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幕迷情》云无心L

28、那颗蓝晶石

　　雷蒙苦涩一笑，眼里的神色很复杂，轻声道：“如果感情是可以自由支配，那么你也不会因为那个人而夜夜梦魇。”

　　宁夜陡然后退一步，咬紧唇，“雷蒙，你太过分……”

　　雷蒙顿觉失言，“对不起、请原谅……我，我，我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今天的事让我的心很乱，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宁夜双手抓住他的肩头，“怎么办？去跟宁溪说你喜欢他！我了解他，他太害羞，什么都不会对你说的，但我敢打赌他渴望听到这句话。”

　　“这……我……”雷蒙刚要说话，手术室门已经开了，医生从里面走出来。

　　宁夜赶紧迎上去。

　　医生说：“病人没有伤到要害，经过抢救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只要好好休养很快就能康复。”

　　宁夜这才松口气，谢过了医生。

　　这时宁溪被推出来了。雷蒙望着他，宁溪身上还插着各种导管，双眼紧闭，双颊因为失血而异常煞白。雷蒙紧紧跟在车旁。

　　宁溪被推回病房。雷蒙和护士一起，小心地把他移到病床上。然后坐在床头的椅子上看着他。

　　宁夜坐到他身边。

　　过了一会儿，雷蒙对他说：“你先回去吧，你和宁溪都一天没有回家了，天天会着急的。我在这里守着他就行。”

　　家里只有保姆陪着儿子，朵朵跟着父亲到各星区巡察了，无法帮忙照看天天。因此宁夜也不推辞，“好好照顾他。”然后拍拍雷蒙的肩头笑道，“我想宁溪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你，一定会很高兴的。”

　　雷蒙也微笑，“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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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明知道宁溪一时半刻不会醒来，雷蒙还是把床头的灯光调到最暗。橘黄的灯光和银白的月光交织在一起，朦朦胧胧地落在宁溪脸上，看起来分外苍白而脆弱。

　　雷蒙久久地看着他。

　　他会好好照顾他，直到他康复，这点根本不用宁夜去嘱咐，只是，真的要对宁溪说出那句喜欢他的话吗？说说是很容易的，但是有些话是不能随便说的，因为那意味着一种承诺，雷蒙是恪守承诺的，他把这点看得比生命还重要，这是骑士的信条。

　　所以，说出这话的前提是，他真的喜欢宁溪，他喜欢宁溪吗？

　　他无奈地苦笑，他真的没有答案。在这之前，他根本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在他心里，宁溪就是宁夜的哥哥，一个他算是熟悉却丝毫谈不上了解的人，无论他怎么回想，他能想起的只有宁溪会煮很好喝的咖啡，他和宁溪的关系仅限于此，远远未有达到用喜欢或者不喜欢来衡量的程度。

　　可是，就在今天，宁溪奋不顾身扑过来，用自己的身躯为他挡过了致命一剑。即使瞎子也能看出这代表着什么。这是比任何语言都要强烈和直接的表白——宁溪告诉雷蒙，他爱他——爱到愿意为雷蒙牺牲自己生命的程度。

　　雷蒙抓起宁溪的手，合在自己的掌心里。宁溪的手纤长而柔软，由于失血而冰冷。他把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想让它温暖起来。过了一会儿，他看到宁溪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眉心微微动了一下。

　　雷蒙不由得笑了，宁溪一定是感觉到了他的动作。真是一个敏感的人，这样的人往往有一颗易感的心灵。

　　一夜过去了，宁溪还是昏睡着。雷蒙请护士先照料着他，自己回家洗个澡换身衣服再回来。在卧室的衣柜里，无意中看到那匣子珍藏的蓝晶石。忽然就想起了最后一颗蓝晶石还是宁溪帮忙带给他的。

　　那是他和宁溪为数不多的单独接触之中的一次，蓦地，当时宁溪那种欲言又止的羞涩的神态此时清晰地浮现眼前。他的心莫名一动，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急忙打开匣子，取出那那可蓝晶石，细细地看了起来。

　　之前一直不曾发现，这一颗蓝晶石跟其他的蓝晶石有一点细微的不同，它的底部刻着一个图案，图案太小无法看清楚。雷蒙把它放到灯光下，灯光透过蓝晶石在桌面把图案清晰地透射出来。

　　那是一把光剑，光芒四射、屹立不倒，在剑芒的光辉下，一道静静的水流蜿蜒着，丝丝缕缕地将锋锐的剑刃缠绕，那一刚一柔的缱绻竟是那样的浑然天成的和谐。

　　雷蒙跌坐在床上，拿着蓝晶石的手颤的厉害，他用力合上手，让晶石的棱角刺痛掌心，想藉此来平抑过分悸动的心。

　　宁夜说得一点儿也没有错，那是一个多么害羞的人，只敢用这种极其含蓄的方式来表白感情，而当时的自己神经比象腿还粗，竟然一点儿也没有觉察宁溪的心意，甚至还以为这是宁夜给自己的礼物，对宁溪说了那番话，该多伤他的心啊！

　　宁溪却半句澄清的话都不说，默默地把满腔委屈咽回肚子里。就是这样一羞涩怯懦的个人，在雷蒙的生命受到威胁的一刻，不顾众目睽睽之下，扑过来用自己的身体保护了雷蒙。

　　是什么让他有了这样惊人的勇气？

　　雷蒙的心被重重撞击了一下，很沉很痛。宁溪为自己做到这个地步，自己竟然还犹豫着该不该喜欢他，自己的心何时变得这样冷酷无情？

　　忽然，他惊跳起来，不知不觉离开医院很久了，宁溪不知怎么样了？如果他醒来而看不到自己在身边……

　　他把蓝晶石放进贴身的口袋里，几乎是夺门而出，像医院奔去。

　　推开病房的门，他感到一阵惊喜和一阵失落。惊喜的是，宁溪已经醒来了，宁夜在他身边；失落的是，他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不是自己，自己还是来迟了。

　　宁溪看到他了，展颜一笑，没有丝毫不悦，“爵士，你来了。”

　　他说话本来就温柔，此刻由于受伤声音更是低弱。

　　雷蒙赶紧奔过去，“你醒了，太好了！”

　　说完他就感觉到宁夜不满地瞥了他一眼。

　　雷蒙更是不安，窘迫地问宁溪道：“伤口疼吗？”

　　宁溪柔和笑着，“不怎么疼，就是觉得很累。”

　　雷蒙道：“你失血过多，身体虚弱，当然会觉得疲惫。”

　　宁夜也说：“对了，你醒了也有一段时间，该休息了，睡一会儿吧？”说完冲雷蒙使了个眼色。

　　即使没有他的示意，雷蒙也懂得该如何做了。他伸手托住宁溪的后颈和肩膀，小心地扶他躺下来，又给他掖好被子。

　　随即，他看到一抹淡淡的粉色抹上宁溪苍白的面颊。

　　“谢谢。”那个轻柔的声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