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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无法承受的痛 ...

  •   “任染,要是我死在你们家小冷手上,可不可以算工伤啊?”秦桁伸长手摁挂不断传出噪音的手机,“你们家小冷肺活量还真是不错,嘿嘿。”
      “嗯,等你死了我再考虑看看。”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任染尽力挤出了一个微笑。
      “唉唉,在你那个小事务所里做事太没保障了,”秦桁苦恼地摇摇头,“我都有点后悔做你的合伙人,幸好我不是占大头的一个。”
      “你还不快点走,我目前不想见血。”任染说着,虚弱地闭上眼睛。
      “嗤——就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啊,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你小子早就歇菜了!早就叫你最近要小心点,你就是不听,这下好了!”秦桁指了指任染身上已经包扎好的多处伤,“你喜欢木乃伊也不用亲身体验啊,真头痛,你这算工伤了吧?”
      “秦桁,”任染吃力地想支撑着坐起,“已经过了五分钟了,以小冷的个性,现在应该快到了。”
      “已经到了,”五分钟内绕了大半个医院跑来的宁秋冷居然脸不红,心不跳,语调平稳地将病房的门很有礼貌的打开后关上,“秦桁,我们出去谈谈。”
      “任染,你不能见死不救啊。”逃不掉的秦桁将求助的眼神往向正挺有兴致地看着自己的好友。
      “小冷,不要见血。”任染好心地交代了一句。
      “我很有分寸的。”宁秋冷点点头。
      “不是吧——不要啊——”被宁秋冷看似随便拽着衣领的秦桁挣扎着怎么也逃不开,扒住病房的门框哭喊“任染我要报工伤的啊——”
      随着“嘭”的一声关门声,秦桁已经在条件反射地缩回手后哭天喊地地被拖走了。
      躺在病床上默默数着时间的任染在睁开眼后没多久,就看见了宁秋冷衣衫整洁地走了进来,并且随手将门带上了。
      “轮到你了。”宁秋冷冰冷地说着,不急不慢地坐到任染的床边。
      “我很累,全身都痛。”
      “撒娇没有用,”宁秋冷伸出指头弹了对方额头一下,“伤的怎么样?”
      “嗯——”任染抿了抿干涩的唇,“我想喝水。”
      “不要顾左右而言他,你知道我的脾气。”宁秋冷说着,还是给他倒了杯水。
      “医院内禁止喧哗。”任染眼睛里有笑意,由宁秋冷扶着小心地喂进了一口水。
      宁秋冷停滞了一会,眼珠子转了转,顿时来了主意,她板起脸,表情严肃认真地看着任染说:“我没想过要对你造成什么人身伤害,只是你的生命安全这么没有保障,我觉得拿着你给的戒指很没安全感,所以准备还给你!”
      任染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怔怔地看了宁秋冷半分钟,随后认命地闭上眼,缓缓说:“好吧。”
      宁秋冷没想到他居然这么简单就接受了自己拒绝求婚的事情,立马来了火气,拔高声音质问:“你说什么?”
      “我知道你不爱我,勉强在一起也不会有幸福,如果你真的不愿意接受,那就算了吧。”任染闭着眼睛没有去看宁秋冷拧在一起的眉毛。
      宁秋冷咬牙坐了一会,见对方还是没有动静,霍地站起身,准备出去买只烧鸡来腻死他,谁知手忽然被对方大力抓住。
      “放开。”宁秋冷没有挣扎,命令到。
      “小冷……”任染丝毫没有减弱手上的力度,他缓缓睁开眼,深邃的双眸里满是痛色,“你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
      宁秋冷感觉有什么热热的液体流到手上,低头一看,居然一手的血,“任染你伤口裂开了!快放手!”宁秋冷叫着,丢下另一只手里的包要去摁医院的紧急呼叫,可还没碰到摁钮又被任染的另一只手大力抓住,如果对方没有受伤的话,以宁秋冷的身手完全可以挣开,可此时她不敢动,刚才抓住她的那只手还在不断地流着血,顺着她的腕部一直渗进袖口,她看着任染伤痛的双眼才明白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任染,”宁秋冷尽量把声音放低,“你先松开手,让我叫医生来给你看看伤口。”
      “小冷,”任染没有松开手,反是紧紧盯住宁秋冷的双眼,“我们结婚吧。”
      宁秋冷怔怔地看着任染泫然欲泣的表情,竟是惊人的美,她轻轻地动了一下双手想要抚上任染苍白的脸,感觉到她动作的任染渐渐松开手,但还没有完全放下。
      以前为什么没有发觉这张脸这么像那个人?
      宁秋冷如爱惜一件珍宝一般轻轻地触摸着对方同样冰凉的脸,顺着眼角缓缓滑下,任染忍耐地皱起眉,双手攥紧被单,极力压抑住内心忽然泛起的酸痛。可宁秋冷还没有停手,动作渐渐加大力度并最终停留在了任染的衣扣那。
      任染吸了一口冷气,抿紧唇闭上了双眼。
      就在这个时候,宁秋冷忽然直起身子,动作迅速地摁响了紧急呼叫。
      躺在病床上的任染似乎意识到什么,身体猛地一颤,却没有睁开眼。
      宁秋冷看着被血染红的被单一角,张了张嘴,却终是什么也没说。一直以来都在用任染疗伤,享受着他的包容所带来的温暖,从来都只是获取,一味地只想着自己却没有看见任染在不断安慰自己的同时已经伤痕累累。自己在难过时还有一个永远都会微笑的人守在身边,可任染呢?他什么也没有,没有爱人甚至没有希望,他就是在这种一无所有的情况下执着地守在自私的自己身边,戴着一张永远微笑的面具隐藏他所有的痛苦,让宁秋冷迟钝而可笑的以为他不会难过。
      怎么可能不会难过,看着自己爱着的人为别的男人的离开而痛哭流涕时他会难过,看着自己爱着的人小心翼翼地珍藏着那个人的一切物品时他会难过,看着自己爱着的人会默默地为那个人准备永远送不出去的生日礼物时他会难过,看着自己爱着的人和自己一样执着地期盼着一份永远不会到来的爱情时他会难过……因为太清楚这种痛苦,所以才会在从对方身上看见自己的影子时更加痛苦。
      可他不能说,他不想让宁秋冷的痛苦不断扩大,不想再给她无法承受的压力,但他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宁秋冷至少能在看不见那个人的地方慢慢由时间抚平伤口,可他却只能在宁秋冷身边让伤口不断腐烂,烂穿骨髓。这种非人的痛苦即使有爱做支撑也仍旧让人无法忍受,痛久了,谁都会崩溃的,他只是想自私一次,就这一次,他递出了钻戒但没有求婚,他想等宁秋冷自己给他一个答案,可经历了这次的伤害事件,他意识到如果不说,可能永远都不会有机会了,他所看重的东西是可以被宁秋冷随随便便就抛回来的,是根本不被重视的!
      她可以不接受他,可以离开他,可以走到一个他永远看不到的地方,但是她不可以认为他不会难过,不会伤心,他也是人,也是有私心的,痛觉是永远不会麻痹的。
      “任染,”宁秋冷颤抖着俯下身吻住他眼角的泪水,“别哭,不要哭。”
      “我们结婚,结婚,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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