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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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家退婚一事才传出，王城里就掀起了各种各样的传闻，虽说同情鸾女的人不少，但关于鸾女的流言纷纷，再也没人敢向秦家提亲。唯独安离朱，上门信誓旦旦地同秦司马跟沈氏许诺，无论鸾女如何，都愿娶她为妻。
秦司马还在犹豫，便请了鸾女的几位叔叔婶婶过来商议。无论之前对安离朱成见多深，如今一牵涉到鸾女的病，大家就都默声不言。
他们都很清楚鸾女的病因何而起，她的执念超过了他们的想象。在他们记忆中那个乖巧可怜的小女孩，不知不觉长大了。而看着她长大的这些长辈，终于不忍心因为所谓门第与上一辈的矛盾，让她受这样的折磨。
还是秦四叔道：“我看鸾女的病好坏与否，都取决于她自己。她对安离朱的这份情意倒是让人唏嘘。”
四婶扯了扯他袖子，把目光投向了二婶。
秦二叔便看着二婶道：“当年我要娶你时，似乎岳丈大人也不看好我。”
这么一来，好似二叔四叔都站在了安离朱一边。
二婶叹气道：“别都看着我，我再不喜欢安离朱，心里总是疼着鸾女的。”
沈氏就松了口气，她道：“我再去问一问鸾女吧。”
当沈氏与鸾女重新提起安离朱这个名字时，鸾女的眉头蹙了一下，她不敢带希望，但那目光里仍然有一丝不可捉摸的期盼，“母亲想说什么？”
沈氏抚着她的长发道：“他上门提亲了。”
鸾女的眼睑垂下去，“父亲没有答应罢？”
“我想听你亲口跟我说，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让你甘愿变成今天这个模样。”
“母亲……”鸾女觉得对不住父母，她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我很早就遇见离朱了。虽然只有一面，但我就记住他了。后来再碰到，我想，我大约是喜欢上他了。”
“母亲或许觉得他这个人很冷清，又不识趣，但那只是他下意识对外界的抗拒与排斥。他没有什么朋友，不懂得如何跟人交往，可他站在我身边，我就会觉得安心。他说我对他好，其实我没为他做过什么，那么一点点恩惠，他就记在了心上。母亲您说，他该有多寂寞啊。”
“我不敢说我真的了解他，只是有时候他想说什么做什么，我看一眼就能知道。我跟他相处的时间不多，但就是觉得……一切本该如此，我们本就应该在一起。”
这是她第一次，同沈氏说起安离朱。之前她从不知道自己能说这么多话，躺着的这些时日她很少说话，今天忽然就一股脑地统统对沈氏说了出来。
沈氏听完久久不说话，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就柔和了下来，“我见到你父亲时，也如你一般，觉得他在就很安心，仿佛他就该一直在我身边一样。”
第二日，秦司马请了安离朱入府一叙。
他缓步入厅，第一次以晚辈的姿态，真正见过鸾女的家人。
堂上心结最深的莫过于二婶，她心情复杂地看着安离朱，“你当真要娶鸾女？”
离朱的脊背挺得笔直，“是。”
二婶看了一眼沈氏，仍是问道：“若是鸾女不好了呢？”
离朱坦然迎着众人探究的目光，沉声道：“离朱在一日，便不会让她有事。若是……”他的目光暗了一下，“时运不济，我失去了她，离朱此生也不再娶。有违此言，天诛地灭。”
厅内的屏风忽然有身影掠过，离朱抬头，鸾女站在那里。
秦司马咳了一声，低斥道：“没规矩。”却没阻拦，任由两个人对视着就微笑起来。
鸾女一步一步走过去，轻声道：“父亲，女儿有话想跟……安侍郎说。”
秦司马别过脸去权当没看到，众人也纷纷各自转移视线，喝茶的喝茶，聊天的聊天。
离朱便近到她身边，目光里满是心疼，“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我会好起来的。”鸾女朝他笑了一下，眉眼有着少女的单纯与明媚，“你要等我。”
“嗯。”当着众人面，离朱终究不好多说什么，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是对她回之一笑，漆黑的眸子里闪着光，“我没反悔，我做到了。”
虽然是轻声交谈，众人还是将他们的对话听在了耳里。
二叔就笑着碰了碰二婶的手臂，示意你看没错吧这样的表情。二婶虽然还是翻着白眼，但嘴角也不自觉弯了一弯。
四婶羡慕道：“年轻真好。”四叔咳嗽几声，“咱们风华正茂。”
秦司马与沈氏也对望一眼，心里终究是踏实下来。
再过半月，天子赐婚，安离朱擢升尚书，赐聘秦家长女为妻。秦府没有半点异议，由秦司马引领众人接旨谢恩。
婚期依旧定在了明年初春，但这一回不一样的是，鸾女的病有了起色，她不再偷偷将药倒掉，也不再装睡不进食，她很努力地想要活下去，她要跟离朱过一辈子，怎么能就这样离开。
这个冬天过去后的第一个早晨，大夫为鸾女把脉，欣慰道：“小姐的病已然痊愈了。”
鸾女偷偷松了口气，家中长辈也是一脸喜色。沈氏虽然佯装生气道：“下次再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我同你父亲就……”
鸾女就抱着她的胳膊在她怀里撒娇，“再也没有下次了，女儿保证。”她朝沈氏俏皮地眨了眨眼，沈氏也无奈地笑了。
不管怎样，这样一个活泼的女儿，才是她跟秦司马想要看到的。
池子边的柳树已是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的时候，鸾女在一片喜庆声中嫁给了离朱。按理说还须离朱三番四次地来请，于是她的兄弟姐妹们就仗义地把守了前前后后几个院门，离朱心里颇有过五关斩六将的感觉。
秦二叔跟四叔还给离朱出难题，让他议政，题目出的极为考究，连围观的人都笑秦四叔未免太过离奇。离朱在门外酝酿了一会儿，朗声作答，竟是答得滴水不漏，难掩其内心明志与抱负。
几位叔叔都惊异于他的才华，败下阵来。秦司马瞪他们一眼，心里却满意非常，扬声道了一句好：“开门！迎我秦家贵婿！”
院门缓缓开启，离朱一身婚袍，眉目清朗。
好不容易到了鸾女房门外，他也是许久才平复的心情，伸手去牵鸾女。沈氏将鸾女交到他手里，嘱咐了又嘱咐，才让他把人带走。
离朱紧紧牵着鸾女的手，生怕一放手她就会不见。鸾女微微仰着头对他笑，落日的余光跌在她眼里，却比什么都明亮。
鸾女嫁过去的那天晚上，离朱跟她说，“委屈你了。”
流言是他放出去的，陛下那边是他去求的，至于孟重明……他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他只是在遇到他时告诉他，鸾女的病恐怕更重了。
烛火下，离朱看着她的模样很真诚，眸里盛的满是情深。他带着无言的歉疚，俯身去吻她的眼睛。
“对不起。”
她捉住他的手说：“那天晚上，其实我知道你来看我了。”
“我那时心里很惊讶，可又很欢喜。所以不敢动，害怕被你知道，你就走了。我现在想起来，小时候，我去找你，你是不是也是这样想的？”
她认真地回望他，笑容明艳，“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我知道，你想要跟我在一起。”
离朱把她揽进怀里，在她鬓边轻声道：“是，我想要跟你在一起，长长久久。”
“等一下。”鸾女突然挣开他的怀抱，起身去拿她一路抱过来的锦盒，离朱也跟了过去，好奇地注视着她，“是什么？”
鸾女将盒子打开，里头是一排泥人。离朱觉得心里有一块千军万马都攻陷不了的地方柔软了下来，他也转身把一旁抽屉打开，取出里头的四个泥人。
八个泥人一对一对地摆在桌上，她指了指，欣喜道：“这个是你。”
离朱握住她的手指，低声道：“这个是我。”
长长久久，永不分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