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不知处》围炉饮酒

7、就这样？

　　来到乾清宫才发现这里没有一个旗外的汉人，我算是个异类了，好在康熙没让我离他很近，算是平息了很多人的怨念。不过我怀疑是我目前身份不明，怕我是刺客也说不定。本来以为孝庄也会掺一脚的，结果慈宁宫那边安安静静，什么事也没有。我就在这样风平浪静的环境中过着日子，丫鬟不像丫鬟，客人又不是客人。虽然用着别人的身体，揣摩着那边的我应该没出什么意外才对，于是人也特别胆大，心里总是觉得自个儿是死不了的，所以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每每看到康熙冰冷的眼神，感觉到周围如影随形的跟踪，还是忍不住忐忑。
　　康熙八年是一个不平凡的年份，在这个经历了两朝风雨的紫禁城中将会发生一场宫变，宫变的结果是康熙囚禁了鳌拜。可是我不是研究历史的啊，就是历史系的，你能知道是哪天的事吗？为了不被秧及，我尽量少出门，没事也不跟别人多交谈——其实作为“异类”，也没几个人愿意跟我多讲话。这毕竟是康熙初年，天下未定，汉人么，实际上还是被看作其心必异的。
　　五月十六日，天还没亮，我却突然觉得焦躁起来。武英殿那边一切如常，我却不敢大意，穿戴整齐，悄悄往回廊走去，奇怪，今天怎么一个熟人都没碰到？走近了，忽然隐隐约约听到里面有打斗的声音，妈呀，不会是今天吧？我转过身，拔腿就跑，突然脖子一痛，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后，是一个陌生的环境，简单的一个方桌几把椅子，还有我现在躺的床。
　　“你醒了。”完全是陈述的语气，服手而立的康熙看起来意气风发：“昨儿你跑什么？”
　　昨天？我担心了半年的宫变就这么过去了？我小心地看着康熙，不知道怎么回答才算好，只好如实道：“奴婢不过是怕被秧及。”
　　“是吗？”满脸自信的少年天子高深莫测地说了两个字，并不等我回话，下达了他的命令：“随朕一起搬回乾清宫吧，五个月也该修葺一新了。”

　　从此以后我便成了康熙的贴身宫女，做的事又多又杂。我不明白我的嫌疑怎么就解开了，也搞不懂这皇帝怎么就不对他不知道的事情有所好奇，也许皇帝的思维就是不同寻常吧。不过康熙似乎并不怕鳌拜知道他养布库的目的，正月刚过完年就整修乾清宫，非要搬到武英殿，鳌拜肯定是可以推断出一些事情的，可惜这位大清第一虎将还是太自负了，再是老虎，也得认真掂量下一群狼的实力不是？可如果是这样，那我前一段时间是怎么招惹到他了？真不明白啊。
　　就在我已经把后宫那位老奶奶忘掉的时候，慈宁宫里传来太皇太后口谕：李溪柳觐见。
　　这下子可真的是令我六神无主了，那位老奶奶的厉害无情之处早就被渲染得地球人都知道了，我穿越后的生命不会这么短暂吧？虽然说不定我可以回去，可是万一我就这么挂了怎么办？心跳的厉害，硬着头皮跟着宣旨的太监来到庄重的慈宁宫寝殿，只觉得脊背发凉，头皮发麻，我几乎怀疑自己不用上头那位手握权柄的老奶奶发话就被心理压力给迫死了。
　　按礼仪跪下之后，深呼一口气，有些瘫软地坐在地上，人好像轻松了许多，参拜如常：“太皇太后吉祥。”
　　“是个不错的孩子，过来吧。”
　　我一面疑惑地起身，一面偷偷地观察这位太后的表情，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
　　“苏麻～”
　　“是，格格。”
　　然后一个差不多年纪的嬷嬷拿了一个托盘上来，上面是一封黄色的锦缎，不会是圣旨吧？我自嘲地笑笑，还是静观吧，我什么时候能提前猜出这对祖孙的心思我就可以做武则天了。
　　“拿起来看看？”
　　我不明所以地打开那卷缎子：“雅拉尔塔溪柳正黄旗……”猛一抬头，孝庄太后笑眯眯的脸就在跟前，苏麻喇姑轻轻地推了我一把：“还不快多谢太皇太后恩典。”我灵机一动，还没理清头绪，在直觉的支配下复又跪在地上：“谢太皇太后恩典。”
　　这次这位太后却没让我起来，严肃的语气从头顶传来：“按规矩，汉人是不能在皇帝身边的，不过看在我八旗子弟中也有汉军旗，就准了你入旗籍，你以后可要好好服侍皇帝，不得有其他想法。”
　　“是。”我本能地回答，却心中惴惴不安。老奶奶这么做自有她的道理，可是我却一丝头绪也理不出来。我怀着害怕的心情进了慈宁宫，却带着这个“恩赐”回到了乾清宫，真的是无法想象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