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不知处》围炉饮酒

13、接二连三

　　我躲着康熙，他一定是知道的。他没有像上次一样迁怒于别人，帝王心术有时候是一瞬间就学会的，帝王的意志，也许也可以在短时间内磨砺。我们长大大概靠的不是年岁的积累，经历的事情多了，自然会成熟起来，所以有的少年老成，也有的老年顽童。
　　最近我经常在御花园里闲逛，乾清宫是一个太不安全的地方，这虽然不是解决之道，可我目前只能如此，我自己也不知道这样会带来什么后果。不过御花园经常逛，皇后却是第一次碰到。
　　“奴婢叩见皇后娘娘。”没办法，康熙是康熙，见了皇后还是要拜的，在这个时候，我不想惹事生非。更何况赫舍里皇后英年早逝，据说给康熙很大的打击，辍朝五日，亲自扶灵，并且半年不临幸后宫。这当然是后人的八卦了，具体情形谁也不知道。只是身后哀荣又能如何？即使灵魂还在——比如我穿越了——还能感觉到这一切吗？我忍不住想，我当年是为何一心求死呢？
　　“起来吧，何必行此大礼呢。”皇后娘娘亲自将我扶起，真是受宠若惊啊，我心道，这三拜九叩的大礼还不是你们贵族发明用来彰显高贵的！宫里待这么久了，我还是浑身是刺儿是不是？我忍不住啊，反省反省。
　　然后我便手拉手跟皇后游起御花园起来。我尽量想慢一步，却被拉得没法子，这样走下去真的很锻炼身体，我保证！记得以前了解到孝庄是那位太后的谥号，现在是不能这样称的，否则就是大逆，我真是没吓出一身冷汗，所以便尽量在这种地方谨慎一些，特别是后宫这些实在是闲极的女人。
　　皇后问一句我答一句，我们从针线聊到书画，估计她早就鄙视死我了，因为我什么都不会。不过一国之母，当然是端庄大度，更何况她这么跟我聊天肯定是有目的的。但她不会以为我在敷衍她吧？怎么办，我得了被害妄想症。
　　“溪柳姑娘——”
　　“不敢，叫奴婢溪柳就好。”
　　“姑娘何必这么客气。我特意叫住姑娘，是想问一下，万岁爷中秋……”
　　欲言又止是吧？好吧，我是个聪明人：“皇后娘娘，奴婢不敢打听万岁爷的事，不过瞧着应该是没什么要紧的。”
　　果然，她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从手上退下一个镯子戴到我的腕上，我推辞了一下便收下了，不收倒更麻烦，我乐得受贿，难道这就是贿赂成风的一个原因？
　　“皇上的生活起居就拜托姑娘了。”皇后娘娘和蔼地说。

　　后宫，流言蜚语传播最快的地方，想我跟康熙同塌而眠那么多次，估计早就成八卦主角了，不可能没有人知道，而那位皇后娘娘居然能如此温和，真不是一般的定力高。当然，或者她应该早就习惯了，没有我也有别人，后宫三千，哪是恨得过来的。我摸摸手上的玉镯，材质不错，要是有机会穿回去，我的古董鉴赏能力应该不错。可是我到底是怎么穿越的呢？我还是想不通。绝望的时候想过，难过的时候想过，恐惧的时候想过，开心的时候想过，茅县，太远了。
　　我正走神，突然被人从后头捂住嘴拖进了花丛。
　　“别叫！是我！”熟悉的声音打消了我狠狠咬下去的念头。
　　子轩？他怎么会在这里？
　　“听我说，溪儿，我只能待很短一段时间。我知道你不想待在宫里，可是康熙那个狗皇帝非要拦着你。这里太危险了，不适合你。这里有一种药，混在茶里无色无味，只要每天喝一点，三个月后就会全身无力。到时候我救你出去，我已经找到一个地方，保证即便是朝廷也没法子，我们一起隐居。”说完还郑重地点了一下头，也不管我答应没，就消失在林子里。
　　我拿着他硬塞到我手里的药，无法消化这个事实。
　　第一，子轩的武功可是连义父都不如的，怎么会如此随便地出入禁宫？这可是紫禁城啊，不管他用什么复杂的方法进来的，只要能进来，就决不简单。第二，温文尔雅的子轩叫康熙“狗皇帝”，还给了我一包药？凭直觉这决不是一包什么使人全身无力的药，全身无力——要么喝酒，要么发烧，要么……会有这么一种慢性毒药吗？第三，朝廷也没法子的地方，难道是台湾，子轩是郑室后人？
　　这个想法把我吓坏了，我不敢在这个地方多待，把药藏好整理了一下裙摆走出了花丛。别的都不说，即使他爱惨了我，可也不至于不等我点头就走吧？他有什么把握可以让我按照他的意思做？还是他本来有什么安排后来中途被打断了？想想我逐渐对他的好感……不，不是的，我不是柯南。
　　刚走出花丛就碰上了一个小太监，说是皇上四处寻我。好在我在乾清宫算是个头，没有被看出破绽。后背却已经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