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眸》许莫停

3、第二章

　　“什么事？”那株瑟瑟发抖的芍药花妖再现人形，在原处站定，看着走进的白残云问。如果不是事情不妙，将离真想退后几步远离现在的白残云。
　　那一身浓重的暴戾妖气，和初见玄异——那个妖蛇族之王时的妖气一样！
　　“我把玄异交给你，在我回来前一定要保护好这块赤壁。”将凝了玄异魂魄的玉壁递到花容失色的将离面前，白残云道。
　　“我……！？”将离更是面色发青起来，杏眸瞪着白残云手中的赤壁一脸不敢置信的惊恐模样。
　　“对，你。”强行将玉壁放到将离手中，白残云完全无视将离那惊恐至极的模样，“我不能带着玄异去冒险，也不知道打伤玄异的人会不会追上来，只有这里最安全，除了玄异没有任何妖魔可以靠近半分，将离，玄异拜托了。”赤色的眸子凝视着那张苍白的精致容颜，白残云正色道，敛去了平时的温润笑容。
　　他之所以能安然活到现在，全是仗着玄异所布下的结界，而长大后看了不少玄书，他在玄异所筑的结界外又施了能够隐去玄异身上那明显妖气的术，使人不能察觉这里的异样，除非是被允许入内者，否则都别妄想越雷池半步。
　　“你要去哪里？”听出白残云竟要离开这院子，将离一惊都忘陴中的是他最怕的妖蛇族之王，急急的询问。
　　“……离尘山。”赤眸扫向院子后方那隐含约可见的山头，语气坚决的吐出三个字。
　　将离蓦的倒抽一口气，险先把被强行塞进手里的赤壁给摔下地。
　　“当心着点，赤壁碎了，玄异也就回天乏术了。”转头就见到将离急急的接住一惊之下脱手的赤壁，白残云道，温和却不失严肃。
　　“你要去离尘山！？那别说凡人，就是我们也上不去，你去那干什么？”情急之下一把抓住白残云的衣袖，将离急问。
　　“嗯。”看着那大敞的院门，白残云若有所思的应一声。
　　“可是那离尘山……”
　　“将离，我只有玄异这么一个好友。”打断将离欲劝阻的话，白残云如是道，已是毫无转寰余地的绝然。
　　“……保重，赤壁我会收好的。”大大的叹口气，而后深吸口气，似下了颇大的决心，将离道。
　　“将离。”闻言白残云露出熟悉的温和笑容，“多谢。”轻缓简洁的两个字却满是感激，还有几许不易察觉的宽慰与放心。
　　“受你照顾这么多年，该是我报恩的时候了。”回以一个绝色的笑容，将离微苦笑道。
　　“我该走了，这个你拿着，希望不会用上。”刚欲走，又想起什么似的，自衣袖暗袋内拿出一张符咒递给将离。
　　“我知道。”接过，将离道。
　　白残云不再说话，掠过将离朝那无门的院子外走去。

　　“少爷，老爷吩咐您不可以外出。”与以往几次一样，远远见到白残云有外出迹象的守门人上前阻拦道。
　　看着这相隔的三尺，白残云苦笑，随即一敛表情，不理会那三尺外的仆人，迳自蹋出了这从未蹋出的庭院。
　　“少爷！？请回去。”未料到以往每次都乖乖回去的白残云此次却不理会劝阻走了出来，那人一惊，而后语气强硬的道。
　　“挡我者……”赤色的眸子冷冷觑向那欲上前却又不敢靠近只得挡在他面前的人，“死。”白残云沉声道，温润的嗓音敛去平日的温和礼让竟冷冽如冰，缓缓的吐出刻意信顿的未句，白残云再度迈动脚步。
　　赤红冰冷的眸子锐利的较人不敢直视，仿佛被这双眼盯住便有如利箭在身般，让人不寒而栗。
　　僵持着退了数步，最终，那仆人转身仓惶而逃。
　　好可怕！！！
　　即使不能透视人心，白残云却能准确的猜出那仓皇而逃的人此时在想些什么。
　　抬手遮住那双异于常人的赤色眼眸，白残云苦笑，却在下一刻惊醒般敛去表情，急急朝那只有在夜里偷偷走过的小道走去。

　　离尘山，那个让玄异都忌弹的地方，一座空绝死寂之山！他要去的地方就在那里，离这最近也最有希望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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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吁口气，抹去额上的汗水，白残云疲累非常。
　　并不是日夜兼程赶路的辛劳，而是被这座山上隐隐透出的压迫感所慑，越是靠近，那种仿佛被压制住的沉重气息更浓，近了这座山百里之内，竟连虫鸣都听不到，更别说是人了！
　　果然如传言一样是一座空绝死寂之山！！！

　　此时，白残云就站在这不知几百年无人敢靠近的离尘山脚下，仰望被重重厚云、浓浓岚雾笼罩而显的有如幻境的高山，随即垂首看向脚边的界碑。
　　下一刻，白残云蹋过那道界碑，却在下一瞬被一道无形之力挡住，被迫退了回来，而白残云却扬高了唇角。
　　既然有人设下结界，这座山自然有着他不寻常之处，换言之，他找对地方了，即使不是，想必也相去不远了——他现在要的，是一个能为他解惑的‘异类’。
　　在界碑周围来回走了数次，目光最后锁定在界碑边上那毫不起眼的矮树上，抽出符咒，放在唇边默念了句什么，那张符咒便朝那株矮树飞去。
　　“啊————”一声尖锐的惨叫响彻山间，在寂静阴暗的山涧内更显凄厉，直让人毛骨悚然而。
　　“解开结界，否则，勿怪我无情。”走至那株‘活’树面前，赤色的眸子冷睨着脚下的异类，白残云道，不容拒绝的命令。
　　“你……”叶片上的‘眼睛’惊疑的眨眨，“凡人，你要上离尘山干什么？”而后退后一步看着比他足足高了两倍的白残云，问，并没不畏惧白残云身上那浓重的暴戾之色。
　　那声音与人间的孩童极其相似。
　　“找人。”未料到那树妖有此一问，白残云怔了怔，回道，不自觉敛去了刻意放出来的暴戾之气。
　　“找人？离尘山上没有人。”疑惑的看着白残云，树妖想了想后道。
　　“这山内有什么，我便找什么。”察觉自己口误，白残云改口。
　　“这山内什么都没有，你要找的不在这。”树妖摇摇树叶的‘头’，道。
　　“在不在，总得上去一看，否则，你又为何在此设下结界？”眯起赤红的眸子，隐现锐利，白残云道。
　　“山里是什么也没有，不论鸟兽爬虫，这山内没有活物，我在记事时就在这里守护结界了，也不知道守的什么。”两片树叶向两边一摊，树妖无奈道。
　　难得碰到个能和他交谈的人类，他自然不想赶人，但，这山里真的不会有他要找的人啊，不要说人，连只虫子都找不到！
　　“有或没有我自己定，是你解开结界，还是我来？”白残云显然已不想多说，只是对着那只树妖问。
　　“我解。”叶片上的眼眨眨，树妖道。
　　识时务者为俊杰，他虽久居山中，这点还是懂的，而且，它的使命是阻止闲杂人等随意进入，他的话……算不算呢？
　　胡思乱想间，树妖已经解开了结界。
　　界碑的附近蓦的降下一道绿色的光束，形成一个半圆，将整座山罩住，而后自中间一分为二向两边展开，直至消失没入两边地界。
　　“多谢。”赤色的眸子自这异像上移开，转向脚边的绿色小妖，白残云道谢。
　　“再提醒你一句，这山中真的什么也没有，千百年来上去的也只有你一个，能不能下来我可不敢保证，你还是决定上去？”见白残云欲走，树妖再一次提醒道。
　　“对。”扬高唇，白残云答的肯定。
　　“你去吧。”耸拉着树叶模样的脑袋，一副无力样，树妖道。
　　“多谢。”轻点下头以示谢意，白残云残进了离尘山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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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寂静。
　　这是白残云此时唯一的感觉。
　　果真如守界的小妖所说，这山内没有一样活物，除了他走动时的轻微声响，就只有自己的吐息声，如果硬要说有什么活物，大概就只有身边这些树木花草了，可是，就算它们开的枝繁叶茂，还是一样感觉不到半点生气，就算有红花绿叶点缀，还是不能减轻这里一分死寂般的荒无之气。
　　呼吸越发沉重起来，一步步往上走，白残云就更能感受到那股迫人的威慑之感。
　　等来到离尘山之巅入眼的场景让白残云目瞪口呆！
　　目光所及之处，尽是云雾岚霭，有如置身世外仙境，可也同时止住了白残云的去路。
　　“幻阵吗？”自惊怔中稍回神，白残云低喃着，却蹋入了那片动云雾之中。
　　既然设下了幻阵，是浊离他要找的不远了呢？
　　如此一想，白残云已有些期待笼罩着此处云雾之中会出现什么让他大开眼界的事物了。
　　本就是白色的身影很快隐没入那片似真似幻的云雾之中。

　　“要守的便是这个？”看着面前的石台，白残云显然有些不能置信。
　　这一大片云雾的中心就只有客观一个好似石床的石台，除此之外便什么也没有，也无怪他有些惊疑。
　　在半人高的石台前蹲下，看着石台下方那些繁复的纹路，狭长的眉蹙起。
　　就他所知，这石台下方的纹路是某种咒符，可是，他却没一个认识的。白残云虽不是博览天下群书，但这玄术之类的书却没少看，他可以肯定自己从没见过如此复杂的图腾。
　　眉头深蹙，伸出手去触摸那繁复的纹路，沿着隐下去的凹痕轻轻划动，暗暗在心底记下这复杂而神奇的纹路。
　　！！！
　　指尖突然传来一阵刺痛，白残云蹙眉收回手，垂眸看去，血珠正自指尖溢出，站起身，看着这足有一人长的石台，白残云疑云密布。
　　这被三界划为禁地的山巅难道只籽这一张石台吗？
　　手扶上石台边缘，一股冰凉之气顿时透过指尖传来，噬骨的冰寒，收回手，白残云不自觉的退后了一步。
　　刹时，那石青色的石台绽放出夺目的光，冲上云宵向四方飞射而去，隐没于人眼所不及的地方。
　　一边的白残云下意识的闭眼以挡去这刺目的光芒。
　　“愚蠢的凡人，竟扰本尊沉眠，该当何罪。”
　　未睁眼，冷绝冰寒不带半分情绪的声音传进耳内，白残云一凛，煞时感到彻骨的寒意在心底漫延开来，一如他扶上石台时般，冰寒彻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