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谢礼 狡猾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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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还是不醒？”韩卓焦急地看着床上昏睡的青年，自李云药陷入昏睡已经过去一个整夜，天边泛起的霞光让韩卓心中沉甸甸的。
“你若再问，让你变哑巴！”苏小小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都说只是睡着了，还问，才不屑解释这么幼稚的问题。
韩卓紧紧握了握拳，隐忍着不好发作，虽然自己是李云药的贴身护卫统领，可于医术上懂的却不多，况且对方是苏小小。
苏小小闻名武林的不只是他的身份——玄机老人之孙，药毒童子，更是他的性格——任性刁蛮，随心所欲，不讲道理。若有人得罪他，才不管对方什么身份，先让他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再说，偏偏玄机老人与其门徒对他又是疼宠有加，溺爱到没天理的地步，连身在富贵门一向不理世俗事的医中鬼手夏侯非都对他喜爱非常，不容许他受一丁点的委屈，所以江湖上都有“宁见阎王，不惹苏小小”的说法。
“小小，休要胡闹。”夜寒冥冷下了脸，本来不便于太过关心一个不熟悉的人，除了彼此知道对方的存在，根本都不能算是认识，可是莫名的也有那么一点点的担心。
小小撇了撇嘴，竟然意外的没有反抗，只是轻轻“哼”了一声，表示自己不高兴。
夜寒冥淡淡看了他一眼，只好连这点不高兴也被苏小小吞进了肚子里。谁让天不怕地不怕的苏小小偏偏就是对这个叫夜寒冥的男人又敬又怕呢。
刚要说话，感觉到手边有微微的异动，仔细看了看，道：“呐，这不是醒了么！”
夜寒冥眼神闪烁了一下，转瞬又平静如初。
“你这门主怎么这么弱啊，总是晕倒，你真的是富贵门的主人吗？这个样子你是怎么当上门主的啊，真是怀疑你们富贵门的选择标准啊，亏得非非哥还对你那么好呢，竟然这么弱啊……”末了，还似模似样地啧了两声。
“你……”韩卓刚要发火，就被坐起来的李云药挥手阻止，只好恨恨地待在一旁。
李云药盯着刚刚对自己口出恶言的少年看了又看，眼神由最初的迷茫渐渐变得流光逸彩，最后……猛然扑上去捏着那少年小小的圆圆的脸颊大声赞道：“哇~~卡哇伊！！！小弟弟，告诉哥哥，你多大了，真是太可爱了！你的父母太厉害了，怎么会生出你这么可爱的小孩子？！”
“你……你住手，你敢对我无礼，你知道我是谁吗？”苏小小涨红了脸，从小到大，那么多人喜欢他，可还没人敢捏他的脸，因为捏过他脸的人都已经成为死人了，连家里的那个总想让他学医的老头在他懂事后都没再能捏过他，这人怎么敢？哼，一定是不知道自己是谁，要让他尝尝厉害，管他什么破门主的。
“哇，脸红了啊！害羞了吗？你真好玩儿。”李云药仿佛不知危险的临近，依然忘我的捏掐着少年圆圆嫩嫩的小脸。可是旁边的韩卓已经为自家门主捏了把汗了，虽说这个苏小小似乎对夜寒冥很有些顾忌，但他在江湖上的恶名可是不会因为他年纪小就能减少的。当初只听夏侯非说过玄机老人的孙子跑到别人家做客，一做就是两年都乐不思蜀了，却没想到这个别人家竟是寒冥教。而现在门主居然做这么危险的事，若是苏小小发起火来，怕是连阎王老子也要抖一抖了。
“喂，你滚开，我可是苏小小。”苏小小把李云药推开一点，先表明自己的身份。
“哦？你就是苏小小？果然……”李云药仔细地看了看少年，边说边点了点头。
这22年的记忆早在融魂之时便已深刻的印在了李云药的脑子里，记忆过于清晰，反倒让他觉得自己的前世才是恍然一梦。
苏小小，原来的李云药并未见过，可关于他的记忆却不少，毕竟是那个性情冷漠的医中鬼手夏侯非极少的几个在乎的人之一。虽然传闻是恐怖了点，可是看到这么可爱的少年，真是忍不住让人想好好疼他，难怪会有些侍宠而骄，一个小孩子杀人不眨眼可不是好事情，可惜跟他不熟，不过……嘿嘿……以后会熟起来的……
“果然什么？”真是，这人反应怎么这么奇怪啊，一点都不害怕的样子，没意思，那就让他尝尝害怕的滋味好了，手底下刚有了动作却因为那人一个动作而作废。
“果然够可爱啊！”说完狠狠地在少年脸上亲了一下，之后还笑眯眯一副很开心的样子看着他。
…………………………………………（寂静ING）
看着李云药因为兴奋而流泻出光彩的眼睛，夜寒冥眼神微凝，觉得有点刺眼。
少年怔愣了许久才意识到自己被这个所谓的富贵门主给亲了。从小就讨厌与人亲近，除了臭老头和他那帮徒子徒孙的，只有这个夜寒冥还算对他胃口，可被人亲了脸蛋这么亲密的动作是自父母去世后再没有过的。看那人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有点恼怒，不过……还是不让他死了吧，这种人留在世上正好祸害人间。也不知道苏小小哪来的想法，总之，李云药一条小命暂且无虞了。
蓦然间，后背上涌起一种怪异的感觉。下意识的回头望去，陷入了一双古井无波的眼。寒潭般森冷森冷的，仿佛要把人吸进去，又像要把冻僵。却并不可怕，感觉上又是莫名的熟悉，这种寒冷自己似乎曾经经历过，却又想不起，有点恍惚。
一声轻咳震醒了李云药，韩卓轻道：“门主，这是寒冥教尊主。昨夜门主体内骤起一股热力，险些将您置于死地，多亏夜尊主来得及时，救下门主一命。”
“哦？是这样。”心里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还记得灵魂离体时也始终被一股温暖的气流所包围，应该就是这位尊主所为了。
“云药此次私闯了寒冥教的禁地实有不能告之的理由，无论如何，请尊主莫要误会。云药虽不是善人，也知知恩图报四字，在此先行谢过了。”
“哪里话，李门主来我寒冥教做客，怎好让门主有半点闪失，这个谢字怕不是寒冥担得起的。”
“明人面前不说暗话，云药知道此次私闯了寒冥教的禁地有违江湖规矩，我富贵门虽是商家出身，寒冥教亦游离于武林之外，可犯了忌讳也是该罚的，况且还有这活命之恩，夜尊主有什么要求尽管讲便是了，若在李某能力之内，必不推辞。”口气不若先前平淡温和，反而带了点咄咄逼人的气势。
对于李云药瞬间变脸的技术感到惊奇万分，没想到这个年纪轻轻的门主还有这样令人咋舌的一面。夜寒冥也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除了感到有几分好笑外倒也不是很在意，虚应的场面话却也不愿再讲。
跟古人说话还真是绕嘴，总得文绉绉的。李云药虽然态度温和尔雅，说起话来不急不躁，进退有度，心中却早对这种别扭的说话方式感到不爽之极。
“李门主倒是爽快人，如此，不知可否赏脸共用早膳，之后细谈不迟。”
“固所愿也，未敢请耳。”眉眼弯弯，笑眯眯的样子仿佛早等的就是这句话。
众人瞬间石化……
这个富贵门主……还真是不知客气二字怎么写啊！
夜寒冥看着李云药一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样子也觉好笑，面上却是淡淡，道了个请字便先行离去。苏小小撇了撇嘴也不理他，心中对于刚才错失良机有点遗憾，转念又觉得这个小门主的反应着实有趣，就放过他好了，也不算什么损失，浑然忘记了自己才是年龄较小的那一个。
早餐倒还算是宾主尽欢，只是苏小小对于李云药享受美食时专注惬意的神情很有点不满，心里暗自嘀咕：这什么门主啊，吃东西都当成享受，山珍海味也不至于啊！嘴上却不自觉的放慢了咀嚼的速度，仔细品品，也就是普通的好吃罢了，又看了看李云药悠哉的样子，切，怪人一个！
夜寒冥倒也不急，他一向有耐心等待——对于他认为值得的事情。
看看吃的差不多，撤了筵席，烟萝端上盏茶水，李云药漱了漱口，庆幸这古时的记忆够仔细，不然自己一定会一口喝掉，也幸好不是用盐水，那味道真是不敢恭维。记得军训时为了补充盐分还喝过一次，后来是再也不敢碰了。
想到前世——迷离了双眼，呵，还是稍微有那么点的伤感呢！也不是不怀念的，至少那里很轻松，市场竞争再激烈，不会涉及到什么国家大事要自己来理，只管好自家门前雪即可。可现在……李云药，你还说什么不愿当门主就随便再找一个，真是恶劣啊，不负责任的家伙。这么想又觉得好象骂的是自己一样，揉了揉额头，叹口气。算了，接了这个烂摊子好了，反正生活如此无聊，找点刺激也不错。
抬眼正撞上主位上探究的眼神，有点不好意思，貌似刚刚只顾得吃，都忘了正事。
“咳，不知夜尊主想让云药怎样答谢方好？”反正夜寒冥也是聪明人，与他虚与委蛇肯定是不智的，不如直接点好。
“既然李门主如此爽快，那寒冥也不客气了。本尊认为富贵门在东林的采矿权在门主眼里应不算什么大数字吧，转让于本尊如何？”
“这……有点不好吧？”天！！！真是狮子大开口。东林采矿一年的净收益可是相当于四国任何一个国库三年的储备量，数目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程度。哼，我李云药要是让你轻易占到便宜，那岂不是丢了现代人的脸？
“哦？怎么讲？难道区区东林的采矿权还抵不过富贵门之主一命么？”
“话不是这么说，虽然这东林每年的收益颇丰，可矿是死的，人是活的，私以为人才才是最重要的，不知夜尊主可认同李某的观点？”
“这么说确有道理，只是在下愚钝，不明白李门主想表达什么？”这个门主看起来年龄不大，还真像是有点本事，也难怪在这个年纪就能以无武之身担任门主重担。有意思……
“合作如何？”
也不管对方什么反应，仅是拿起旁边的茶水，品了品。咦？居然是雁荡毛峰，滋味真是鲜醇高雅，眯了眯眼，忍不住又品了品。其实对品茶之道不太熟的，但对毛峰冲泡出的嫩绿明亮的色泽甚是喜爱，渐渐便也熟悉了这种茶的味道，没想到在这里竟还是能喝到，太幸运了。
“合作？李门主的意思是你我两派结盟？”
“Right!!!”说完还打了个响指。做完后意识到把现代的习惯带过来了，只好马上补充一句“就是这个意思。”
“这么做似乎对本尊无什么益处啊。”想不到竟然提出结盟，富贵门与寒冥教即使没什么苦大仇深也是素不对盘，结盟目的不提，能否互相信任也是个问题。若是局势混乱时给本教背后来一刀那可就麻烦了。
“哈哈，尊主明知故问了不是。四国混乱已久，所谓之二十年和平协议也不过给彼此一个喘息之机，无论是对势力庞大的寒冥教还是财力雄厚的富贵门，对于四国而言，统统都是它们口中竟相争抢的肥肉。以前是忌惮我们两派实力不敢轻举妄动，可是现在的各国君主却都是狠角色，若他们联起手来一一击破，夜尊主有自信能在四国合力之下安存么？”
“李门主此话在理，可是本尊又怎知李门主是否可信呢？”这个小门主倒是通透的人，早想过结盟了，但彼此两派这么多年来的纠葛是道坎，不是单方面想迈就迈过去的。这次是个机会，只是很想看看这小门主如何说服自己。
“信任！”
“何解？”
“夜尊主救了在下一命，故此，鄙人希望能把信任作为谢礼送与尊主，还望尊主笑纳。”又是那副笑眯眯没心没肺的样子。
连同韩卓在内的一干众人再次石化……
该不该说自家门主厚脸皮呢？一句话四两拨千斤，用没有实质，虚无的“信任”二字换回东林的采矿权，还真是当得“狡猾如狐”之评。可是堂堂富贵门主的信任又有谁能说不值呢？
夜寒冥也没想到李云药能这么说，眼中精芒一闪而逝，快得没有任何人能捕捉到。说是奉上了他的信任，另一层意思也是叫自己奉上同等的信任，这等气度，夜寒冥自是有的，只是……似乎答应了就等于被算计了。偌大一个寒冥教好似充当了人家的护院一般，这小门主也恁是胆大，就不怕自己到时倒打一耙或是此时便怒了将他毙于此处么？脑筋居然动到寒冥教头上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谢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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