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你幸福》墨

9、第八章、此生物非人类

　　复试会议后的两个星期的一天早上，关白羽汗流浃背地站在大厅里等电梯。
　　汗流浃背……没错，是冷汗。
　　四十二楼是这座大厦的顶层。
　　要去四十二楼必须要坐电梯。（关白羽：你废话！）
　　能去顶楼的电梯，整个大厦只有一部。
　　所以，我们的关小姐只好认命地硬着头皮跟着“禽兽”一块等着电梯来了再一起走进那个密闭却堂皇的小空间。
　　其实那个电梯间不算小，标准的十三人载重。可是秦总这只禽兽一进去，气压和室温齐齐骤降，令人窒息。
　　关白羽有点后悔干嘛不在进电梯前来个深呼吸……她现在快被憋死了~~
　　“你来的挺早。”
　　关白羽打了个寒颤，当反应过来是老板在跟自己说话，又打了一个寒颤，偷偷回头瞄了一眼，生扯着嘴角干笑，“啊……呵呵呵，秦总早。昨天您要的资料，我还没……”关白羽赶紧咬住舌头，天~~小吓唬一下你就把实话全吐露出来啦？关白羽，至于这点小出息吗你？
　　秦总听了，眉毛稍稍动了一下，表情没变化，语气也没什么起伏，“我说过一上班就要。”
　　“是……我昨晚是加班来着，可是……”
　　“昨晚八点半停的电。”
　　“额……是啊……所以……”
　　“可是八点四十又来电了。”
　　额？这你都知道？你真是大神啊~~~关白羽扭过头来，瞪着一双大眼睛看他。
　　似乎是幻觉啊……她怎么会看见禽兽的嘴角微微地翘了一下？
　　因为昨晚就是我换的保险丝……他在心里无声地解释了一句，说出口的却是另一句：“现在是七点，离上班时间还有两个小时。”
　　“呃？”她没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
　　他看她一脸呆样，眼角一耷拉，“不然，三个小时，十点会议开始前交给我。”这时间对你来说足够了。
　　哎……他似乎只会对人下命令……
　　他每天晚上都加班到半夜，昨晚在防爆室试验新设备，一断电，他就知道是保险丝烧了。打着手电走安全通道，刚下去一层，就听见楼上有人喊：“有人吗……停电了吗……”
　　他停下脚步，抬头，侧耳听。
　　“啊~~~我的卖糕的上帝的娘亲啊~~我的资料~~我的文档~~我一晚上全白干啦~~~”
　　他还从来没听过比歌声还好听的哀嚎呢~心底偷笑两声，继续往楼下物业管理室走。
　　听声音就知道，那是他新招来的小秘书关白羽。眼睛大大，一脸稚气，笑起来暖暖的，走路一瘸一拐（穿不惯高跟鞋）还喜欢连蹦带跳……她很像她……
　　是的，很像。
　　从他第一眼看到她，好像电流击穿了他的心脏，他甚至以为她就是她！
　　复试会议上，他看着她，心里不停低默念：他的美，他可怜的美，还魂了，复活了……她完整无缺又一脸茫然无措地站在他面前，怯怯地看着他。
　　招聘复审竟然也能走神……呵呵，她也像她一样的迷糊呢……
　　看到她的就职意愿上填着：保安主管，他的眉头一跳，眼睛盯着她的资料脱口而出： “青少赛跆拳道冠军，空手道亚军……那时候你几岁？”
　　关白羽一个冷不丁，对上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困难地咽了口吐沫，说话都有点结巴了，“十……十六……十六岁。”
　　“在澳大利亚读高中，去台湾念大学，又去非洲和中国西藏做了两年的志愿者？”
　　“是。”
　　秦总抬起头来，盯着她看了半天，看得她头皮发麻。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化身成石像的时候，秦老大开口了，一张嘴就是晴天霹雳。
　　“你不能当保安主管。”
　　她条件反射地叫出声：“为什么？”
　　“一个小姑娘当保安主管，别人会对我们公司的实力怎么想？”还没等她张嘴反驳，秦总就扭头对人事经理说，“散会带她去秘书处报到，给她发套工作服，下午去四十二楼。”
　　“可是我……”
　　不等她陈述理由，秦总冷飕飕地瞪了她一眼，“要么干，要么不干。”
　　呃……关白羽发誓，她只是在那一时半刻脑子忽然死机了，她绝对绝对不是屈服于禽兽的淫威才会神经脱线地呢喃一句：“干……”
　　干什么啊？我不是来干小秘的……她在心底呐喊，可惜，没人听得见，只有人一边鼓掌一边拉着至始至终都处于迷糊状态的她坐下。直到整个复试结束，人事经理过来拍拍她的肩膀嘱咐她好好干的时候，她才想起来对人家说：其实我是不想留在B市……
　　不想留在B市……不想继续待在他的控制范围之内，不想再和他一起自欺欺人下去……她只是想尽快自食其力，然后，远远地离开……
　　云楠，如果有一天，我真的离你远去，你会想念我吗……
　　呵呵……我在想什么蠢事……你怎么会想念一个影子呢……
　　我只是，你心里那个人的一个影子啊……
　　她不想归不想，可人家秦总想啊~~
　　她资历不错，社会活动经验也算丰富，何况笔试成绩又是最高的，留她在总部无可厚非。但，一进公司就空降四十二楼……至少是公司成立以来从未有过的。这个白白净净迷迷糊糊的小丫头片子究竟凭什么要他们老大另眼相看？谁也不会想到，他们的秦老大，其实是存着另一份心思……
　　秦总，全名秦镇，公司里兄弟们叫他秦老大，关白羽暗地里叫他禽兽！
　　长了一张大众脸，光头还带疤，形象不吓人，气质冻死人，上来脾气不像人，工作起来不是人。
　　总结出来就一句话——此生物非人类！
　　来公司半个月，白天跟他吃苦受累，晚上下了班还要陪他出席宴会，不到一个星期，关白羽就给他盖棺定论：这位老板，上了台面是个衣冠禽兽，下了台子就是禽兽不如！
　　禽兽也不会像他似的，除了工作还是工作，就连他手底下的人也得有模学样地工作~工作~工作……
　　关白羽有点明白为什么一定要在总部招人培训后再下放到地方了……经他手里调教出来还能活着喘气的，不是神仙也算得上个半仙儿了……秦总工作的架势，不是自虐，而是自杀！
　　呃……还是他原本就是个活死人？哪个大活人的脸一天到晚的没表情啊？就算是面瘫，也都会扯扯嘴角什么的来~~
　　“叮”地一声，电梯到了。
　　门一开，关白羽就兔子一样窜了逃生出去。
　　四十二楼~~~是野心家的天堂，整个金盾的核心所在。不光是因为总裁的办公室在这里，更重要的是，所有带得来的精密设备和重要资料也都保护在这里。
　　这里，除了秦镇，就只有秦镇的秘书（关白羽，公司有史以来唯一一个），整个四十二层就这么两个活人。而能够上到四十二层的人，非富即贵，都不是一般的大客户。
　　什么东西最渴望最需要最难满足安全感？
　　性命？财富？
　　……是恐惧！是人的欲望！
　　凡是来到四十二层的大人物，都为保护自己最想得到和最怕失去的东西而来。
　　可是，对于关白羽这个小秘书来说，四十二楼简直就是人间地狱~~空荡荡的一个鬼影都没有也就算了，总裁办公室还时不时地传出几声野兽般的嚎叫……狼嚎啊~这根本就是狼嚎啊~~这这这，这整层楼就只有她和那个禽兽老板两个活人。她伺候他，这不是让小白兔伺候大灰狼吗？
　　幸好，这位大灰狼明显不爱吃兔子肉，他只爱工作~工作~工作……

　　而他的工作也很特别，白天处理公司事务，用功练拳（别忘了，人家还是总教头），审核培训计划，还有两课时教学任务。晚上就到处应酬，说是应酬，其实就是出去谈业务，尤其是那些不好见字面上不了台面的业务……那不还是工作？
　　汗……是，他的人生就没有第二样东西了。
　　此生物非人类！
　　关白羽一边碎碎念，一边恶狠狠地敲打键盘，整理资料。
　　有个什么集团要迁至B市发展上市，想由他们来负责机要部门的安保和监控，看这个企业的规模是着实不小，涉及到的行业也方方面面。可就算是这样，也不过是个普通性质的CASE，又不用动用什么特别的设备啊人员啊……交给项目组不就好了吗？禽兽老板竟然要亲手抓……
　　心里正嘀咕呢，电话响了。
　　关白羽被铃声惊了一跳，隔了几秒，接起电话。
　　“您好，金盾总裁秘书办公室，我是实习秘书关白羽，很高兴为您服务。”
　　“关秘书，你果然在，我看到你上线还以为自己眼花……”
　　关白羽吐口长气，“张哥，张大神，什么事啊这么早？”
　　张永庆，外号张大神OR张大婶，公司副总，禽兽的战友，是个谨慎小心事无巨细又好唠叨的超级事儿妈。
　　嗯……很难想象这性格竟然也是特种兵出身。
　　“我现在机场，就要登机了，打电话提醒下你们老板别忘了下午的会诊。”
　　会诊？关白羽没明白过来。
　　“你就跟他说，这回是个货真价实的专家，慕容家的六小子给介绍的，说很不错。我两个星期前就帮他预约好了，钱都交了，他可一定得去！”
　　呃……禽兽要看什么医生啊？她一直以为他是累不坏打不死熬不烂煮不透的金刚不坏之身啊……（果然非人类！）
　　“你听明白没有？”
　　不明白……“明白了。”睁眼说瞎话是求生本能之一。
　　“他要是不去，你就找人把他绑了去！就说是我交代的。明白了吗？”
　　这就更不明白了！你拍拍屁股飞走了凭什么拉我当炮灰啊……绑那只禽兽？她很珍爱生命的好不好？！
　　“你到底明白没有？”
　　“明白了！”坚决不去找死~
　　“行，我走了，你忙吧。”
　　挂机。
　　关白羽对着那话筒欲哭无泪~~~~倒霉催的啊……她就早来了那么一天，这一天就早来了两个小时，就这两个小时还能给自己领个这么玩儿命的差事……
　　她哪怕晚来个十几分钟呢，这电话就直接转接到禽兽办公室去了，去不去的他们俩老板商量着办不就没她这个小秘书什么事儿了吗……
　　早知道她宁愿交不上资料被禽兽FIRE掉然后躲回宿舍睡大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