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她的姐姐 ...
-
第二天清晨，太阳一如既往的升起。天空也因为前一天雨而变得更加湛蓝。
当火月握紧双手默默的念叨着：没事的没事的，看太阳都升起来了呢，舞肯定也一样，睡了一觉就好了，肯定等下见到她的时候就又会抡起腰间的流萤砸她脑袋，然后一边抱怨为什么自己最后没有给她唱歌……的时候，传来了舞的噩耗。
“什，什么？”瞳孔猛地收缩，她扶住传话侍女的肩，手指微微颤抖着。
“让您没有听明白真是万分抱歉，舞小姐已经去了，家主让您前去里屋见舞小姐最后一面。”那个侍女用着平板无波的声音说道，可惜声线里的微微的起伏泄露了她对主人逝去的伤心。
火月没有等她重新说完就丢开她冲向里屋。一路上也许撞到了人，也许没有，也许被那些或明显或隐晦的眼神暗示着：这果然是没有家教的下等人。但是她统统都没有注意到，仿佛这副身体的触感被完全冻结了一样。
直到看见那个脸上被覆上白缎的少女静静的躺在那里。
然后她就那样一直站在了少女的身边，很久。
“你就是我家舞在及笄的时候被她邀请来的那个孩子吧。”
一道非常动听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火月转过头看过去。
那是个与舞容貌有七分相似的女子，但周身的气质是活泼的舞所没有的沉静。
即使为昨夜妹妹熬了一宿，此刻却依然身着华服，妆容精致，嘴角含着恰如其分的微笑。
昨夜接过她手中的舞时的慌乱似乎也荡然无存。
“啊啦，嘴唇都咬出血了呢。”眼前的贵族走上前，亲切的弯下腰察看她唇上的伤口，“小女孩可要好好保养呢，都是玉一样的人，要是以后……”不知为何，她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
尔后又开口：“总之，先跟我去耳房里上药吧。”
说罢，不由分说拉起火月的手带她向偏室走去。
好冰，火月木楞楞的看了一眼那双紧紧攥着她的的柔荑，又呆呆的回头目不转睛的看着身后依旧盖着锦被，仿佛熟睡一样的少女，直到那扇门被侍女轻轻合上。
她和神田雪，即舞的长姐隔着茶几对坐着。
雪在给她搓抹了药膏之后，就一直笑着说着舞童年的趣事。
从第一次开口说话；曾经在母亲怀里抓着母亲的头发死活不肯放手；喜欢洗澡，有时会在澡堂里闷一整天；有一次在书上看到了什么花瓣澡，结果剪了雪最喜欢的牡丹，气得雪拿着剪刀满院追着这个小混蛋；看见自己的廊下有鸟粪大发雷霆，又因为看见梁上筑窝的燕子而偃旗息鼓；会在冬天里把冻得瑟瑟发抖的松鼠带回家偷偷的养；很小就学会了高级的鬼道，但是没有控制好，反而炸了自己一脸灰，还笑得像小花猫一样，好在那时灵力不大没有受什么伤……
好多好多的舞，雪一直说一直说着，火月很安静的听。
“啪。”雪发上的簪子突然掉了下来，滚落在火月跪坐着的腿的不远处。
火月弯下腰，伸手去捡。
回看向雪的方向的时候，她突然看见雪放在桌下的手紧紧的纠缠在一起，已经握出了青紫，大腿克制的微微的颤抖着。
她将簪子换给雪时，雪依然保持的嘴角的笑容，说着：“啊，就放在这案几上吧，反正今天也不想戴它了。”
雪又抬头看了看天色，夜幕已临。
非常抱歉的对火月说道：“啊，让你在这里陪我说了这么久。一定很饿了吧。”
“石榴，百合，去备饭吧。啊，还有，把舞书桌上的那个宝蓝色盒子拿过来。”
“是。”门外的侍女双双应道。
训练有素的仆从很快送上精致的料理，里面也有她曾经学过的那些。
雪将那个盒子推到火月面前，“这是舞为你提前准备的生日礼物。”
“啊。”她应了一声，伸出手慢慢捧起那枚锦盒，又下意识的咬了咬唇。
“好辣！”辣的她眼泪都出来了，火月掐着喉咙泪眼汪汪的看向雪。
“呵呵，都说了要好好保养了，这个药膏可是特制的呢。”雪持袖掩唇轻笑。
隔着被辣出的眼泪，火月觉得那原本只有七分相似的面貌，竟然像了十分，尤其是那眼角如出一辙的狡猾模样。
舞…… 她无声的露出那个字的口型。
“吃完饭就赶快回去吧，明天还有课吧？”雪揉了揉她的头，神色有一时的恍惚，但很快又恢复过来。“那么，我还有一些事要替舞……那个笨妹妹处理，失礼了。”
雪优雅的站起身，抚了抚和服，走向拉门。
“我，我也想留下来帮忙……”火月抬头一脸恳请的看向她。
“真是的个好孩子。”雪温柔的看向她，又露出有些苦恼的表情，“但是不行啊，舞是我的妹妹呢。”她最疼爱的小妹妹啊。所以，舞的后事她要事无巨细的一手操办。
雪已经离开了和室，这里终于只有火月一人。
面对满桌的美味，一向贪食的她竟然也会有一日知道食不下咽的滋味。
将那个小小的锦盒小心的贴身放好，她开始机械性的将所有的食物填进胃里。
是的，神田雪说的没错，她明天还要上课，还要完成和舞一起去看露琪亚的约定呢……
哎呀，怎么回事，白米饭也会好咸吗？
火月离开了神田家，高高的墙壁上四处挂起了白帷。
她垂着眼，任凭无力的下肢带她向前行走。
“火月？”
她抬起头。然而在看见对方的同时，眼里已盛上满满的憎恨，亮出獠牙的兽在胸中咆哮着想要撕裂他。
那是浮竹十四郎。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她的姐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