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阙》顾祁

11、第十章

　　“公子，”迎上来的葉看到气喘吁吁跑过来的汤梓澈，连忙拍拍他的背为他顺气，下意识地往他身后望去，看到的却只有大街上的人流如海，始终没有那一抹赤红，“靳将军呢？”
　　汤梓澈抬起头，怔怔地盯着葉的脸。
　　“你跟他，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如冰锥般的语气，七月的秋高气爽，此时却让葉觉得入坠冰窖。
　　轻叹一口气，葉苍老的脸上尽是无奈。
　　“……我……的球，他接到了……”在听到葉叔说靳君忱有办法化解自己的命劫后，汤梓澈脸上带着淡淡倦意，甚至，苍白得不似平常。
　　“什么？！”葉惊呼出声。这怎么可能？！
　　“虽然不知道他所说的办法是什么，但是我敢肯定，他的办法绝对不是这个！”葉愣了半天终于说出声。
　　“我知道，”汤梓澈凄然一笑，光的迷离下，带着一丝病态美，“谁会那么傻地用自己的命来为别人消灾。”
　　“公子……”
　　“好了，帮我备车，我要去一趟夫子那边。”
　　“是关于大熙复起的事么？”
　　“……”汤梓澈停下脚步，转过身静静地看着葉，“葉叔，在这个地方，希望您不要如此不知避讳。”他向来尊重葉叔，第一次为了他的国冲撞面前这个看着他长大的老人。
　　他的……国么……
　　确切来说，是他们的国吧……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我只是他人眼里只会享乐软弱无能的阿斗吧……无奈地勾起唇角，带着些许嘲讽的意味，虽然想要证实自己的实力，但那样很快会消失在这个世界吧。
　　“对不起……”他低敛眼睑，长长羽睫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片残月般的阴影。
　　葉再次愣住，他完全没想到这个向来清高的孩子居然会低下头向自己道歉。
　　“……嗯没事，我帮公子备车。”葉正要转身离开，却突然发觉自己的衣袖被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拉住。
　　转过身，看到少年不断抽动的双肩，听到他脆弱的抽泣声，却不知所措地站着愣愣地看着面前这绝美的人儿。
　　“公子……”无措地站着，想要安慰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对不起……车不用了，你先出去吧……”他只想要发泄一下而已，不想让别人为他担心。
　　“……是。”
　　屋内霎时变得寂静，少年安静地听着风拂过窗帘发出的声音，那把桐木琴也静静地沐着月光，从帘内泻下的月光。
　　慢慢走到琴前坐下，一双白皙的手轻覆其上，清越琴音便从琴弦之上缓缓溢出，含着淡淡寂寥，任谁听了，都要为之动容。
　　似乎又有争吵声了呢……少年停下抚琴动作，眯起眼睛缓缓向窗外望去，似在欣赏月色，却将争执声全部收入耳。
　　“我有事要见公子。”是夫子的声音。
　　“对不起，公子说了，不允许任何人打扰他。”葉的声音。
　　……我说过不许么……不过这样也好。
　　“梓澈！”清越的声音响起，汤梓澈从未这么烦过一个人。
　　“靳君忱，我是你什么人？你凭什么这么叫我？”竭尽全力地吼出来，声音却在目光触到他的一瞬间戛然而止。
　　好像快虚脱的样子，头发额头上满是汗水，双颊还带着剧烈运动后的潮红，衣服也皱巴巴的……
　　他从未见他如此狼狈。
　　从未……
　　窗外少年正扶墙喘着气，听到这话后愣了一下，然后低垂着头慢慢道：“对不起……我先走了。”
　　刚来就要走么……汤梓澈也说不上来自己心里的感觉，只是带着隐隐失落吧，只是失落而已……在靳君忱就要转身离开时，他及时地问了一句：“不坐坐么？”
　　少年闻言愣了愣，旋即慢慢地笑了，“不了，看到明玑你没事就好。”
　　明玑？听到他唤自己的字，很正常，但是不习惯……汤梓澈表情僵硬了一会儿，然后缓缓摆手，“那么，再见。”