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战》柠漠

10、冷战第一天5－7

　　Vol.3.5
　　杂志采访耗时整60分钟，小心应对完八卦记者，他们又在公司练习室呆足了两个小时，最后一遍合舞结束时12个大男孩倒了一地，个个虚脱到爬不起来。

　　希澈仰躺在地板上，两眼无神望向天花板，小口小口地喘气，胸口处阵阵刺痛。呀唏！真是连呼吸都觉得麻烦。
　　基范在他一人之遥，中间仍然隔了个韩庚。没有动静。
　　希澈突然就想捶地板。

　　基范就跟这实木地板一样，硬梆梆，铁锈一样看不分明的颜色，一拳打上去也只得个闷响，外表没有变化，你永远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反应。
　　要想知道，只有打穿它。

　　希澈不知道那“打穿它”的脾气是怎么上来的。对他来说，这种问题从不在自己的考虑范围内。上来了就是上来了，就像——
　　知道基范近来总是坐到韩庚身边去令自己倍感不爽就够了，原因不是他要操心的。
　　——最不爽的是，他不过发发脾气，那家伙竟然就不给自己盛饭？？！！
　　呀唏！臭小子！！
　　好吧虽然他也没把碗递出去——但是之前不是瞄过了吗？臭小子连脸都没抬，难道叫他希大人眼巴巴端只碗对着空气么？！

　　而让恩赫帮忙盛饭的结果，是自己中午吃了一份有碍观瞻的米饭，还没吃饱。
　　那时倒是念起基范的好了：他永远知道自己今天的饭量会是多少，知道他什么时候吃完什么时候要续添，知道他最喜欢一大锅中的哪部分，知道他不喜欢碗边扒着米粒挂着面条沾着汤水，知道他喜欢一碗饭不论多少都得顶圆圆才好，知道他不喜欢筷子插在饭碗里……他知道自己想要的一切。
　　希澈从来没跟基范说过，可基范就是知道。他们在一起生活了太久。也太默契。
　　只需要把碗伸出去就行。
　　交给他就好了。
　　所以，他习惯这个沉默寡言的孩子呆在他的——而不是别人的身边。
　　就是习惯成自然——这样解释自己看不惯基范调换座位的原因也不错～希澈很满意整理出的答案。

　　希澈没让恩赫给他盛第三碗，怕他又问：“这不是基范干的么？”

　　Vol.3.6
　　赶完kbs的通告已经是半夜两点，还有最后一个sbs的节目，打点精神笑容满面地又唱又跳，从舞台上下来大家都是相互扶着蹭到休息室的。
　　进屋第一件事就是七歪八倒。反正化妆师也回去了，他们要等回宿舍自己卸妆。
　　经济人知道今天实在辛苦，没催着他们收拾，悄悄掩门出去给他们拿水。
　　一分钟不到人堆里就有鼾声。

　　基范没睡，说来他比哥哥们出道更早，前几年拍戏熬夜通宵都是家常便饭，习惯了，现在只是有些困倦而已。
　　以往每遇这种情况，希澈就会骂：“享受宝贵睡眠都不会的自虐狂！”然后拉他一块睡——在家就睡希澈的小床，盖一条薄被，面对面，头抵头，膝碰膝；在外则搂着他的脑袋睡撇满衣服的沙发，睡拼起来的椅子，睡一堆剧本的桌子，甚至睡工作人员用的壁橱，什么在旁人看来不可思议的地方希澈都能眯过去。
　　说也奇怪，之前即使困顿也睡不着，如果和希澈在一起，很快就能感到困顿变成了磁铁，一个劲把自己往香甜的梦里拉，他对这种吸引毫无抵抗力，半分钟就能不省人事，梦里仿佛还萦绕有熟悉的希澈发梢的味道。
　　也只有这个时候，基范才感觉自己像个疲劳了就会很快睡着的正常人，而不是别人眼里的工作狂。

　　“因为对希澈没有防备，所以容易放松吧！”韩庚是这么说的，当基范忍不住向他描绘这一奇怪的现象时。
　　基范当时的反应，是不置可否地耸耸肩。

　　基范收回漫想，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希澈的方向。
　　还穿着打歌服的青年蜷在一把铁制高椅上，头发被扯得乱七八糟，闭着眼嘟着嘴，脸皱成一团，不时左动动右挪挪，一副睡得辛苦的模样。
　　残妆仍挂在脸上，红红白白。
　　和台上那个光芒四射美貌自傲的金希澈完全是一个地下一个天上，没得比。

　　但是很可爱啊。
　　基范忍不住这样想。他似乎还更喜欢这样的金希澈多一点：别扭着不再看自己一眼也不来拉他当抱枕，宁愿自己睡得辛苦的金希澈。
　　坦白，即使别扭自我，也别扭自我得真实。

　　既然喜欢这样的希澈，为什么突然跟他对劲呢？
　　基范想到在中也这样问：“平时你那么让他宠他，怎么今天芝麻点大的事就跟他倔？”

　　Vol.3.7
　　那是下午合舞出来，和希澈韩庚恩赫东海始源一起赶个电台节目，在电台门口碰到受朴京林前辈相邀的神起。
　　“赫在！”是俊秀先看到他们。两拨人捻熟，马上就搂搂抱抱在门口堵成一团。
　　在中还是鬼精到不行，一眼就看出基范和希澈不对劲。于是走过来一把勒住基范的脖子。
　　——SM中除了希澈，基范跟在中最是相合，练习生时期同屋的交情，但又和强仁东海不同。大家也奇怪，明明性格不沾边的两个人，却能够坐到一起喝酒——其实他和希澈的性格何尝不是天各一方，谁又能料到后来的交集？——当年在中喜欢带基范昌珉出去疯，基范在常人面前沉稳，但毕竟年少，在对味的人前没什么好拘束，所以放开了跟着在中，一玩就是一整天，连门禁都忘记。一帮人回来被trainee manager在楼下逮个正着，两个小孩醉醺醺趴在桌上写悔过书，在中也知道闯了祸，坐旁边乖乖耷拉脑袋，允浩黑着脸帮他代笔，希澈就站卧室门口骂骂咧咧：“疯吧疯吧！以后在外面喝死了都别回来！！金基范你还想出道？！去夜总会做酒保算了！！！”
　　——这也算共过患难吧。
　　此刻，共过患难的家伙一脸狐狸笑：“啧啧，吵架呢？”
　　“哥，怎么会啊。”基范笑，他们确实不算吵架。
　　“切～不要钻我牛角尖！”在中用力勒他，“韩庚，你说，怎么回事。”练习生时在中最早是跟韩庚一个屋，比和希澈还亲，所以张起嘴来连“哥”都懒得加。
　　“啊……”韩庚看基范，后者没有阻碍的意思，在中又催个不停，就把座位的事支支吾吾说了个大概，末了不忘添上一句，“也没什么的，真的没有吵架……”
　　“学电视剧玩时髦啊，还冷战呢～”在中揉揉基范的脑袋。

　　冷战？
　　基范一笑，还真是贴切。只不过平时两个人好也就清清淡淡的，哪里热过呢？
　　“行了。你们啊，爱冷不冷～”磨蹭的时间太久，两边的经济人都开始催，在中拽着基范往门里走，“不过基范你想想，平时你那么让他宠他，怎么今天芝麻点大的事就跟他倔？”

　　然后在中就走了。走时路过希澈身边，极其黏糊地叫了声：“希澈哥啊～”然后一脸欠扁地笑了笑，又摇摇头，拉着允浩扬长而去。
　　希澈被叫得莫名其妙，接着又被笑得怒火中烧，在中溜得快，他一脚没踹上，只有对着背影咬牙切齿：你小子下次别遇着我！
　　诅咒完，希澈侧过头瞥基范，少年低头跟在一行人后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自然是在想在中的话了，可是少年想不到答案。
　　在如此多突如其来的反常情绪里，他只来得及照顾自己的不安，来不及照顾不安背后还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