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结盟 动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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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眼看着那双笑意盈然的双眼，轻风拂柳般温润柔和，淡淡的浅笑还挂在嘴角，骨子里却是连寒冥教的主人也要算计了。
富贵门最大的长处在于它无与伦比的庞大财力，明面上囊括了四国六成以上的产业，暗地里的却更是庞大到可以称之为财富帝国的程度，四国君主想不眼红都难，几乎可以说哪国掌握了富贵门，哪国就可以问鼎天下，重立天朝。
李云药不明白各国君主是怎么容忍这样一个门派作大到如此程度而不加阻止的，即使说之前的历届门主都是经商的奇才也说不过去，自己若是君王，放着这样的门派，若不能收为己用，势必不会让它安然存在。但它却在几百年的风雨飘摇，王朝变动，战乱频仍中成功的存活了下来，且逐渐将触角伸展到这个天朝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现在却不同了，李云药自认没那么大的耐心管理恁大一个财富帝国，他喜欢玩乐，喜欢享受，当然，也包括享受刺激。可这一切玩乐都要以自己性命无虞为前提，既经历了一次死亡，就更应该珍惜不是吗？他可不想把自己放在狼群里成为一群饿狼口中竟相争抢的肥肉。在他接收了记忆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没有退路。即使想甩手不干，也要问过周遭那些虎狼肯不肯。寒冥教未尝不是虎狼中最为危险的一只，却同时，也可能是自己最强有力的后盾。
夜寒冥也不恼，在他寒潭一样冰冷的眼睛里映不出丝许情绪，没人知道他此时的想法。李云药亦在赌，他并不肯定夜寒冥会答应，他没有什么必须答应的理由不是么？
结盟对寒冥教的好处明显不如富贵门得到的多，寒冥教屹立于天朝300年，身处武林又游离于武林之外，行事飘忽无规可寻，不现身便罢了，一旦哪方势力触了它的逆鳞，那将获得的是连鬼神也要哀泣的悲惨下场，是以任何一方势力没有十成把握都不敢轻易动它，可它庞大的势力却也同样吸引着那些野心勃勃之人的觊觎。对这些，夜寒冥不会怕，寒冥教里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怕，那他又如何让对方答应？钱财吗？不可能的，不说寒冥教自己也有极大的资金来源，就是他们真想要富贵门的产业，富贵门也未必能逃得过，只是这样的话，寒冥教的损失亦是巨大，不值得而已。
总之，李云药不应该有把握，他应该忐忑不安才对。可他，在品茶，一副很享受的样子，淡定的仿佛现在要做的就真的只是品茶而已，别无其他。
苏小小的视线偷偷地在夜寒冥与李云药之间转来转去，一时也摸不准这些上位者的心思。夜寒冥该生气的，人家要他当“护院”呢，虽然不是真正的看家护院，不过也差不多啦！他怎么连点发怒的迹象也没有？那个小门主倒是挺勇敢的嘛！看不出来，那么孱弱的身体，连武功都不会，却有如此雍容高雅的气度，在寒冥教的主人面前一点不显得卑微渺小，反而遇强愈强，毫不示弱，要知道，连他苏小小对上夜寒冥的冷眼也是心有戚戚的，这小子却视若无睹，厉害！
李云药平静不代表他不担心，对于未知的事物，人们总会存有莫名的恐惧和担忧，李云药也不能免俗。只是，对于想做的事无论有多少成功的把握，他都会尽力的去尝试，该做的做完了，他只需等待，结果不是他能控制的，至少他可以保持平静的心态。
索性，这种等待并没有持续多久。李云药只是刚刚品了几品面前的茶水，茶盏还尚未见底夜寒冥就答应了。
“好。”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和磁性轻轻吐出一个单字，却震惊了全场，事实上夜寒冥本人也有些诧异于自己竟然会答应了，而且还这么痛快。
答应的太过迅速，让李云药有种不真实感，他还想怎么也要几番波折苦苦争取一下来着。甚至假设了夜寒冥若怎么也不肯答应，那么他就要赶快回到富贵门，调整门内势力分布，以防四国突然动作，而本门却毫无防备，被动挨打。
接收了记忆那一刻起，李云药就敏感的预知到一点：少则几月，多则两三年，四国君主绝对会有所行动，若四国君主够聪明，就会想到联手封杀富贵门这一点。这样既可以吞并富贵门的资产，又可以防止富贵门在贸易上的强势反扑。因此，动手准备防范事宜已经是势在必行。
至于若真的收拾了富贵门，那四个国家敢不敢动寒冥教却是个未知之数，寒冥教的黑暗一般无孔不入的势力让它们恐惧，暂时也许不敢得罪，可“卧榻之侧，岂容有虎”，是个君王都不会容忍这样一股势力时刻威胁自己的，不是么？这一应，可就是趟进了混水，再想保持原来超然独立的地位就基本不可能了。
夜寒冥神色未变，仿佛刚刚什么也没说过，幽深的双眸在看向李云药时闪过一刹任何人都来不及察觉的光芒，安静如沉睡的豹子，仿佛没有任何危险。可仅一个“好”字却砸蒙了在场的许多人，李云药无疑是最快恢复过来的，嘴角抑制不住的微微翘起，愉快非常。一边暗自感叹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爽快，夜寒冥懂得防患于未然，省了自己许多力气啊，一边又瞪了一眼还有些怔愣的韩卓。丢脸啊，初见还觉得他是难得的人才，这会儿反应怎么就像个刚出江湖不懂掩饰情绪的毛头小子了？
韩卓接收了那嗔怪的眼神，心底也有点汗颜，又有点委屈。也不能怪他管不住情绪，实在是难以想象，在天朝叱咤风云，皇族见了也要让上三分的寒冥教尊主居然这么容易就答应了自家门主的无理要求，而且似乎一点发怒的迹象都没有，太匪夷所思了。毕竟自家门主从一开始私闯了静池湖到现在大大咧咧的提出结盟，都完全不是一个门派之主该有的行为，可对方非但不追究居然还赞同了！猛然又想到门主到此以后的行为……
敛下了惊异的情绪，韩卓静静地站到一旁，看着李云药染了喜悦之色的双眸，带着捡到了宝贝一般的飞扬神采，与以往相比看似没什么大的变化，却有一种明亮的色彩陡然升起。这给韩卓一种怪异的感觉，眼前人似乎与自己以往印象中那个笑颜如春风般温柔又带着藏不住的忧郁的少年有着很大的不同，而这种不同起始于几日前在静池湖畔的昏迷。这些变化韩卓悄悄藏在了心里，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让这个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改变这么大，直觉上却有种更加安心的感觉，好象雨过天晴一般，往日偶尔萦绕在门主周身的阴霾也散去了。
那种陡然明亮的感觉宛如一道闪光刹那间滑过夜寒冥的心底，在他古井无波的瞳眸中激起短暂而微小的涟漪。
世人对夜寒冥的评价，通常是为人冰冷残忍，从不同情弱者之类。这种评价也许失之偏颇，却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他的冷酷无情。
在夜寒冥成为尊主以前的训练里，地狱仿佛就已成为了他的家一般时刻跟随。即使是一起被带回来的异母弟弟夜韵也没有受到过他丝毫额外的关心与照顾，能够站在他身旁的人都是凭借自己的本事获得他的认可和注意的佼佼者，夜韵也不例外。
世人如何评价与他们无关，这些人都是只认同强者之人，若是夜寒冥不够强，尊主的位置自然有许多更加强悍的人等着取而代之，所以，夜寒冥必须是冷酷且无情的，他需要这样的形象来镇住那些对寒冥教的势力怀着不轨心态的人，甚至连他本人都认为自己就是来自地狱的魔鬼，冰冷的没有属于人类应有的感情。
可是从见到李云药开始，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始终萦绕在他周围，说不上是为了什么，就是偏偏觉得与众不同。
初见是在刑室里，那人穿着不合季节的厚重披衣吊在那里，长久的站立耗去了他的体力，在微弱的火光映衬下，脸色异常的苍白，连嘴唇都失了血色。
文弱书生似的男人，竟敢私闯禁地，胆子不小，不该轻易饶了他的，即使是富贵门主人的身份也不行，却不知为了什么原因鬼使神差地决定暂不追究。
之后救他，可以说是某种利益的驱使，不想承认心底深处好象曾滑过一丝担忧，当时并不在意，现在想来，对他的注意超过了以往的准绳了。而此刻，李云药只是一个轻浅愉快的笑容竟让他产生一种醉酒般的沉迷感，暖阳一般，却无论怎样都不想拒绝。
很想……留住那抹笑。
认清感情不过是一瞬间的事，从没想过会对人产生“喜欢”这种情绪，自出生以来的27年里，夜寒冥的世界就只有血腥的红色与无边无际的黑暗，逼迫自己拒绝温暖，用冰冷包裹自己，在死亡的边缘多次徘徊之后，早已学会了封闭感情，只是那抹亮色来得太突然，突然的让他措手不及，强烈的渴望那恬淡怡然的笑，想要留住那抹亮色——无论用什么办法。
也许在答应结盟之前潜意识就先于自己的心认清了这难容于世的感情。他不在意世人的看法，喜欢的是男人或是女人对他来讲并无差别。
被夜寒冥看上的人决无逃脱的可能，他不会允许自己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
只是，任何人他都可以毫无顾忌的强取豪夺，让他成为自己的所有物，可这人不行。不是因为他富贵门主的身份，也不是因为他同为男性，而是因为他是李云药。
这个看起来身体孱弱却有着明朗而雍容气质的青年，囚于刑室不惊不怒，姿态狼狈也掩不住那淡定的气度；身处素不交好的对家手里，又能安然的享受美食茶水，惬意的仿佛回到自己家里一般；不掩饰对于美人的喜爱，对苏小小都可以上下其手，活得那么真实而自我，让人羡慕。
想让他的笑只属于自己，不想让别人看到这般美好的他，从没动过感情的夜寒冥震惊于自己居然也可以拥有如此强烈的感情，可是直觉告诉他，不能轻举妄动，否则换来的必是自己不愿面对的沉重代价和后果，在突如其来的感情面前，夜寒冥产生了短暂的慌乱，那是他从未曾涉及的领域。
只是夜寒冥究竟还是夜寒冥，心底的波动不会影响他对事情的决策，决定了就马上行动。
“既然决定结盟，现在就立誓如何？”
“恩？啊，好！”好快啊，这么快就同意结盟不说，立誓都要马上举行，这个夜寒冥还真是个地道的行动派。
等等，古代的立誓是什么样子的？好象大都是歃血为盟吧。天啊，把牲畜的血涂在嘴唇上以证诚心，太恶心了，我不要啊！！！李云药在内心狂吼，背部似乎都可以感觉到冷汗在一滴滴滑落。
庆幸，没有人注意到他内心的想法，否则一代门主的英名就毁在这一刻了。
稍倾，烟萝端着一个托盘缓步而入，托盘中只有两盏小小的琉璃酒盅和一小壶酒。烟萝将壶中酒分别倒入两个酒盅之中，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虽闻不出是什么酒，看韩卓的脸色却能知道应是相当名贵的酒吧，这样的好酒被拿来立誓，不知该说他奢侈浪费，还是不懂得享受。
李云药本想撇撇嘴来表达自己对于这种奢张行为的不满的，嘴角上翘还未达成一个完整的弧度时就被夜寒冥的行为打住了，半翘不翘的停在那里，愣了一瞬，马上收回。看看四周，还好没人注意到，形象啊形象，被人看到就没了。
只间夜寒冥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小巧玲珑的匕首，在手腕处滑了一刀，鲜红的血液马上奔涌而出，他将血液混在两杯酒中，而后神色不变，静静地看着李云药。
李云药只觉得一阵阵发冷，看着他随意的让烟萝处理着伤口，就好似那伤口没有开在他身上一样，看了都替他疼。
突然又想到自己也要如此在身上划上那么一下，心中恨得牙痒痒——这还不如歃血为盟呢！
拿起被放在一边的小匕首，竟然连血迹都没沾上，仔细看看，刀身细小，却锋利无比，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刚要往手上依样画葫芦的来那么一下，手腕处却被两只手同时握住动弹不得。
韩卓看了看夜寒冥，松了手，向后退了一步。
“怎么了？”疑惑的看着那只手的主人。
“这是断玉匕。”
低沉的声音好听是好听，只是……不懂，断玉匕是什么？难道……想到以前看武侠小说时一些关于神兵利器的描写，心念一动，轻轻挣脱开来，在旁边的案几一角上轻划了一下，桌角立刻被断开，边缘整齐，不知道的话还以为被仔细打磨过。
汗……这要是划在了自己的手上，岂不是要整只手都要被削掉。
对夜寒冥抱以感激的一笑，道：“不好意思，浪费了一张上好的桌子。”
“无妨。”回答仍是冷淡的近乎无情，李云药却不以为意。唤了韩卓过来，将手直直伸到他面前。
韩卓看了看李云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在心里好笑又无奈的叹了口气。执起那只因保养良好而显得细滑嫩白，又因体弱而略感冰凉的手，在手指上轻轻划了一下。
因疼痛而颤抖了一下，下意识的想要抽出手，又被意志强烈的压住。不能那么做，他现在是富贵门的李云药了，有些事是他不得不面对的，只是个小口子罢了，算得了什么！
模仿夜寒冥的样子将血滴挤入两杯酒内，两种血液在酒中混杂在一起，在酒香的映衬下，掩了血腥味，泛着妖冶的色泽。
夜寒冥拿起其中一杯，轻轻的舔了一口，似品尝美味珍馐一般慢慢的啜饮，让立在一旁看着的李云药顿感毛孔荡漾，冷汗直流。心中暗道，这位尊主不是有什么奇怪的嗜好吧？
边想着，边拿起酒杯一饮而尽，饮罢，皱皱眉头——真难喝！！！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结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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