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1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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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第奇家族有着近乎遗传到极致的相貌，如果对他们家族的人熟悉，几乎一眼就能看出来。无论经历多久，沉淀在这个古老家族身上的气质从未被其他血液抹去，反而日渐浓厚。
当然，也包含了他们一贯的傲慢和执着。
玛门一看他那副样子，就露出嘲讽的笑。在恶魔看来，人类所有的礼仪都虚伪的很，玛门更是极其讨厌贵族那种假惺惺的态度。这或许是他们和我们最大的不同。
所罗门看到我的时候，表现出非常合适宜的兴趣。他伸出手，说：“欢迎你们。”
我一笑，也伸出手去，却没有自我介绍。我们互相心知肚明，再加上玛门那副嗤之以鼻的样子……我越发觉得他无论多大岁数都不会有太大改变。
玛门说：“反正最后也是要开门相迎，干嘛弄出一堆笨蛋拦着我们？你如果钱多的没地方花，可以考虑给我一点。”
我看了他一眼，忽然挺想揉揉他黑色的头发。真是盯着钱不放，有时候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所罗门不在意的说：“前阵子得了点小病，所以需要静养罢了。没想到他们拦着贵客，我会责罚的。”
我说：“那打扰你休息，是我考虑不周。不然，我今天就先回去了。”
所罗门的表情都僵硬了。
玛门也眨了眨眼。
所罗门马上说：“请不要这样说。我是很有诚意的。”
我挑挑眉毛：“的确，我感觉到了。美第奇先生把自己的爱宠都送到我的床上了，确实有足够的诚意。在您静养的时候，难道不需要他陪伴在侧么？”
所罗门还没说话，玛门就皱着眉拉了我一把，说：“喂，你怎么回事？”
我瞥了玛门一眼，然后不说话，继续看着所罗门。
所罗门也是没想到我开门见山到这个地步，用最温和的面容说最尖锐的话。他握成拳的手放在嘴边轻咳了一下，用来平复心情，然后才说：“文森特只是暂时离开我去度假，在这段时间我也没工夫干涉他的自由。我想，无论发生什么，都是他自己的意愿。”
我说：“你是说他无论做什么都是他自己的事，和你无关？”
所罗门点点头：“是这个意思。”
我说：“那好。现在我修改一下来意。”重新坐回刚才的位置，我说：“割让文森特，你觉得我需要付出什么？”
所罗门面不改色，玛门的脸是马上沉了下来。
其实我能猜出来所罗门的意思，但我要听他亲口说出来。
所罗门嘴边带出一丝笑意，说：“他可以自己选择想要陪伴谁，这不是我能和您决定的。我想，他跟随我这么多年，不会一点感情都没有。”
“可如果他现在开始和我在一起，会比之前的年份只多不少。”
所罗门说：“在这里争论这个并没有意义，我只能说，我不会干涉他。如果想要赢得他的心，请您自己争取。如何？卡德曼先生。”
哎呀，叫我卡德曼先生？
我捏着脖子上的十字架放在唇边滑了一下，然后说：“也就是你对我毫无所求？”
所罗门眨眨眼，然后说：“没错。”
我重新恢复笑容，说：“那我很期待你永远都记得自己的回答。”
管家端来茶点，但我却已经打算告辞。
这算是最短暂的见面。我和所罗门各自心中有数，恐怕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文森特。
在我和玛门走出房子时，玛门才一把抓住我的前襟，却在摸到十字架的时候顿了一下，然后盯着我的眼睛说：“文森特是怎么回事？你又移情别恋了吗？”
我说：“你从哪里得到这个结论呢？”
玛门说：“从你们刚才的所有对话。”
我看他那副咬牙切齿的样子越发觉得可笑，说：“你是帮你爸来看着我的么？我怎么不知道你还自带这个功能？”
玛门说：“我仔细想了又想，他老人家让我来，大概就是这个意思。毕竟他比我更清楚，你有多么会招蜂引蝶！”
我把自己前襟从他手里抽了出来，然后说：“你最好记得，我现在和你爸一点关系都没有。所以，从来没有什么移情别恋。招蜂引蝶么，也和他没有关系。他在地狱会比我好么？我想床伴也不会很少吧？”
玛门撇了撇嘴，一副被噎到的样子。
我和他慢慢往外走，这一次没有跟随的保镖，所以并不急迫。我相信附近还有监视的人，但这并不妨碍我的好心情。我已经很久没来梵蒂冈，心情难免雀跃。
我光明正大的来给所罗门打招呼，估计足以让他吓一跳了。
他背后的那些小动作根本瞒不住，我就是想这么告诉他而已。
明明我给了他机会跟我坦白，贪婪的人却总选择最糟糕的方法。他太习惯用对付人类的方法来对付我了，却忘了我根本不是人类。血族的行事规范与人类有巨大的不同，这或许会让所罗门在不久之后吃个亏。我不介意给他点教训，哪怕这个家族从此消失。
我在广场上溜达了一整天。一开始玛门还跟着我，后来干脆不知躲去哪里了。
四周有不多的游客，和大量的圣职者。而我和他们都不相似。
血族在夜色中会焕发诡异的魔性美，但在阳光下，会显得格格不入。瞳孔几乎不会反光，皮肤看起来也如隔了一层微蓝的磨砂玻璃，血管太过清晰，还有浓重的妆容感。我只是坐在喷水池边，就引得人窃窃私语。他们说话声音不大，却逃不过我的耳朵。就如一个摇滚装束的歌手闯入了穿晚礼服的歌剧院，一切都极不协调。
如果不是我脖子上的十字架，我早就被这里灿烂的阳光烧成灰烬。尽管如此，我仍然无法忍耐阳光对眼睛的刺激。抬起手，遮住过多的关辉，我就能假装自己是个人类。
只除了，敏感的鸽子们，绝不靠近我周围。
坐了一会，一个女人走到我面前。
她高挑艳丽，有着火红的头发，和唇色一样的红。
“找到住的地方了么？亲爱的。”她和我说话时，故意弯下身，露出胸前的线条。一如展示的丰满诱人。棕色的眼睛眨了眨，将温热的呼吸吐到我脸上。
她一定是很擅长做这个，每一个细节都无懈可击。我摇头，然后挑眼问她：“有好推荐？”
女人伸手拉住我的胳膊，将我拉起身，说：“虽然不是这么宽敞的地方，但绝对让你满意。”
她踩着高跟鞋在我身边蹭来蹭去，在我胳膊上留下了浓重的香气。我侧着头微笑，听她介绍着这里的情况。我们好像一对普通的恋人，携手走过街道，穿过绿荫，直到一处没有去路的角落。
“这就是好地方么？”我笑着问她？
她扬扬下巴，很是骄傲：“不好么？在这样的阳光下？”
我说：“很好。你想要做什么？”
她笑了，说：“要你的一切。”
说完，开始解开我的纽扣，脱去我的外套，然后解开衬衫的领口。
“没想到你还真虔诚。”她想要摘下我的十字架时被我阻止，所以她略显尴尬的说。
我将项链转到背后，说：“哦？在梵蒂冈这不是必须的么？”
女人笑了，很是明艳。她说：“我喜欢和虔诚的人做。这让我很有成就感。”
她说着，就凑上来亲吻我的脖子，然后一点点移动。动作妩媚轻柔，可眼睛却直直的盯着我，察觉我每一种表情和反应，并不专注。
我早就不会有多余的表情了，除了微笑，她在我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不着急，不难耐，如果我想，我可以让自己如唱着圣歌的天使般纯洁。摸上她的喉咙，我轻轻的摸了摸，就让她颤抖起来。
她忽然推开我一点，然后说：“你怎么会……这么……”
我没让她逃离我的身边，一直捏着她的喉咙说：“怎么不继续了呢？你不是想要我的一切么？我就在这里，你可以尽情的索取。”
“不！放开我！”她挣扎起来，突兀的，指甲变长，牙齿也有凸起的趋势。
“居然不怕阳光了……真让我吃惊。”将她强制性的压在地上，用手指感受她的犬齿。
不过短短几个月，这种怪物已经被实验成如今的样子，真是出乎意料。犬齿略小了一点，就算她用尽全力也并不突兀。皮肤不算白，指甲同样能伸长，但不怕阳光。力量上……太弱小。普通血族绝对可以随意抹杀掉，而且感受不到灵力波动。至于寿命，还不可知。但仅凭能在阳光下行走这一点，已经够惊世骇俗了。血族上下都是存活于深夜的生物，阳光会给予我们毁灭性打击。如果从这个角度来说，真发动战争，也不是好事。
这女人一直在挣扎，甚至流出了泪水。
又一个和血族完全不同的特点。
她像血族，但依然算人类吧？人类中的怪物罢了。
我的钳制让她几乎死去，我略微松开手，说：“我要知道你住在哪里。”
女人听到了，连忙点头。
就在我要松开她的时候，旁边传来一声大喊：“放开她。”
我心想，这是不是跟拍电影一样了？
不过在别人看来，穿着衣服被压制在地上的柔弱女人，和衣服不剩什么想要掐死对方的男人，谁对谁错几乎不用猜想。这里是梵蒂冈，太过善良的人密度还是很大的。
我抬头，看到一个金发的年轻人。
太年轻。我想，然后看了看他，却不是人类。
女人站起身，指甲和牙齿已经缩起来，却不敢马上逃走。她惧怕我，而且也足够聪明。
“我和我的女朋友在玩，怎么？你有意见？”我看着来到我跟前的人。他打量我的眼神十分不善，还带着疑惑。
我现在终于清楚，玛门为什么会说有天使的味道。如果我没有分辨错误，眼前这个金发碧眼的人就是天使。什么级别我判断不出来，他应该是在人界停留太久，天界的味道都慢慢散开了。
玛门不算白来。如果让他爸知道有天使下人界，恐怕天界和地狱又要打两场了。
眼前的这个天使或许是怀疑我的身份，但绝想不到会有血族走在阳光下，于是也只能说：“如果是玩闹也请注意分寸。毕竟这里是梵蒂冈。”
我挑挑眉，没有回答他。转身对女人伸出手，她略显犹豫的搭在上面，然后跟来时一样，蹭着我离开。只是这一次，身体瑟瑟发抖。
“这就是你住的地方？”我打量着她的房子，并没有特别。她就像是个普通的人类，靠花店的工作为生。“说吧，怎么会变成现在的样子的？”
女人叫蒂安，给我讲了一个去外地旅行，酒吧艳遇，然后被袭击的故事。
蒂安说着说着，竟哭了起来，一直说着自己的不知所措，还有觉得是怪人的一切。
她说的事发生在一周前，得知自己对血液的渴望之后，只能用方法引诱男人上钩。我知道她说的话还有保留，因为她娴熟的技巧说明了一切，那可不是一周就能掌握的。但我对这事本身也不在意，明白她不过想打动我，让我放她一马。
我想了想，说：“你知道这里还有谁和你一样么？”
蒂安摇头。
“你出去没遇到过同类？夜晚的时候呢？”
蒂安说：“晚上我会比较暴躁……所以我都尽量不出门。”
和卢卡西亚正好相反。如果这些实验品也有批次的话，蒂安无疑是比卢卡西亚更完美的一批。他们的最终目标是创造血族么？不，没有血族的力量和灵力。
更专注于阳光的适应，或许还有人类最渴望的——寿命。
我知道梵蒂冈会有这类怪物，但没想到会这么快找上我。遇到蒂安的确是需要运气。但让玛门看到我和蒂安在一起，他又一次盛大的闹起了别扭。
其实就算被路西斐尔看到，他也不会多说一个字。可偏偏玛门会。我甚至觉得，或许路西斐尔就是故意让玛门来的。换成其他人都没有这么好的效果。
夜色降临，蒂安明显的开始烦躁。她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她不停地喝水去缓解饥饿感。到现在这个时候，吃饭无补于事。我让她留下，自己带着玛门去了外面。
“这就是你来梵蒂冈的目的？”玛门回头瞥了蒂安的窗子一眼，语气不善。
我想了想，笑着说：“是。”
玛门又不爽了：“我真不明白。那女人哪里好？跟我爸比起来……呸，根本没法比。”
我眯起眼，说：“我记得小王子以前还让我试试女人，说比男人好的。”
玛门显然也想起来这句话，无语的看着我。
我欺负他几句就会心情大好，于是把下午遇到天使的事告诉他。
玛门气的面部都狰狞起来，说：“我就知道是这样。以为躲在梵蒂冈就不会被发现么？天界那群鸽子真是太阴险了！”
我说：“我还不知道天使出现究竟为了什么，如果他们能帮助我，我不介意再多留他们几天。我想你也不会介意吧？”
玛门白了我一眼，说：“是是是。我还担心你给我爸吹枕边风呢。不过我提醒你，别再叫我小王子。”
我点头。这么点愿望，我还是可以满足他的。
看到那么纯洁的天使，真让我有点怀念起天界的时光。
想念水星天的军营，想念火星天的耶路撒冷，想念木星天的智天使营地，想念水晶天的光耀殿。
最怀念的，是净火天的神座背后，开满曼陀罗华的花海。
我从没亲眼见过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16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