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国颠覆记(原名:狐&蝶)》极道

65、番外一：天堂别恋（上）

　　我们被关在水箱了走了十一天，终于到了卫王府，还没有看清楚王府的模样，就被哗啦哗啦地倒进了浅水池，一阵激痛，让大家不断在水泄里滚翻。我们是在海洋的人鱼，淡水对我们来说是致命的毒。
　　然而，卫王府的人们根本不在乎这些，不等我们反应过来，已经拿着长长的铁钩钩住阿液的鱼鳃，一下子拖上了岸，这一下子吓傻了我们。接下来的情况急转直下，卫王府七八人一拥而上，拿着长刀去鳞砍鳍。阿液惨叫声一声一声摧人心魂，我们缩作一团。自古以来人鱼都是珍贵的品种，很多人都来捕捉他们，但是向来只作玩物，很少杀戮。我方才六岁哪里见过一般残酷的光景。
　　随着阿液一声响彻云霄的惨叫，鲜血飞喷出来，一下子红了众人的眼睛。众人鱼都被眼前的一切吓破了胆，死亡就在他们面前挥起了镰刀，血腥的气味让所有的人鱼心都麻痹了！我亲眼看到原本活生生的阿液一下子就变成了一堆鱼肉。他的内脏被一下子拔了出来，那个管家模样的人说：“小心一点，把鱼肝取一来，老太爷还等着吃呢！”
　　阿液的头被人手起刀落砍了下来，一下子滚到了池边，他死不瞑目的惨相，就好象闪电一样击中了我的脑子，这就是死亡吗？！他觉得全身冷得就象掉进了冰窖里。
　　然后是尾巴，脊骨，还有肚肉，我几乎可以清楚看到从表皮到脂肪最后到里肉的分层。这就是我们的身体吗？原来美丽动人的阿液，能唱善舞的阿液，聪明和善的阿液，就这样变成了一堆我不认识，从来没有见过的肉！！这里的人用长长钩子把一块一块的肉拖走，还一脸习以为常。
　　管事的人说：“快一点，下一个！”
　　余下了人鱼听到他那么说吓得魂飞魄散。但是有什么用呢？无论是逃走，还是抱成一团，最后都被无情的铁钩勾起来，变成一堆肉再勾走。全部在劫难逃，我已经让小泪水模糊的眼睛。最后那个铁钩也勾住了我的鱼鳃，把我拖上来丢到地上。巨痛之下，我的泪水也随着身体的摔打，抛撒在四周。白晃晃的长刀熟练得逆鳞而上，我的鳞片激射而出，刺痛让我的眼泪也如撒豆般滚了一地的莹白。
　　“慢！”管事的走了过来，看到我一会儿，拾起我的泪珠，惊喜地说道：“我们大发了，他是一条鲛人！快告诉主人！快！”
　　于是，我是唯一一条饶幸不死的人鱼，再一次被装进水箱带到了那个叫卫王的主人面前。其实他并不出色，长着普通的嘴脸，上唇边一撇小胡子被修剪成刀型，让我不由向退缩。锦衣狐袍翻玉戒指，衬出他王家威仪，一如这卫王府的铁栅高墙琉璃瓦当，对我来说是地狱十八层的写照。
　　为了得到我的眼泪，他们只要不使我受到重伤，无所不用，我真是怀疑在他们披着人皮的下面，隐藏着怎样丑恶的内心。
　　在那个夏日的傍晚，淡淡的下弦月就象含泪的眼睛，默默地悬在天上。人鱼的美貌冠绝天下，即使是只有六岁的我也勾起了卫王龌龊的兽心。
　　卫王托着酒杯，走到了水池旁，色迷迷地盯着了我好一会儿。当时，年幼的我只知道自己处境堪危，但并不清楚他要耍什么花样。实际上，就算我知道也无可奈何。只有抱着尾巴躲进了水里，尽量逃开他目光的凌迟。
　　卫王把手中的杯子砸向我，受惊的我一下子蹿出水面，落入了他的陷阱当中。他抱着我，用食指勾起我的下巴，轻蔑地笑道：“一个玩物，今天就让你好好侍侯一下大爷！”
　　我吓得拼命挣扎，换来地却是头部重重一击，我几乎晕了过去，头上的血顺着鼻子流下来。血腥味冲得我头晕脑胀，甚至失去支撑身体的力量。
　　卫王把我摔到岸上，讪笑道：“打两下你就老实了！”他一下子扑了过来，遮住了全部的光，让我完全淹没有黑暗之中。乳首传来的巨痛让我尖叫起来，泪珠好象断了线的珠子，撒了一地。
　　没有人来救我！没有人可以救我！就让我死吧!也许那是我最好的归宿！
　　我的尾鳍被人无情的翻起来，那稚嫩而窄小的排泄口，一下子被那罪恶的犄角刺穿。伴随着汩汩而出鲜血，是被绞动内脏的苦痛。我张大的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令我窒息的侮辱，让我把舌头放在到牙齿中间，出尽平生的力气咬了下去！让我死吧！现在就死去！我要去死！
　　然而想象中的剧痛并没有到来，因为有人把自己的手指伸进了我的口中，挡在我的利齿之下，挡住了我自杀的行为。泪眼中，我第一次见到她，一个根本不起来的女仆。小小的个子，一张麻豆的脸，如果不是耳后两股红发，几乎没有什么特征，能让她被人记住。
　　“主人，他要自杀！”红发女仆无情地告发了他。
　　她的一句话，让他接下来的十年中，除了吃食都要带着防止咬舌的口枷！
　　连死都不可以！连死都不可以吗？！
　　被主人享用完的我，象垃圾一样抛进了水里，守在一旁的仆人们面无表情的拾起他落下的泪珠，对于我的痛苦却视若无睹。等那些收鲛人泪的仆人走了之后，冷漠的晚风透过海水传来，我瑟缩在池底口中含着那冷硬的口枷，尝到了是满口的铁腥味，已经不想再流眼泪了，也许只有这样才是一点反抗吧！除了这样，我还能做一些什么呢？我抬起头来，隔着水望着星空，却看到水面上飘着一朵红莲花。
　　海中不产红莲，我只在人鱼的图画中见过，没有想到……我慢慢地游上去，把那朵红莲捧在手中，却发现那是一朵用纸折成的花朵，谁有那么一双巧手？
　　“你终于肯出来了！”一个沙哑地声音说道。
　　我猛地一回头，看到眼前那两抹红发，心中的恨意跃然而起，不管自己是否含着口枷，大吼道：“我要杀了你！”话语未落，我扑了上去。
　　没有想到地扑进了她的怀里，她并没有反抗，倒是把我紧紧拥在其中，不顾我咬着她的颈脖，温柔地拍着我说：“好了，不要伤心！你看你眼睛都哭肿了！”
　　她的脖子明显已经被我咬出血来，一定很痛吧，怎么还能那么温暖地拥着我呢？她不是应该推开我，打晕我，痛骂我才对吗？！
　　“听我说，不论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千万不能自杀，因为这样死后是上不了天堂的！”
　　我一僵，眼睛不由睁大了！
　　她抚着我的脸说：“好孩子，这都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受了那么多的苦，死后应该到天堂享福的！不要看他们现在欺负你，可是，他们死后一定会下地狱受千万倍的苦。可是如果你自杀了，你就上不了天堂了！！”
　　她的手摸我的时候，带着粗粗的纱布，我微垂下眼帘，看到那被我咬伤的手指，即使包上的纱布，还是透出血来！
　　是她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