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不知处》围炉饮酒

10、新生活

　　义父的店已经开了起来，我按照约定打听到了这个叫“清风楼”的地方。
　　“杏儿！”我激动地拥住挑帘出来的人，这才是我的家啊，看到杏儿，我才觉得我是活着的，才觉得人生充满了希望。
　　“义父呢？还有子轩。怎么没看到他们啊？”我问道。正说着，义父也从帘后走了出来。“义父！”我激动地叫了一声。来人也是满脸的不可思议，当然，更多的是高兴：“溪儿，你怎么出来的？”
　　“一言难尽。子轩呢？怎么没看到他？当时不是一块儿上京的吗？”我奇怪地问。
　　“你进宫后他就走了，好像在南边还有些事没做完。”我有些失望。

　　自由的感觉真好，因为店已经在北京开了，迁来迁去的不太好，我们决定留下来，在这个冠盖满京华的地方大展一番手脚，在苏杭开店时的利润不错，作为成本就算全赔了进去我也称不上是败家子，更何况还有义父坐镇，明天会更好！
　　“杏儿？”小妮子没有答应，专心地绣着一条手帕。我好笑地看着她，结果半天都没人理，小丫头边绣还边笑，切！我一把夺过来。
　　“小姐！”
　　我戏谑地看着她，故意笑道：“小女子春心动也～”结果这小丫头脸腾地就红了，跺着脚呼着“小姐”，然后扭头就跑。哈，原来是真的，那我可就要打听打听是哪家小子居然能引得我家杏儿如此，嗯。
　　晚上，我蹭进杏儿的房里。这小妮子！见了我居然还在害羞！我假装没看见，挤开她也坐在床边，若无其事地说：“杏儿，这是我们第一次来京城，明天小姐我要去郊外踏青，你那位要不要同去啊？”
　　“可是小姐，现在是冬天，啊！”话说到一半，这小妮子终于反应过来了，红着脸埋在被子里就不出来。我哪能就这么放过她呢？好不容易逮到个不会还手的时刻，当然得占足了便宜再挖出那个人是谁才行。
　　我故意板着脸：“杏儿，你也不小了，我瞅着家里来的刘石还不错，要不把你许配给他怎么样？”结果，唉，我都不知道怎么说好了，这小丫头眼泪汪汪地看着我，还是点了点头。怕了你了！我只好清清嗓子，接着说：“不过，要是你有心上人，我或者可以考虑成全你们。”还没说完，这丫头就磕起头来，天哪，没看出来是这种人啊。
　　经过我仔细审问，原来是一年前新来的伙计，名叫赵虎，看起来诚恳的样子，我却总觉得有些精明在其中。就这样，我拖着深陷爱河的杏儿和那个待考察的伙计，开始了我们的“踏青”。
　　“小姐，东西已经备好了。”来人必恭必敬，没感觉和刘石有啥差别啊，咋就迷住了我家杏儿呢？不过等到我们在荒凉的郊外步行了一会儿，他把自己的围巾脱下来围在杏儿的脖子上时，我想我知道原因了。刘石是太老实了，不如赵虎体贴，可我总觉得不放心。

　　“过年啦！过年啦！”不管什么时候，新年总是热闹的。
　　“义父，新年好！”
　　“好，好！”义父高兴得合不拢嘴。
　　“杏儿，新年好！”
　　“小姐！”这小丫头，还羞着呢。
　　“刘石，新年好！”
　　“小姐！”人太老实了好像也不太好，不就是拜个年嘛，干嘛手忙脚乱的。
　　……
　　古人过年是要守岁的，虽然没有太多的娱乐，可是大家这么多人聚在一起感觉却比看春晚看焰火好得多。就是不知道子轩现在干什么呢？其实子轩也没什么不好，就是给人感觉有些过于风流，要是他一直都在，没准儿我会接受他也说不定。缘分啊，就是这么理不清，或许是我自作多情了。

　　只可惜，就是这么个年，也过得不是这么单纯。
　　虽说要守夜，我还是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四更醒来想要回去躺床上，发现大家也都是困得不行的样子，中国人啊，过年也是很累的。就在我抬脚出门的时候，我看到赵虎，那个本该老实巴交的伙计，从杏儿的房里出来。立马睡意全无，我快步走进杏儿的房间，果然没有猜错！凌乱的被褥，来不及收拾的床单……
　　“小姐！”一看是我，杏儿吓坏了，哭着扑到我的腿边：“小姐，杏儿是自愿的，求小姐不要怪虎哥，一切都由杏儿承担……”
　　我不知道她要承担什么，人家两情相悦，我能说什么呢？只是这些“古人”，着实让我意外啊。
　　我一直都把杏儿当成个小丫头，像老母鸡一样想要护着她，可是却逼得她用这招迫我同意她和赵虎的婚事，我是不是管得太宽了？我苦笑，却还是把他们的婚礼定在了大年初六，很仓促是不是？
　　前一天，我叫住赵虎。
　　“小姐！”还是那种必恭必敬的表情。大概是我看错了吧，自己疑心有些太重了。
　　“我把杏儿交给你，希望你疼她爱她，对她温柔，女孩子是用来宠的，不要把她当成一件附属品了，你们是平等的。你能做到吗？”虽然被算计了，我还是这么谆谆教诲，不知道赵虎会怎么想，我总觉得他能理解我在说什么。杏儿，希望你能幸福。
　　带着这样的插曲，我们迎来了康熙九年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