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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深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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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之后,没有月亮,只有漆黑如墨的天空。
地上闪耀的,也并非湖水的粼粼的涟漪,或是流萤,而是营地里的篝火。
扎营之后,火月正忙着在湖畔边给抓到的野鸡拔毛。
难得摆脱了那老贼的纠缠,她要好好滋补一下此刻正在发育期的身体。
太专注于眼前半裸的鸡,以至于她都没有发现从身后悄悄逼近的人影。
她猝不及防的一把被倒提起衣领,被迫脚尖点地,承受着那个人四溅的口水。
“臭小鬼!你包里的药到底是什么鬼!?你故意整老子的是不是!?”
他的嘴实在太臭,火月半眯着眼,高高抬起手一个反扭,把他的手臂狠狠压在腋下,“谁叫你动我的包了?”
“哇啊啊啊啊!放手!快放手!要,要断了!”
“哼。”她依言松开,一眼都不想多看他,继续蹲下来给鸡脱衣服。
“唉,你非要这么跟我作对,这是何必呢。”黑木勇捧着胳膊,嚎了半天,见无人理会。也自觉无趣地收声坐在一旁,看着她剥下鸡毛,然后把好看的尾羽洗干净,别在朱雀上。
“……”她不理他,继续该干嘛干嘛。
“老子这辈子就没用过芥末味的药……”他闻闻左手袖子下掩着的伤口,然后又一脸厌恶的别开脸。
“哼,我喜欢就行,又不是给你做的。”她终于有了点反应。那只白毛被她上药的时候不就老老实实的?除了当时的表情……额,可能痛苦了些,事后也没见他过来抗议什么的呀。
想到当时他被自己压着挣扎不能的情景,火月不由得抿嘴笑了一下。
但那细微的笑纹又很快消失了。
“喂,不是给老子做的,那也是给病人做的啊,你这娃娃有没有医德?”
“没有。”她顶个死鱼眼回了他一句。
有也不搁你身上。
“小孩子家……”他还欲说什么,却被天上的什么东西给吸引了。
“现在都还没有月亮?”他眯着眼仔细搜寻了整个天空,神色大变,“喂,黑羽,今天是几号?”
“干什么?”她以为这老贼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不由得戒备了些许。
“快告诉我今天几号!!”黑木勇猛地转过头来瞪着她低吼道。
“二,二月初九。”这是这老贼头一回露出这样凶的语气跟她说话,火月有点懵。
“该死!”他没等她反应过来,便一头向队长的帐篷冲去。
“到底……”她因黑木勇莫名其妙的行为而走神的注意力,很快被周围诡异的寂静所吸引。
有虫鸣,有水声,唯一没有的是人语。
即使他们离营地有一段距离,这也太过安静了。
冷汗从手心里冒出,她紧张地环顾四周,不由得抓紧朱雀后退几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的直感也完全消失了,就像,就像是在静灵庭的时候所感觉到的,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完全笼罩住了一般。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突然,像是要撕裂这片夜空一般,歇斯底里的尖叫从左营传来。
“谁?怎么了?”火月抬脚准备向那个方向前去。
可是那只是第一声罢了,一定要打个比方的话,就像是某种荒诞的舞会的开场乐。
随即,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
她是想去看一看情况的,可是,脚却沉重地一步都迈不动。
这,到底……
在那此起彼伏的,充满痛苦的尖叫之后,名为虚的怪物撕裂一个又一个帐篷出现在她眼前。
它们从哪儿来的?帐篷里,帐篷里原来分明只有死神啊……
难道……
火月为自己可怕的猜测趔趄了一步。
不会的,不会的,怎么会呢?肯定是什么地方弄错了,他们是死神啊,才不会是虚呢。
呐,对不对……
自我欺骗的游戏已经可以停止了,在她看见那个总是在夜里手持着笨重的平底锅试图砸死每一个扰她清梦的胖婶,在十步之外,攀扶着刚刚打下的木桩,身影逐渐膨胀到不似人形之后。
而那个她所熟悉的少年爬出帐外,像是要抓住什么东西一样把手伸向空虚之中,然后身体化为尘埃,只空余衣物留在原地。
篝火熊熊,虚的吼叫声,四处被破坏的声音没过了她的耳膜。
就像是一场可怕的噩梦,偏她醒不过来。
当她发现自己在跑的时候,自己的手腕正被一个有着厚重老茧的大手拽着。
“他妈的在这个时候发什么呆看拖延了老子的逃跑速度事后不捶死你!”那个总是不着调的声音一口气说了一长串话,都没有带个逗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火月听见自己的声音这么问道。
“鬼才知道!哦,对,老子现在应该也是鬼了。”拉着她飞快的走着瞬步的黑木勇自嘲了一下,随即正色道,“总之事情就是你看到的这么一回事,最重要的是我们现在得逃跑。”
“逃跑?”她像是牙牙学语的幼儿,把他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唉,你蠢啊,你觉得现在这地儿安全吗?年纪轻轻的,怎么接受能力这么差。”要不是他另一只手上抱着东西,现在真想敲敲看她的脑袋,看看到底是不是空的。
“但是,他们……”
“他们什么他们,都要么化成灰要么变身了,还是顾好自个儿快跑吧。”黑木勇不耐烦的看了她一眼。
“我……我不!”火月猛地刹住脚,直视着他,一字一顿道,“我要留下来。”
“嘿,你傻啊!”黑木勇被她气笑了,“老子会害你啊!?现在你回去,你要给他们去扫骨灰还是怎么着?死神变虚这种事就算在记录里,那也只有55年前才出现过一……”
“没错,所以这是第二次。”一个温和的男声从他们身后传来,打断了火月即将脱口而出的“我跟你不一样。”
“蓝染队长!!”火月瞪大了双眼,不看置信的看着突然在眼前出现的人,“你,你不是……”
“黑羽四席,这么晚了,离开远征队这么远不好吧?”蓝染一如既往地温柔的笑着对她说道,尔后又看向她身后的黑木勇。“黑木桑也是,不要教坏我的学生啊。”
又来了,那种在学生时代,一见到他就会产生的恐惧和亲近交织的感觉……
蓝染队长为何在此?是了,五番队是支援专用队,那么来到这里也是应该的……
是应该的吗?
可是,并无人求救。
用来传递信号的地狱蝶一只都没有放飞。
这里离静灵庭还有一天的路程。
以及,站在这位队长身后的,仅有一人。
可能吗,仅带一名队员便前来救援的队长?
千百种思绪在脑内交错,让她还原不出所谓的真实。
火月背着黑木,所以看不见自家组长脸上那格外严肃的表情。
那层层的褶子脸犹豫片刻,最终像是做出了什么选择一样。
“调换吧,魔术师。”
他拔出了斩魄刀,始解,随后毫不留情的突刺!
血,从被害者的伤口飙出,染红了死霸服。
“你!!”那被刺中之人因为右肩肌肉撕裂的疼痛而艰难的转过头去,震惊地看着袭击者。
“抱歉了,黑羽。”他只留下这一句,便瞬步消失在她面前。
月亮,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