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不知处》围炉饮酒

15、朋友

　　皇帝纵欲的结果是后宫喜讯频传。可惜，这对有些人来说未必就是好事，比如皇后。
　　我带着康熙赏赐的东西来到坤宁宫，宣读圣上的口谕。三个月了，我每天无所事事，今天要到坤宁宫，皇帝想到了我。康熙，你到底想干什么？
　　代皇帝行完职责，礼还是不能费的，毕竟这是一国之母，不是随手仍在后宫的莺燕。参拜如仪，没有上次亲切的挽起，我弯了弯嘴角，即使是皇后也不能免俗呢！我就像一个从来都没有见过的人，被依礼问了几句话便打发走了。
　　乾清宫、御花园，时间总是要打发的。我想我已经进步很多了，整天虚度光阴也可以忍受了。后来我终于找到了一个地方：长春宫。当然，这是康熙巨大后宫的一个殿堂，而这个后宫将来将容纳康熙上百位妃嫔。百位啊，不过由于康熙还没有进封庶妃，这里尚没有主位。谁知道是为什么呢？不过我来这里的目的，可不是为了这么个宫殿，而是为了宫殿里的一个人：乌雅氏。
　　我和她交往，当然不是因为她可能是雍正的母亲，我要提前一步拉好关系。实际上雍正登基半年这位本该当上太后娘娘的人就去世了。更何况我那时还不一定在哪儿呢，我可不想半个世纪都跟这个晦暗的皇宫有所牵连。当初适应这个到处充满着欲望的地方，我是下了很大决心的，如果能离开，我决不犹豫。
　　原因是那次御花园偶遇，只是浅交我便喜欢上了这个文静又才华横溢的小姑娘。当然，她已经嫁人了，而且是名副其实的妇人。可是我还是想要把她当成一个小姑娘，因为她纯洁善良，是这个宫殿里难得的异类。
　　“小慧，就给我绣一个吧，好不好？就一个，我保证！”我正缠着她给我绣不知第几个荷包。说起小慧的绣工，真的令人大开眼界，不仅种类繁多，而且彻底扭转了我对绣品的看法——我一向更喜欢印染的。那些花鸟虫鱼，看起来明明不是真的，却能让你闻到本该属于它的清香，感受到它们的活力，真是太神奇了！
　　“哼，不过是个奴才罢了，也值得这样巴结。”有人不乐意了，我怀疑这是嫉妒。因为虽然我只是个“奴才”，实际上她们也只是逞逞口舌之快罢了，并不敢来招惹我。我冷笑一声，没有理她。
　　“怎么这么热闹啊？”门外传来讨厌的声音，在某些人听来却是如听仙乐。众女纷纷展现自己最妩媚多姿的一面，巴望着偶尔兴起驾临的君王一顾动情。而这位挑动事端的祸害却不管不顾，直接走过来，拿起桌上的花样：“你会绣？”
　　“奴婢只是会一些简单的花样罢了，入不了万岁的眼。”中国人——就算是少数民族——谦虚是美德。
　　“不用这么谦虚，朕正想着要几个荷包，你就帮着绣吧，如何？”是疑问句，却没等人家回答，就指了一大通花样。看来我的是没指望了，谁敢给万岁爷做活时偷懒啊，就算是善良纯洁的小慧也一样。而事后连续五天的临幸，终于使我失去了这个朋友。女人的友谊啊，真让人郁闷。

　　除夕夜，一个人过，好冷清。我想家了，想家中的爸爸妈妈。我的遭遇在现代是难以想象的，看似好像没什么伤害，可是谁知道我有多少次和死神擦肩而过？自由受禁锢，生命受威胁，感情理不清，没有朋友，像不像被拐卖的妇女？当然不像了，大概我生活条件绝对是她们无法比拟的吧。
　　远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