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轩》逍遥子直

5、第四节 雅园 这雅园在蓝

　　这雅园在蓝水城郊西南，背靠蓝麓山，不远就是蓝水。
　　园子不大，是第四代蓝国公为其夫人盖的。园子里面盖几个亭子，加上巽州工匠精心布置的假山，再引来蓝水蓄成一个荷花塘，一到夏天，这满塘的荷花大开，衬着那碧绿碧绿的荷叶，微风吹来，风中夹着荷花的清香，让人暑气全消。蓝水人给这园子荷塘起了一个名字，叫“雅园荷韵”，这雅园荷韵，与抚仙水波、蓝麓夜雪、婵媛皓月并称蓝水四景。
　　园子由蓝国公府派人守着，但也不专享，平时蓝水城里面的青年男女，要到园子里逛逛，或者老农要到荷塘采些莲蓬莲藕，守门人也会放着进去，只不过会严格数着进去的人，不让人多踏坏了这园子的景色就是。
　　成显昨日在鹿宴上听得澜儿说今日会来雅园，听者有意，心里默默记住，一大早便从榻上起来，洗漱完毕，正思量着和建武将军开口告假，羽林郎赵峻推门进来，对成显说：“成大哥，将军在别院的厅子里，要你过去呢。”
　　成显一听苦了，难得找到的见见澜儿的机会眼看要告破了。但他不敢延误，整整衣领，马上走到厅子去。
　　厅子中，但见建武将军除去了公服，换上了文人便服，还手拿他的“青玉扇”，正笑吟吟的和同样换成文人打扮的文不禄闲聊。
　　成显正待说话，建武将军便先说道：“成显，你换上便服，今日我们几个也游一下这蓝水城。”
　　“将军，我……”
　　“怎么？你不想出去游玩？我差了方仲平到街上置办点用物，你莫不是想和他换吧？”建武望着成显。
　　“这……这当然不是……”成显辩道。
　　建武将军依旧神色飞扬：“昨日鹿宴上蓝国公和我提到这蓝水四景，蓝国公说，这蓝水城春天的抚仙水波，夏天的雅园荷韵，秋天的婵媛皓月还有冬天的蓝麓夜雪，不得不看啊！”
　　成显忽然记得现在这炎夏时节：“将军是……打算……到雅园看荷？”
　　“正是，这巽州文士之风浓郁，别与太州不同，今日我们这武夫就扮作文人，也来附庸一下这文人的风雅。”
　　成显心中欢喜，总算是去雅园，连这老天，也合着己意：“那，成显陪着将军！”
　　将军说：“那我们事不宜迟，趁着这天色大早，日光未烈，我们到街口雇辆马车走罢。”

　　这边，萧宁泽、静澜、沉菀三兄妹也趁着天还未大亮，日光还不猛烈的时候便早早坐上马车到了雅园。
　　雅园的守园的何老伯看到世子和两位小姐过来了，不敢怠慢，忙着人要到莲塘采集新鲜的莲蓬与莲藕，准备一份便宴。静澜止住何老伯，说道：“何老伯，今日的午膳我们要自己采集，就不麻烦你们了。”
　　“可……可是，大小姐……”
　　宁泽知道何老伯为人谨慎，他笑道：“何老伯，你就给我们准备一叶莲舟吧，这次就让澜儿自己来采集。”
　　何老伯拗他们不过，于是吩咐人，备下了一叶舟。

　　采莲原是巽州、离州和南国一带的民俗，自古轩江以南的巽、离、南国之地，水道纵横、池塘遍布，多植莲藕。夏秋之际，采莲季节，荷花盛开，满湖芬芳，风光旖旎。少男少女打扮得整整齐齐，轻盈地跳上那两头尖尖的小小莲舟，篙儿撑点，荡舟湖面，穿行于莲荷间，轻歌互答，采摘莲子。词客骚人们亦往往将此情景，写入诗赋，饶有一番味道。

　　莲舟很快备好，澜儿望了一下那满塘荷花，向旁边的老守园人问道：“何老伯，这满塘的荷花，哪些里面有莲藕呢？”
　　何老伯穿着农服，赤脚打扮，抽着旱烟：“大小姐，这初夏时节，这荷花大部分都还没长藕呢，这偌大的荷塘，要找到几根鲜藕亦是不易，须得熟练的老农，方识得这塘中哪处有莲藕呢。”
　　静澜跺了一跺脚：“何老伯，你这不是存心拿我开心不成？你肯定知道的！”
　　何老伯眯着眼睛一笑：“要是旁人啊，我还真不会说。”何老伯走到塘边，指着东南边的那一角：“这荷花特别喜光，东南面那浓浓密密的荷丛，日照充足，最是多藕。”
　　澜儿满心欢喜：“谢何老伯，我就知道何老伯对澜儿最好了！”
　　何老伯听了，十分受用。澜儿这甜嘴儿，把这老守园人逗得“哈哈”大笑。
　　澜儿看得那东南角的荷丛，低下身子和身边的小沉菀说：“小菀，你在这里和哥哥等着，姐姐采些莲藕和莲蓬回来。”
　　小沉菀眼睛睁得大大的：“不要不要，我也要乘小船，我也要玩水。”
　　姐姐点了一下小沉菀的鼻子：“小菀不乖，姐姐不采莲藕给小菀吃了。”
　　小沉菀给吓到了：“小菀很乖，小菀在这里等姐姐。”
　　澜儿咯咯的笑了：“小菀乖，小菀最乖。不要厥起小嘴哈，厥起小嘴就不好看啦。”
　　被姐姐这么一说，小沉菀马上给姐姐报以一个灿烂的笑容。

　　澜儿踏上莲舟，点起竹篙，不几下就划到了那莲塘的东南角。
　　澜儿兴致正好，于是自己在舟中自己即兴做了一曲调子：“采莲兮清晨，朝露兮沾衣。划莲舟兮东南，濯清涟兮田田”边唱着，边采摘莲蓬。
　　小沉菀在岸上看得仔细，指着远处那株独秀于荷丛的：“姐姐，我要最高的那一株啊。”
　　“好咧，姐姐知道啦！”澜儿清朗的答道。
　　澜儿见到那一株饱满的莲蓬，随风摇曳着，她尝试着划过去一点，可是依旧够不着。于是便努力把手伸长。
　　“姐姐，小心点啊！”
　　“好咧！”澜儿应着，一分神，这小舟便倾侧了，岸上的宁泽和小沉菀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又不知道如何是好，小沉菀不禁“啊”的一声喊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