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寒花弄影》苏云溪

12、默默相守 人，总要学

　　人，总要学着改变。有时候，是为了某些事，有时候，是为了某些人。
　　夜魅变了，因为花弄影。
　　大火之后，他们可以说是死里逃生，可是人，是活了下来，可花弄影的心，却死了。而夜魅的改变是因为花弄影的改变。大火之后，花弄影没有再说过一句话，而夜魅却开始说话，话，说得不多，可是和过去的夜魅相比，绝对是不可同日而语了，他整个人，也变得开朗活泼了。这是个好现象，此刻的夜魅，是人，而不是鬼魅，鬼魅无情，而人有情。
　　虽然花弄影没有再寻死的迹象，可使夜魅仍是很小心，也很有耐心的陪着她。他是个杀手，但是纵然如何冷酷无情，也改变不了他是个孩子的事实，在他还不懂得如何爱自己的时候，却开始学着去照顾她。这样的改变，是他自己想象不到的。
　　“你已经走了，为什么还要再回来？”三天后的一个夜晚，她突然问道，这是她自大火后第一次开口。
　　“你记不记得你曾说过，这个世上有很多事，是没有为什么的。”他笑着回答，“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会回去，是因为你。”
　　“曾经有个老和尚对我很好，可惜我不懂珍惜，他为了帮我解毒，不惜牺牲性命，可我却救不了他，那个时候我就告诉自己，如果还有人对我好，那我就是拼了命，也会好好保护他！”夜魅笑着看着她说道，“你对我好，我便对你好。”
　　“值得吗？”
　　“当你救我这个陌生人时，你觉得值得吗？”夜魅砖头看向夜空，缓缓地说道，“你曾经问过我的名字，我说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因为我是个弃儿，从我懂事开始便尝遍了人情冷暖，我，是个杀手。”他转身面对她，发现她也在看他，但他这回不想回避，“我是被人放在木桶里沿着河流飘到寺庙的，所以我讨厌水，甚至是深恶痛绝，而那间救了我的寺庙其实是个杀人组织，里面的和尚都是杀手，他们到各地挑选有武功天赋的小孩带到寺庙里集中训练，然后再让我们自相残杀，成为一个冷血杀手。”
　　“在那个世界里没有亲情，没有朋友，没有帮助，有的只是步步为营，你只有两种选择，杀人或是被杀，在那里学不会信任，只学到了猜忌，合作也只是为了共同的利益。我本以为我只是个杀人的木偶，可是你和老和尚却让我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你们对我好，没有任何的目的，让我发现原来人和人之间还可以这么相处。以前名字对于我来说是一项禁忌，因为其他人都有名字，只有我没有，我甚至连我是谁也不知道，所以我很羡慕你，因为你有着很多我没有的东西。”
　　他注视着她的双眼，将自己过去赤裸裸的展示在她面前，而她的眼中没有厌恶，也没有害怕，她的双眼里闪烁着他读不懂的光芒。
　　“你说，你的命是我的？”良久，她开口说道。
　　“是。”
　　“你不怕我会害你？”
　　“我的命是你救的，如果你要，就拿去，我绝不后悔。”
　　“如果我要你永远不离开我，你也愿意？”
　　“愿意。”他点头。
　　“好，我相信你。”她笑了，那一晚夜魅第一次发现原来她的笑容是那么美。
　　有些时候，有些事，有些人，都是注定的吧，上天注定了他们会相遇，注定了他们会成为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注定了他们的宿命。这一切，上天，明白，可惜，不明白的，是他们。或许是因为他们还太小，所以将会多走些弯路，可那不重要，重要的是，茫茫人海中，他们遇到了彼此，让这份缘，开了头，便以足够，将来的路途崎岖不平，何尝又不是件好事呢？
　　那一晚的谈话拉近了彼此的距离，消除了彼此的隔阂，他们恢复到了最真的面目。会笑，会哭，会闹，这或许就是幸福。只因他们有了彼此，不再是孤单一人了。
　　主人不见了，主人不见了！这天夜魅刚回到石室里，影儿便扑了上来。
　　“影儿，别急，究竟怎么了？”他安抚着影儿，问道。
　　影儿带着夜魅来到竹屋，当然现在的竹屋只是一片废墟，影儿在废墟上飞来飞去，努力表到着主人突然不见的情形。
　　人，自然不会平白无故消失。但为什么会消失呢？夜魅在废墟上来回走动着。
　　等等，竹屋是那间石室的入口！难道她回到石室里去了！
　　来不及细想，夜魅跑回了石室，其实他可以在废墟里找入口的，但是他没那个耐心，天知道，他曾是个耐心极佳的杀手。
　　来到那池冰上，他找到那块松动的冰，用力一踏人便沉到了冰水下。他实在不喜欢水，尤其是被冰水泡着，可是现在也顾虑不了那么多了，一来到水下，他立刻用了石室上所刻的闭气法，不一会儿便来到了另一间石室。而花弄影果然在这儿。
　　“你不是说你最讨厌水吗，怎么从这个入口进来？”看着夜魅浑身湿透的狼狈模样，弄影无奈的拿出丝帕替他察去脸上的水珠。
　　“我一回来影儿就乱飞乱跳，又带我去竹屋那儿，我猜你到这儿来了，我又没耐心在那儿找入口，就这么下来了，你呢，你怎么来了？”
　　“我？”弄影笑着将书架上的一本书拿了下来，“为了它。”
　　“这是什么？”
　　“家谱。”
　　“家谱？”
　　“嗯，”弄影翻开家谱指着一些名字让他看，“这是我爷爷，这是我爹，这是我的名字。”
　　“花易寒，”夜魅指着弄影旁边的那个名字问道，“他是谁。”
　　“你啊。”
　　“我？”
　　“你不是说，很羡慕我有名字吗，现在我把我的姓给你，以后你就跟我姓花，你生性属阴，易受寒，就叫你易寒，好不好？”弄影笑着问。
　　“我的名字？”夜魅不确定的又问了一声。
　　“对啊，我刚刚加上去的。以后你就是花家的人，你有名字，你叫花易寒，是我的弟弟，这样，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你说好不好？”
　　“太好了，我有名字了，我有名字了！”夜魅本想将花弄影抱起来，可是依两人的身高差距，这似乎很困难，所以就改为紧紧地拥抱。
　　如果是亲人，就能在一起了，所以当亲人吧，她这么想着，毕竟他们对于这份亲情都是如此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