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不知处》围炉饮酒

9、意外自由

　　我不敢表现出异常，第二天，我还得像往常一样起床去伺候康熙，那个昨天还对我动手动脚的人。装着不知道一直是我的强项，时间久了也就成真的了，可是这次我真的很害怕。
　　犹豫再三，我整了整脸上的神情，带着几个宫女进了暖阁里。可是，里面的情形却让我万分后悔这个决定。只拥着一条薄薄锦被的康熙搂着一个裸露的宫女，在轻轻地调笑着什么。见我们进来，斜睨了我一眼，我无法无视那眼神所包含着的气愤和挑衅，他大声说：“溪柳，给安答应准备沐浴。”然后就是一个娇羞的声音谢着他所谓的隆恩。
　　真让人恶心。
　　来到这个世界两年了，我第一次真实地感觉到什么是“封建社会”。随随便便地践踏着一个人的尊严，人的生命仿佛是最不值钱的东西，时时刻刻都要担心自己的安危。我不知道我还能拿什么来面对这个世界，消沉吗？

　　康熙也开始变得暴躁起来，钦天监副吴明桓制星仪违限延迟，杖一百，流徙宁古塔；理藩院左侍郎卓克图隐蔽巧饰，革职，鞭一百，免籍没……一件件事情从朝堂上传来，我只能越来越害怕。果然，慈宁宫里的人终于忍不住了，我第二次被带到了这个我总觉得有些阴森的地方。
　　我跪着，很久很久，久到我都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的时候，远远端坐着的孝庄太后叹了一口气：“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能体会我的一片苦心。其实我对你一直都不放心，只是皇帝这样，做长辈的想要满足他，只好先看着。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该感动吗？不，一点都没有。年轻的皇帝的帝王意识太强烈，即使是他的奶奶，也不愿在这种小事上捋其锋芒，可是我，就该做为牺牲品吗？庄太后，我是个汉人，你很清楚，可我还是个不笨的汉人，怎么会看不出真心还是假意？我木然地跪着，等着我的结局。
　　“算了，你出宫吧，永远都不要回来。”
　　有些出人意料，我就这样出了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