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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皇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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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软禁了。
本来是我自己不想出门的,本来是我自己觉得不想要住回乾清宫暖阁里我那间房的,可是等我现在想要出去,出去看看太阳,竟然被门口不认识的两个太监拦了住。
“请姑孟⑴??峭蛩暌?拿?睢!?
“好了好了”我厌恶地挥挥手,关上门。
唉,我叹气。今天已经是我认清事实的第三天了,可是我本人还处于迷茫状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果然是帝王了,发起脾气来根本不管你是谁。想想也是,我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宫女,皇帝不喜欢了,还能怎样。我狠狠地鄙视了自己一把,不幸在这个别扭的时代里最扭曲的地方,本来就不是产生童话的地方,我怎么能把传奇当言情看呢?装模作样地忏悔一番,生活是我自个儿的,何必跟自己过不去,扪心自问,我并不是个离开了男人就活不下去的人,要是在后宫,只要那帮太监不克扣我的月例,没有皇帝我恐怕会活的更逍遥。玄烨……我摸摸心口,隐隐有一丝疼痛。怎能不痛呢?本来是有一番期望啊,现在看来,首先还是要爱自己,别人么,无时莫强求。只是刮骨疗伤,终究伤得还是自己。
“溪柳姑娘……”低低的声音传来,谁在叫我?
我推开门,居然是李德全。我愣愣地看着他打开一个包袱,我这里好像什么也不缺吧?只见他拿出一件衣服来:“这可是姑娘的?”
我擞开这件侍卫装:“这么大我好像穿着不合身吧,你不会拿错了吧?玄,呃,皇上穿还差不多。”
“姑娘没见过?”李德全看着我,惊讶也有一丝了然。
“这不是你拿给我穿的?”我亦吃惊。
“那这个扳指呢?”
我看了看这个玉色的东西:“要去打猎?”
“这个簪子不是御制的。”
我拿着这个通体白润的东西,忽然觉得荒谬:“这是从我房里搜出来的?”
只见眼前的李公公低头不说话,我愤恨地一拳捶在窗棱上:“这些东西我都没见过,如果还不相信,爱怎么做就怎么吧!”接着砰地一下把窗户关上了。
可是关上了窗子,面对漆黑的屋子,我突然感到无助和落寞。本以为深宫里还有一丝暖色,可是偏偏这缕温暖如此多变令人不安。也许,我真的是需要另一种强有力的支持。
第二天,是安静,一切按部就班得让人想要抓狂。
第三天,依旧是安静,安静得让人绝望。
第四天……
我受不了了,凭什么!我好好地活在我的世界里,亲人朋友,凭什么让我莫名其妙地到这个世界里受这份折磨?凭什么!我猛地打落桌子上的茶具,清脆的破碎声仿佛是一种安慰,可以让我暂时解脱。凭什么我要没有理想没有追求地活着,我愤怒地将一个景泰蓝的花瓶砸碎,不管什么古董名器,当人都快要疯掉的时候,这些东西算什么?凭什么我要看别人脸色,又是一个空的琉璃鱼缸。当我快要砸完这个屋里所有的东西的时候,门开了,我看见他就站在门前。
手上湿湿的,我低头看了一下,是血,大概是被碎瓷片划伤了吧。我看见他冲了过来,紧皱着眉头拉着我的手看:“是朕,我误会你了,那些都是温贵妃……”说着顿住了,仿佛说不下去。我盯着他看啊看,就这么僵持着,他似乎在担忧在害怕,我忽然一笑:“皇上,我做你的妃好不好?”接着就被狂喜的他搂在怀里。他终于认定,我投降了,是“他的”了吧。
康熙二十四年,册封礼部尚书女雅拉尔塔氏为皇贵妃。
一跃成为皇贵妃,也许在外人眼里是莫大的荣宠吧,怪不得那个礼部尚书愿意认我这么大一个没有见过的女儿。温贵妃还是贵妃,据李德全说是因为不想给我添麻烦,我知道,担心朝堂议论。而孝庄,异常地安静,我的身份最初是她亲下懿旨给定的,现在只不过更进一步成了尚书府格格,当今皇上青梅竹马的“表姐”罢了。但是她所以哑巴吃黄连的原因,无非是也参与了那件侮蔑罢了,没人说,我就不知道吗?何必以顺治皇帝的当年为借口呢?如果董鄂妃不死,一切不都好好的,顺治只不过因红颜死,又没有因红颜误国,一骑红尘妃子笑这种事情并没有做过,何必这么耿耿于怀,我就这么看起来像英年早逝的人?至于说汉人,呵,什么“满汉一家”,真是讽刺,八旗制度跟元朝的四等人的分法也不过五十步笑百步。最讨厌那帮大臣自称奴才,臣是臣服,也是辅佐之意,有本事皇帝就什么事都自己做,明明有所仰仗,还这样对待臣工,也不知道那群从小学习士大夫理论的人是怎么忍受的,或许,所谓道德,不过如此吧。
我已经管不了为什么康熙的母亲是雅拉尔塔氏而不是佟佳氏了,也许只是挂了个名字而已,实际上这根本不是那个我所熟悉的,被人议论烂了的时代,只是历史,到现在为止还和史书十分相似,我不知道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或变故。但是我敢肯定的是,我决不可能成为大清第一妒妇,因为我要的,已经不是爱情了。我将每天的例行定省改成了七天一次,不过是因为人多而增加的麻烦,管理学的原理,可惜企业是为了创造价值,后宫真不知道是为什么。行中宫之权呵,无聊。我那个所谓的启蒙运动彻底夭折了,因为没有足够的利益去鼓动这些中国式哲学熏陶下穷苦的人们,一个人的力量终究很单薄,而玄烨,我无法说服他。他也许会觉得这些是有意思的,却不可能正视它们,只不过是如宋徽宗一般的兴趣罢了。
日子过着,我,安全了些,要么死掉,要么平安,不会再莫名其妙地小灾不断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