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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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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於崇光醒来,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何事。
冷冷清清的破败宫殿,与想象中奢华的皇宫大相径庭。敞开的窗外,唯有梨花,在朦胧晨露中烂漫盛放。
床边衣物纠结,赤身裸体的自己,与躺在旁边只著褥衣的少年。睡梦中的少年,犹痛苦低吟,洁白褥衣,不可思议的部位,浸染著斑斑鲜红刺目。
仿佛残留宿醉的昏沈,淳於崇光想要理得清楚地用力晃晃头。昨夜的记忆,终於崩溃一般涌入脑海。
“你是太子的人?既是太子的人就该乖乖待在太子宫,去湖边做什麽!”
“我去湖边是因为今日乃我娘亲的忌日,我要去祈祷。若非你冒冒失失跑过来撞我,我也不会落水!”
“你说我撞你下水!”
“不是你还会是谁,那里又没旁人,念在你好歹救我,不与你计较也便罢了,你却反来污我!”
他与少年发生了争执,这样的情形委实可笑,少年弱不禁风的模样,竟有胆量与他对恃全然不惧。宴席上,不过双目一瞪怒吼一声,就吓昏两名文臣,这少年,倒不怕他,
非但不怕,眼前少年忿忿不平渲染红晕精巧无瑕的脸庞,报以恨恨的咬牙切齿,梦中虚渺的仙子,忽然生动活泼起来,仿若一伸手就可以触及。
空气中飘浮著馥郁的梨花香气,当时他似乎真伸出了手,疯狂的激吻,无处消泄的热度,他几乎是拖攥少年一路到了床上。之後的记忆,则像被刻意抹煞,怎麽也想不起来。
难道,他真对少年做出了禽兽不如之事?且还是他逼迫少年苟合?不敢置信的淳於崇光慑於过度震撼,失却平常的警戒,没察觉一名妇人推门进来。
震耳欲聋的尖叫,与水盆打翻在地的混乱,淳於崇光从未想到过自己也会有被捉奸在床的一天。
“殿下!太子殿下……你,你竟敢对太子殿下做出如斯大逆不道之举……”妇人顾不得男女之嫌,声色俱厉质问淳於崇光。
淳於崇光无言以对,有什麽东西在心头碎裂开来,他是武夫莽人,但毕竟不傻,否则也无法征战沙场屡建奇功。
少年并非普通宫人,而是即将遭废黜的太子四皇子琼华。那麽昨夜的一切,看来都是精心安排的圈套,专引他上钩,可笑他一时受美色迷惑,乖乖如了人家的意。
“来人!来人……”妇人高呼唤人。
淳於崇光默默穿上衣物,等待裁决的命运。就算是再不受重视的太子,侵犯皇族损害天威,也是不可饶恕的罪孽。何况做出这样可耻的行径,连他,也无法宽恕自己。
“秦姨……”
几不可闻的声音打断妇人的叫嚣,妇人奔至床边,看著在惊扰中幽幽苏醒的太子,泪如雨下。
“殿下,有没有哪里不适?”
琼华微蹙秀眉,想了想,道:“身子酸泛得紧,发生何事了?”
秦珠望望淳於崇光,欲言又止。
琼华顺著秦珠的视线,也看向淳於崇光,“发生何事了?”
淳於崇光怔忡片刻,问道:“你不记得?”
琼华略略摇头,道:“记得什麽?”
是他多想了麽?毫无回避直视他的眸光,清透明亮,寻不到半点阴霾,即使经过昨夜的污秽,满脸慵懒疲惫的少年,依然圣洁到令人想要膜拜的地步。让他情愿相信,这或许不是一个阴谋。
琼华支撑著起身,却力不从心,淳於崇光情不自禁伸手搀扶。
琼华依靠淳於崇光怀抱,面红如潮的异状,秦珠忍不住去抚了抚琼华的额际,旋即惊呼:“殿下,您在发热啊!”
“怪不得总不舒服,多半是昨夜落水受了些凉罢。”琼华无所谓地笑笑。
淳於崇光的手抚上琼华的额,果然滚烫炽热。战场上受伤後导致发热的现象屡见不鲜,不免猜测是他昨夜的暴行,才会……淳於崇光的心一下子揪紧。
“奴婢这就去请御医来!”
秦珠慌慌张张跑出去,屋里瞬间只余下淳於崇光与琼华。
淳於崇光小心翼翼地想将琼华放置床上躺好,琼华阻止了。
“就这样,再多一会儿。”
这是什麽意思?示爱吗?因为昨夜他们的肌肤之亲,所以……会让人心绪沸腾的可能,淳於崇光不敢去奢望,只得轻轻拥住怀里那个纤弱得随时都会玉碎的少年。
“至少,换件衣服吧。”洁白褥衣上骇然刺目的血渍,像是淳於崇光心底的伤。曾杀敌无数早已见惯血腥的淳於崇光,竟会因那斑斑豔红,而不由自主地动摇。
“放心,御医来了,不过搭搭脉而已,不会知道的。”
巧笑嫣然,刹那将淳於崇光带入了人间仙境,迷离梦幻。原来,琼华全都记得,那麽,他是真的做过了。是昨夜梨花香气中的琼华太美,还是他受到诱惑已然神志不清,尚存一线的希冀幻灭的感觉,居然是甘甜诱人。
“你後悔了?”琼华的声音中透露出不安。
事情发生了,他有过自责,有过怀疑,出乎意料的,就是从没有过後悔。
安抚地轻轻吻住怀中神情惶惶的少年,熟悉的香甜气息,立刻分辨出他昨夜的确不止一次亲吻过这唇。吻,不受控制地加深,直至琼华快要窒息地拼命抗拒。
一双绝美的眸子怨怼地斜睨,淳於崇光轻抚琼华的背帮助顺气。忽而惊觉,相较於自己来说,琼华实在太过柔弱了,仅是身形就悬殊到天差地远。仿佛他碰一碰就会消损的琼华,昨夜,又是怎样痛苦地承受他的粗暴?
止不住的怜惜,从心底深处翻涌而起,他竟去怀疑昨夜的一切,是琼华故意来引诱他的阴谋,简直是一种不可饶恕的亵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