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的后门》岩禹

4、四

　　宇带我来到了当年的校园。教室是意料之中的紧闭。没有办法进去。透过玻璃窗小心地看着当年的一切。时光仿佛一下子就走了回去……
　　那个闷热的夏天，宇从桌下拉住了我的手。我一哆嗦。转过头，看着他正在若无其事其事地听讲，甚至还插了两句嘴。我的脸很红，但决不是因为天气的闷热。头顶上的电扇在呼呼地转动，热热的风吹过我头发。发丝飘进了嘴里，我轻轻地咬着。看着讲台上老师那一张一合的嘴巴。什么也听不见了。我挣扎了一下，但是他很快更很用力地握住了。我感到了手心的汗。我听到了心脏的声音。
　　“别动。”他轻轻地说了一句。
　　我看了看他。他的脸上很平静，斜着看了我一眼，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味道。
　　不知道过了多久，下课铃解放了我。他松开我的手，笑嘻嘻地与别人一起去别班找校花了。
　　我愣愣地坐在那儿，一眼不眨地看着自己的手。上面有他的汗，还有被他捏出来的印记。那一个下午，我第一次不认识自己的手。
　　没有借半块橡皮的羞涩，只有直奔中心懵懂的占有。
　　星座上说，牧羊座的女生会选择威猛自信的男人。牧羊座的女生习惯于进攻，不能容忍屈服。它说对了前半段，后半段在我的身上失去了准确性。因为和宇的相处，我别无选择。只能服从。对他抵抗，都是徒劳。
　　…………

　　宇从背后抱住我：“来吧……让我们重新来一次。”
　　我转过头，很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良久：“好。”
　　他笑了。可是我知道，也许我的苦难才刚刚开始。

　　一个星期。浪漫的一个星期。我在他气息中生活了一个星期。我们远离了自己的城市，旅行，恋爱。
　　在山顶看日出，对着空谷喊着对方的名字，跟着少数民族跳舞，买心仪已久的少数民族服饰，心牵着手在沙滩漫步……宇表现了他从未有过的耐心和浪漫，我们像小说一样地生活。我放纵着自己的快乐。

　　然后，在一个星光灿烂的夜晚，我决定离开了他。
　　“宇，我要回家了。”我睡在他的怀抱中，很平静地说。
　　“什么？！”宇一下就坐了起来，怒视着我，“你开什么玩笑，你到底要怎么样？你不知道吗？为了你，我已经在和她离婚了，协议书都送出去了。”
　　震惊！
　　“什么？你真的……不行，快收回来。快！”
　　“你怎么回事？和我在一起不好吗？”他又来了，狠狠地捏住了我的胳膊。
　　“我不能和你在一起。”我不敢看他。
　　“哼。”他冷冷地笑了，“你说你不能和我在一起，那么这么多天是什么？”
　　“这两天真的很美，可是你知道吗？美丽的东西往往是不长久的。我的心情就像早春的天气。”
　　“你永远都是这样！”真正的宇回来了，“患得患失！只要快乐不就行了吗？”
　　我推开了宇的包围，我不想让自己陷得太深，那样我可能万劫不复：“这么多年来你带给我的更多的是等待。那种感觉让我刻骨铭心，就像深夜独自走在空无一人的楼梯上，内心的孤独没有丝毫的回声，无时无刻不在希望一双温暖的手。我真的不希望再有人去感受。更不希望因为自己而成全另一个悲伤的女人和一个破碎的家庭。”
　　“够了，别说了，你永远是这样，想这么多无用的干什么？我只知道我要你。”宇狠狠地抱着我，在耳边轻语：“哪怕只是这么抱着你，我都感到很舒服。”
　　我的泪悄然滴在他的肩头：“宇，有些人有些记忆永远只能放在记忆的后门。跟你在一起的时光永远只是那个十四岁的夏天。”
　　宇的身子一震，狠狠地看着我：“我想说什么？不要告诉我，我们的爱情出现了时间差。”
　　“我想，我不再爱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