,压住我的唇瓣,灵活的舌头迅速溜了进来,顶开我的牙关,扫过我的牙床,唇齿相勾纠缠。我反抗无能,只能微张双唇,任他采撷。
      晶莹的唾液顺着口腔流下下颔,我轻呼一声“萧文”,只见他微抬起头,从纠缠中退了出来,舌尖轻拭去我流出的唾液,说道:“若你还敢骗我,下场如何你便知道了。”
      我羞赧地瞪着他,却闻他低低一笑,白玉面容,色如春晓。
      他转身放了帐子,踱步至谢太医处附耳轻说了两句,又踱了出去。
      当时正是台阶,陈娴摔了个膝盖乌青,连手掌亦是擦破了皮。见萧文从内室走出来,紧忙一瘸一拐地迎了上去,垂泪问道:“姐姐情况如何了?”
      萧文面色如常,声音辨不清喜怒,“还好只受了些惊,无事。好好调养几天便是。”
      她以帕子拭了拭泪,“姐姐无事便好。”
      萧文点了点头,见她双脚不便,问道:“太医可看了。”
      陈娴羞涩地一颔首,唔了一声,“都是些皮外伤,无碍的。”
      他一甩衣袍,落坐在上方,低沉威严地发问道:“说说吧,到底是如何了?”
      陈娴徐徐开口道:“当时妾身和姐姐正走在前头,不知从哪儿来的一股儿劲往妾身的腰上一推,妾身便……”她又掩了泪去,低声自语,“幸而姐姐没事就好。”
      刘美人上前一步。
      “回皇上,妾身和赵婕妤都在后头,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瞧见皇后娘娘和陈妃娘娘跌在地上,未曾知道前面出了什么事?”她忽一垂首细想,又道:“不过陈妃娘娘的婢女那时嚷起来,说是……谢姐姐推的。”
      他抬眼掠了一眼雀心,只见她忙跪在地上应道:“刘美人此言不假,妾身的确那时和她并肩走着,未看见什么别的。还请皇上恕罪。”
      萧文“哦”了一声,冲雀心挥了挥手,令她起来便是。随即看向一旁脸色煞白的谢娇,语气透出一丝怒气,“你说说罢。”
      谢娇原来一直在旁侧站着,愈听愈是紧张,只觉手心发汗,背脊上亦是冒了冷汗,虚虚发凉。
      一闻此言,连忙膝行扑至他的脚前,两只纤白玉手紧紧拽住他的裤腿,泣不成声道:“皇上,娇儿是冤枉的,娇儿是冤枉的。”她声音娇媚,此刻听起来更是酥软柔弱,“皇上,娇儿从未做过此事。”
      “哭成这个样子像什么话。”他低声斥了一句,又朝与谢娇一同跪着的宫女道:“快扶你们主子起来罢。”
      谢娇被两边的婢女搀了起来,梨花带雨地垂首立在一旁。
      耳边萧文的声音缥缈不堪,“一家之言不足为信,此事先搁下了罢。”
      谢娇心下舒了一口气,以为自己也便躲过这劫了。却不曾想一直无言的宋宝林凄恻地叫起来,声音尖锐难听,“妾身看见了,是她,是谢容华推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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