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烧不尽》相如夜

27、谎言

　　“小冷，你别跳了，”任染坐在床上看了宁秋冷在发现饭盒弄错后进行的长达十多分钟的上蹿下跳外加无敌碎碎念后，忍不住劝道：“只是送错了饭盒，李铄应该不会生气的。”
　　“唉唉，染染你不懂！”宁秋冷不断用手挠着墙，摇头晃脑地悔恨说：“这是丢脸啊！连饭盒都会送错，肯定又要被他鄙视了，李铄那个人一直都看不起我！以前不管我说什么，做什么，他都要打击奚落一番，这下好了，又给了他一个唾弃我的理由！天要亡我啊！不活了不活了！”
　　“说不定他还没有打开饭盒，要不你随便找个理由过去换一个吧？”任染好心地出着主意。
　　“唉？”宁秋冷侧过头，眼睛亮亮地盯着任染，讨好地笑着问：“染染有什么好理由吗？”
　　“……嗯……”任染微微低头，轻轻应了一声。
　　“实话实说。”任染说完后，又抬起头，摸了摸宁秋冷探过来的头，“对李铄那样的人，就得实话实说。”
　　“唉——”宁秋冷泄气的直起身子，转了转眼珠，随后嗤了一声，笑道：“他爱怎么想我是他的事，反正我和他又不熟，谁人背后无人说，我急什么嘛！庸人自扰，庸人自扰啊——”
　　任染听见她这么说，愣了一下，随后笑了笑。
　　“染染——”重新打起精神的宁秋冷贼兮兮地扑过来，一把搂住任染的左臂，“那你看——这条小鲤鱼——唉唉，我可没有说想吃哦，我只是觉得你又不爱吃鱼，放在这也是浪费，浪费粮食是可耻的行为！我不能助纣为虐！所以嘛——”
　　“可是我想吃。”任染正色说到。
　　“咳……”宁秋冷轻咳了一声，随后松开手，阴险地缓缓上移，作势要掐住对方的脖子，“要命还是要鱼？”
　　“都要。”任染说着，笑了一下，却没动，眼看着宁秋冷的魔爪一点一点伸向自己的颈部。
　　“染染——”宁秋冷闭着眼，忽然调换姿势，双手紧紧环在了任染肩上，将头埋向他的颈部，仔仔细细地嗅着他身上十分干净的味道，“真好闻，真好闻。”说着，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对方微凉的皮肤。
　　任染一颤，全身立刻僵硬，紧咬着唇，却没有伸手把她推开。
　　“染染，”宁秋冷抱着他像舔冰淇淋一样舔了一会后，直起身，正对着任染，认认真真地说：“等你出院了，我们就结婚吧。”
　　任染盯着宁秋冷宣誓一般诚恳的双眼，抿紧唇，没有答话，只是双肩轻颤。
　　“染染你长得真漂亮，”宁秋冷说着，伸手摸了摸他光滑白皙的脸，“如果我是因为你长得漂亮所以才喜欢你，你会不会觉得难过？”
　　任染坐在那，任她抚摸，过了好一会，才轻声说道：“我很荣幸。”
　　宁秋冷听见这话，心里一酸，猛地将他抱紧，一手插进对方又凉又软的发丝之间，不轻不重地摁着他的后脑，道：“染染你不必妄自菲薄，我嫁你，是因为我爱你，我爱你——”
　　任染淡笑着闭上眼，感觉到颈部有湿热的液体缓缓流入，脑里一片空白，他不愿去想，不愿去推究这句“我爱你”究竟是不是说给他听的，只要宁秋冷在他身边，只要他所拥抱着的不是别人，她为何和他结婚，他并不在意，爱情有时候会让人卑微得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但是却没办法扭转，没办法拒绝。如果一点弱势可以换来他所期待的永远，那又何尝不是莫大的幸福？
　　虽然他有理智，但他从不将理智放在自己的感情上，不单因为他在这段感情上的起点就处于低势，更因为——他也没有勇气，没有勇气去认证宁秋冷的感情是否属实，所以只要是她说的，他就相信，即使盲目，他也相信。
　　“你爱他？”
　　方才宁秋冷进病房时因为过度兴奋地想要把饭盒拿给任染炫耀，所以忘记关门，此刻听见身后有人说话，很是心惊了一番，低叫了一声后，她松开手，同任染一块向门那望去。
　　“李铄？”任染有些惊讶地叫了一声对方的名字，他也是不久前才从宁秋冷那得知对方已经回国，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见面，而且还是在这种情况下见面，心里不禁泛起些又酸又苦的感觉，他没有松开环保在宁秋冷腰部的手，反而收紧了一些，做完这个动作后又觉得太过孩子气，但也只是笑了笑，仍旧没有松开。
　　“你爱他？”李铄的嘴角还有一丝没有擦净的鲜血，衣领处也有斑斑暗红的污渍，他半眼不看任染，只是死死地盯着宁秋冷，几乎将她看穿，“你爱他？”
　　宁秋冷脸上还有泪痕，在同一个动作下僵硬了许久，却感觉不出痛楚，听见李铄这么问，她自己也怔在任染床边，许久说不出话，直到对方又问了两句相同的话，她才猛然回过神，奇怪地看着他说：“任染是我的丈夫，我当然爱他，你这个问题问得真奇怪。”说完，她更是冷嘲地轻笑了一声。
　　“你根本没有结婚。”李铄的声音平平的，十分冷静，可眼里却有怒火并且夹杂着恨意，全部的眼神都投注在宁秋冷身上，刻意地想让她的谎言崩溃瓦解。
　　“呵呵，”宁秋冷笑了一声，“李医生什么时候学会了偷听？还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你没有结婚。”李铄没有理会她的冷嘲热讽，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了这个问题上，他握着拳，守在门边，不靠近也不后退，一直在等待着，等待对方给他一个答案。
　　“我们已经同居了。”就在这时，任染忽然接了话，有礼地看着听见这话时才望向他这边的李铄，“证书也已经办理好了，只是没有摆喜宴，小冷刚才和我讨论的就是摆喜宴的事情，让你误会了，真不好意思。”
　　宁秋冷没有说话，算是同意了任染的说法。
　　李铄听见这话，低笑了一声，宁秋冷和任染被他笑得莫名其妙，却不知道对方究竟在笑些什么，宁秋冷自然不记得早在她和李铄第一次在医院碰面时就已经说过要补请他喝喜酒的事情，如今任染这么解释，无疑是宣告对方结婚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谎言。
　　“宁秋冷——”李铄一步一步走近她，停在了只有一掌相隔的地方，勾着嘴角笑，笑得魅惑又疼痛，隐隐还带着一丝希冀，“不管你结婚了没有，我都不会放手，你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
　　“一直都只是我一个人的。”
　　他说着，当着任染的面，狠狠吻住了宁秋冷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