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黑白交响乐》枸杞胖次

23、他的陪伴

　　接下来的两天，她都没有回到学校，也没有去元字塾的道场，也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这也许是火月在山本元柳斋面前最为激烈的反抗了。
　　月亮啊月亮，真是明亮啊。
　　但是看起来却再也不像月饼了，不知道是因为它不再圆的关系，还是因为现在没有食欲的自己。
　　此刻她就坐在这里，坐在高高的樱花树的枝干上，把手心里捡来的石子一颗一颗投向池中的月亮。
　　涟漪一圈圈的泛开。冬的夜里，似乎连池塘的粼粼的波光都带着寒意。
　　“你在干什么？”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火月木然的看向站在树下带着一脸恼怒表情的日番谷，没有回答。
　　她扶着一旁的主干站了起来，拍拍袴上的灰尘，而后转了个方向，足尖发力，欲向远处去。
　　“你这混蛋……”树下的白毛重重的皱起了眉头，一个瞬步拦在她面前，然而又被火月轻而易举的从侧面绕过。
　　已爆青筋的日番谷反手一个擒拿想要扣住她的手腕，火月提气，一脚踏上他的肩顺势来了个后空翻，堪堪躲过他的奇袭。
　　几次三番下来，原本想把眼前已旷课三天的混蛋捉回去的想法早已被不知何时激起的好胜心盖过，他就这么与她在林子里玩起了你追我逐，你攻我守再反咬一口的游戏。
　　好像他们是追逐了很久，停下来的时候，月亮也已西沉，润安林的那些房子都已经看不见。
　　“噗，哈哈。”站在离日番谷不远处的树干上的火月竟然笑了出来，“看不出来，这么久没见，白毛你捉迷藏的功夫还是这么差啊。”
　　“哼，还没有分出胜负呢。”看到眼前的笨蛋露出他所一贯熟悉的蠢表情的时候，日番谷心里某处稍稍松了口气，嘴上却不饶人的说道。
　　“啊，是这样呢。”她干脆腿一弯，就坐在了她脚下的这根树干上，直直的看向远处。
　　“喂，你到底怎么了？”看到火月的神情又开始变得有些恍惚，他皱了皱眉，问道。
　　“也没什么。”她轻轻的呼出一口气，靠在身后的树干上。
　　“是吗。”日番谷也席地而坐，下意识的感受着她的灵压，没有再多问。
　　两人都一言不发的这么静静的坐着，直到她的声音主动划破这宁静。
　　“喂，你觉得尊严和性命哪个重要？”
　　“啊？”突然抛出的问题，叫他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还用想么？”她嘲讽的看向日番谷的方向，眼底是一片虚无。“当然是性命。没有性命，什么都没有。”
　　“只要活着，就是机会，就可以遇见很多很多很棒的事情。”
　　“那个狗屁队长说什么是尊严，真是放屁。”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尊严不也是他活着的时候才能建立的吗？”
　　“尊严毁了，只要活着就可以重建。”
　　“呵，我猜他妈妈一定没有给他讲过韩愈的胯下之辱。文盲，大文盲。”她开始扳下干枯的细枝向远处乱丢。
　　“为什么要让舞，让舞……”又有东西噎在她嗓子里叫她说不出话了。
　　“喂。”日番谷听出她声音里的异样，一个纵身，落在她身边。“你没事吧？”
　　“你走开！”火月别过脸，推开他伸过来的手，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脆弱的样子。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是舞呢？”眼泪不停使唤，她明明那么努力的克制了的。
　　“明明……明明……”火月猛地吸了吸鼻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平稳一些，“明明舞是那么的……”憧憬他，仰慕他。这些在来自舞的信里，都张扬的表现得淋漓尽致。
　　“喂！”日番谷看着她，皱起的眉，碧瞳里含的隐隐的都是担忧。
　　这家伙，以前看她被人揍的浮肿的像是整个人都胖了一圈的时候，都没有掉过一滴泪。
　　这次却……
　　“你说为什么呢？为什么一定要是舞呢？”她猛地转过身来揪住他的衣襟，墨色的眼瞪的大大的，可是还是有大滴大滴眼泪滴落在日番谷的脸颊上，顺着线条滑落。
　　“舞什么都没有做错！什么都没有！她……”
　　“你……”有很多话想说，比如这几日她不见了，自己和雏森桃的担心；在自己第一次旷课，心里略微的忐忑和坚定；然后终于感受到她的灵压时的欣喜；看到她一脸沉寂的坐在树上的担忧……
　　但在火月的眼泪面前，口拙的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
　　“不要难过了。”半响，他只干巴巴的憋出这一句。
　　“不要难过了。”他重复。
　　“不要难过了。”一遍遍的。

　　如果他说的是“不要难过了，神田学姐知道了也会不高兴的。”，火月想，自己一定会抽他一个大耳光。因为舞死了，死了的意思就是没有了，不会再回来了，就是化成灵子的彻底消失。她自来到这个世界里的经历充分告诉她这一点。
　　可是这白痴家伙却……
　　火月终于撤下了外表的坚壳，“哇”的一声扑进这个小小的少年怀里，将头埋在他的肩上，肆意的宣泄着自己的情绪。
　　“白毛，我好难过……”
　　“啊……”日番谷半垂下眼，放在她背后上方的手犹豫的抬了半响，还是静静的垂落在身旁。
　　他就这么任由她抱着，然后应和着她说的所有的话。
　　“舞是大笨蛋呜呜呜……”笨死了的大笨蛋！
　　“啊……”
　　“那个浮竹真是大混蛋呜呜呜……”
　　“啊……”
　　“白胡子的山本老头也是混蛋啊呜呜呜，他一定会秃顶一辈子……”
　　“……”喂，这都变成诽谤和诅咒了吧？
　　“哇呜呜呜呜呜！！！”
　　“……啊。”
　　……
　　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没有，这个眼圈泛青明显很久没有睡好或者是没有睡过觉的少女终于在他怀里安安静静的缩成一团，发出代表着已经进入深度睡眠的悠长的呼吸声。
　　“啊，真是个麻烦的家伙。”
　　就像太阳还有云朵陪伴，月亮还有星星陪伴一样，你还有我们。
　　并不是孤身一人。
　　这就是他说不出口的后半句。
　　日番谷皱着眉头露出一个复杂的笑容，小心的将熟睡的她打横抱起，向着学校方向瞬步而去。
　　此时，天就快要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