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星稀》ann颖

4、第四章.琉岚宫（一） 他说：有信

　　走至厅堂，看着沉默的众人，夜阑默默地走至桌前，福了福便坐下了。
　　“我已经决定了把阑儿和沁儿都送进宫。明天就随我入宫面见圣上吧。”
　　“是，爹。”姐姐依旧温婉地说，似乎根本不在乎。
　　“谢谢爹。”夜阑一语双关地说。
　　一顿饭，异常沉闷，夜阑却知道，这也许是他们一起吃的最后一顿饭了。以后，再也不可能这样一起吃饭了……

　　翌日。
　　天，格外晴。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个好兆头，只知道直到死我都忘不了进入宫闱前那最后一抹天光——最后一片自由的天空。
　　姐姐依旧淡妆相迎，浑身散发着一些冷漠，却给人以高贵不可亵渎的感觉。我也仅是淡妆。为了不知是快乐抑或孤漠的将来，踏入宫门。也许这，也是我最后能为爹，为家，也是为自己选择的路了。
　　走入内殿，当朝圣上李煜洵私下接见了我们。
　　上前，跟着爹行过礼后，便一直垂首默立。心底也有一分紧张，这就是能决定所有人生死，将与自己共度一生的人，是自己一生的君，也是天下子民的君。
　　“平身吧。赐座。”温厚如玉的声音。想必，是很温和的人吧？
　　“这就是丞相的两个女儿吗？抬起头让朕看看。”
　　我和姐姐闻言抬起头来，我看见他在看见姐姐时眼底闪过一丝惊艳，接着把目光转向我，又变得更加深沉。
　　“果然国色天香。朕原本还略有些犹疑，如今看来，丞相为我皇室血脉着实十分着想啊。”回过神来，眼前的男子身上又出现了那种霸气。
　　只这一句，夜阑就知道，眼前的男子绝对不是会为美人而弃江山的人。相反，必要时，她和姐姐就是红颜祸水，是爹媚惑君主的证据。看来将来在宫中，还得步步为营啊。
　　“皇上谬赞了。小女粗陋之色罢了。”
　　“怎么，丞相怀疑朕的眼光？”
　　“不敢，能入得皇上的眼，是小女，也是整个夜氏家族的荣幸。”
　　夜阑皱皱眉，看来这个皇上与自己家的嫌隙还真不是一点大。也难怪，自己家的实力着实有功高震主之嫌。
　　“呵呵。此次封妃，纯属太后懿旨，朕现在想听听夜家两个女子想要朕封你们为什麼呢？”此话一出，举座皆惊。从未有让女子挑选身份的先例，不得不说是一种试探。面对这种两难的题目，夜阑也在心中打算着。回答得太低，很可能就被当作台阶而真被封为低位的妃子，答的太高，则有谋权篡位之嫌。
　　“回皇上，小女子不求什麼，只求为夜家尽一分力，为皇室传宗接代尽一分力。无论皇上怎么安排，夜沁都无怨无悔。”
　　眼见姐姐近乎完美的表态，夜阑轻舒口气，道：“在小女子回答之前，请皇上先恕夜阑无罪。”
　　“哦？好，今日本为戏言，何罪之有？”
　　“那夜阑就斗胆说了。夜阑自是希望坐上那龙椅边的位子的。”
　　“大胆！”还未有人出声，太监总管王海全便出声阻止。
　　夜阑闻言忙跪下不语。
　　良久，整个大殿处于一阵静默。夜阑可以感觉到一道锐利的视线从前方一直盯着自己。许久，才缓缓出声：“起来吧。说说為什麼？”
　　“谢皇上。”夜阑微舒口气，站起身，“作为女子，自然都是希望与天子并肩而立的。尽管皇后代表荣华富贵，但这却不是吸引我的理由。与其位于人下，费尽心思向上爬，在宫内掀起暴风骤雨。不如早定后位。而小女子虽无自信超越所有妃嫔，但会尽所能做好自己的分内事。”
　　“作为女子，自然都是希望与天子并肩而立……呵呵，有意思。朕的后宫中不乏各式女子，却第一次遇到如此直率的。但公然讨论后位也是罪不可赎。”皇上由轻笑突地转向冷酷。
　　“皇上恕罪。”举殿的人跪下。
　　夜阑惊慌地跪下，心下也十分忐忑。突然，一双手将自己扶起。夜阑惊讶的抬头，对入一双满是笑意的眸子。
　　“哈哈哈，吓到你了？”
　　“有……有一点。”
　　“有意思，有意思。王海全，下旨。封夜沁为妃，入住元沁宫。夜阑为采女，入住琉岚宫。”
　　接着低头，在夜阑耳边轻声说：“有信心嘛？与我并肩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