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战》柠漠

11、冷战第一天8－9

　　Vol.3.8
　　回宿舍时难得坐了大吧，路上经济人站在司机旁边给他们对明天的日程安排。这个不能马虎，大家只有撑着眼皮老实听下来。
　　“……就是这样了，下午的人气歌谣一定要认真对待。”经济人合上本子，“虽然今天合过舞了，没把握的回去以后还是要自己好好回想下。”

　　大吧先停在了小宿舍，把希澈韩庚基范三个人放了，载着睡得呼噜声四起的另外八个——始源这几天就近回了自己家——缓缓消失在夜幕里。
　　洗漱完的韩庚回房，路过客厅看到基范坐在沙发上发呆，连一向不离身的psp也没拿，就那么双肘支膝坐着，身体微微前倾，神情恍惚，眼神缥缈，看着前方，又好像越过前方看向虚无的更远处。
　　韩庚心里“咯噔”一下，少年虽然寡言，这样迷茫的表情却鲜少流露。
　　他不动声色坐过去：“基范？基范？？”
　　少年终于反应过来，眼神还没缓过来地反问他：“嗯？哥不睡？”
　　“你怎么不睡？”
　　“啊……我在，在，在想舞步，”基范终于把眼神稳下来，看向韩庚，略微不好意思地一笑，“哥你也知道，我平时练得少，不太熟的。”
　　韩庚心下一酸。刚出道基范的日程拍得最满，除了和成员一起活动还有电视剧和CF要拍，还要接受公司的特别训练，折腾得化妆师经常向经济人抱怨他的黑眼圈盖不掉。也因为这样，他很少能和队员一样保持每天的练舞量，韩庚好几次半夜起来看他一个人在客厅比划动作。等到第二天上台，无论之前练习多么不足，他虽然紧张，却从不出错。
　　这样的基范，还总是愧疚着微笑，老觉得是自己拖累了大家而更加努力弥补，怎么能不让他心疼？
　　韩庚觉得说什么安慰他都不妥，也不好意思留下来说我教你吧。
　　本来过来时想跟他说说希澈的事，现在也无从开口，只有拍拍他肩，站起来：“那我不打扰你了，想完赶紧睡，你明早还有戏呢。”
　　“嗯。”少年乖巧一笑。

　　Vol.3.9
　　韩庚进了屋。基范吁了口气：还好掩饰过去了。
　　舞步当然是要温习的，但是温习舞步顶多让眼神放空，不至于迷茫——基范是在想上午座位的事。
　　他会渐渐坐到韩庚身边自然有他的理由，完全可以和希澈解释，解释了，希澈可能翻翻白眼劈头盖脸骂他一顿也算了，不会闹到现在不看不听不闻不问的地步。
　　但他没有解释。
　　希澈不温不火让他坐开时他也不知道犯了什么拗，既不愿开口也不愿退让。身体里有个念头兴冲冲地怂恿：“堵他～堵他～”
　　希澈冷着自己，他虽然难过，心底却也有异样的兴奋。
　　中午吃饭时也是，不知道为什么不敢抬头，几次遏制住自己要伸出去拿希澈的空碗的手，终于没有给他添饭。
　　听到希澈气鼓鼓对恩赫说：“你去帮我添！”时，还辛苦忍住想笑出来的欲望。

　　这不像平时的金基范。
　　基范眉头拧成疙瘩，手指互相纠缠揉搓：事情是自己做的，但是他却弄不明白缘由，这种不确定性让一向自控力非常好的基范不快。
　　就这样把自己放在难受与快乐之间挤压，明明哪面都是煎熬，他还不愿意跳出来。
　　毛病。

　　这时候同样在骂自己“毛病”的另一个人，正窝在毯子里揪被角，毯子外只露一蓬乱糟糟的头发，声音在被窝里闷闷地撞来撞去：
　　“毛病么我，管那么多……爱坐哪坐哪……爱坐哪坐哪……爱坐哪坐哪……爱添不添……爱添不添……爱理不理……爱理不……”
　　停顿。
　　“呸！不希罕！”
　　希澈在毯子里狠狠转了个身：“睡觉睡觉！”

　　但是怒火压不住。
　　酸酸涩涩的火焰，不能往外呼啦，只好可劲儿往里蔓延，
　　烧得希澈心疼。

　　少年站在客厅的大窗边，关了灯往外面看。
　　门禁不熄路灯，一片黑黢黢中只有宿舍楼前蜿蜒的长路若隐若现——明明灭灭一条狭窄的昏黄，越往尽头越暗，渐渐给夜吞噬，不知道终于哪里。
　　就像两个人的关系。
　　白天一直以温暖坚固的形象出现；可是时间流转，夜晚来临，人心贪变时，它却是不定而脆弱的连接，何时被截断，转向哪个岔口，他们都在求一个证明。

　　而为了寻求证明的这场无言的挑战，其实既没有人明确发出，也没有人明确接受，却是不露声色铺陈开，通向明天未知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